“还真是一个丝毫不讲道义的人,就这样撒手跑了。”姬少卿握着那机关蛙,“但愿你能早点找到我。”这东西在他手里,他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公子,公子,您这账还没有结呢?”这时候店家追了出来。姬少卿差点笑出声,感情那恶婆娘走得那么潇洒,故意没给钱,将他扣在这里吗?他可不能在这里等她。“我今日不走,还住上几日。”深夜里,姬少卿躺在床上,研究着那个机关青蛙。制作这青蛙的人非常用心,可谓是罕见的奇工巧技。耳边突然凉飕飕的,他一回头,就看到一个蓝头发的人顶着着一张雌雄莫辩的脸倒挂在窗前,正幽幽地望着他。“珈蓝叔叔,你每次出场都要这么惊悚吗?”姬少卿将机关蛙藏在怀里。珈蓝将一串碧绿的手串丢给他,“你搞什么,竟把月重宫圣物都典当出去了。”“缺钱呀。”“你怎么会缺钱?你压根就不花钱的!”珈蓝百思不得其解。姬少卿拿起手串,抬眸看向他,“娶媳妇儿不花钱吗?”只听得“咚”的一声,珈蓝整个从房梁上摔下来。他顾不得疼痛,“小豆豆,你……你要娶媳妇儿了?你媳妇儿呢?哪里?是谁啊?”姬少卿脸色微红,“她刚走,你来晚了。还有,以后不能叫我小豆豆,我已经是要取媳妇儿的人了。”珈蓝一脸姨母笑,凑过去,“姑娘哪里人?叫什么?既是娶亲,自不能失去了礼数,亏待了人家姑娘。她家在何方,我这就回听雪谷让殿下和乐乐准备聘礼上门提亲。”“她叫燕无双。至于其他,等她再告诉我吧。”说着,又拿出了那个机关蛙。珈蓝笑容凝住。他怎么觉得有点靠不住呢。“燕无双,倒是个好听的名字,姓氏也难得,据说他们还有一支古姓。这个姑娘喜欢你吗?”想到燕无双丝毫不讲道义,拿了“护送”钱半路就甩手走人,姬少卿有些委屈,“她就是个臭流氓。”毫无责任感!珈蓝眉心一跳,细长凤目上下打量着姬少卿,“豆豆……你失身了?”姬少卿哼一声,“我倒是想。”珈蓝:“哦豁!”珈蓝也不傻,转头就去问了清河。清河一五一十道来,听得珈蓝目瞪口呆。不仅仅是自家豆豆的碰瓷,更是因为对方完全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啊。跟踪了那几个武林人士,再将其中一个试探后,燕无双决心去南疆。不仅仅是因为水月镜碎片可能在月重宫,还因为在蛮荒时,小鱼就说过大洲中可能有方法解蛊控,想来,这个地方就是神秘的南疆了。燕无双只身赶到南疆,已是一个半月后。南疆路途艰险,而且需要通关关蝶。这里丛林绵延,潮湿阴冷,山中尽是五毒之虫。燕无双立在月重宫屋檐尖顶之上,俯瞰着整个月重宫。此时已经入夜,可宫内前殿依然有许多人虔诚地朝拜,不肯离去。大殿前还有一颗四个人才能环抱的榕树,上面挂满了祈福的红绸。此时有个老妇人,从殿内出来,又跪在树下祈祷,“神明呀,求您保佑我的孙儿铁子快快醒来。老身愿意以命抵命。”说完,老妇用力地磕了磕头,爬起来要将手中的红绸扔挂到树上。可她背脊佝偻,如何都扔不上去。那红绸一次次无情地从空中坠落。燕无双轻笑一声,喃喃自语,“这世间最无情,莫过于神了。”说完,她纵身一跃飞向了月重宫禁地璇玑楼。她刚走,一个身着碧色长衫手戴碧玉珠子的人来到老妇身前,弯腰扶住她的手腕,同时指尖运力,那红绸自老妇手中飞出,稳稳地挂在了榕树上。“老人家,神明已经听到你的祷告了。”老人家眼里闪着泪光,回头看着年轻人手腕上的珠子,忙激动道,“祭司大人,神明真的会保佑我的孙子吗?”“会的,您先回家休息吧。天黑了,路不好走,清河小师父恰好要下山,您与他同行吧。”不一会儿,清河就背着药箱陪着老妇人下了山。璇玑楼是月重宫禁地,这里放置的都是月重宫的宝物,一直有人看守,且里外都是机关。燕无双轻巧地避开了巡逻侍卫,直奔璇玑楼的顶楼。在顶楼,放置着层层书架,而最里面却有个不起眼的神龛。最让人惊奇的是,神龛四周隐藏了许多机关,稍有不慎就会中招。那些复杂的机关在她手指拨动下变幻莫测,发出齿轮般咔嚓咔嚓的声音,最后停止时,那神龛自动打开,里面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燕无双心跳如雷,神色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个盒子。她未曾想到,十年了,她终于离开蛮荒,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找到了小鱼,而是找到他一直想要的东西。但若她能带着水月镜去见小鱼,那不是更好。刚要伸手去拿箱子,背后传来一个声音。“谁?”四周都是书架,青鱼鞭无法施展,感到有人靠近,燕无双一个回旋踢。黑暗里,两个瞬间就交手二十招。她招招取人性命,但是一直没成功伤到对方要害。反而是对方出手有所克制。燕无双暗自感叹此人武功高强的同时,算计着若十招之内不能离开这里,怕是要引来大麻烦。她出招将人引向窗户,见时机成熟,腰间青鱼鞭如利剑朝那人飞去,自己则一掌击碎窗户。燕无双破窗而逃,在越出去的瞬间,她下意识回头,看到一双手扶住窗棂。那双手非常好看,白净而修长,手腕上挂着一串通体碧绿的珠子。只看一眼,燕无双落地瞬间,如野兔逃走。身后追声渐急,但她头也不回,护住怀里盒子,往前一路狂奔。“燕无双,你站住!”那呵斥,厉声传来。燕无双脚步一顿,回身,看到月光中,一个身着碧色长衫的男人朝她追来。浮光掠影中,他五官清绝,一双眸子像藏了太阳般,泛着柔金色暖光。啪!长鞭甩出,拦住了他的脚步。南疆潮湿的泥土溅在他干净的袍子上,他丝毫不介意,站在原地,面带笑容地看着眼色有些错愕带着面纱的女子。可算是来了。燕无双紧紧握着手里的长鞭,周身杀意暴起,打算随时进入死斗状态。看出她眼底是杀气,他并没有靠近她,而是远远地问,“我就是想问你吃过饭了吗?”“你到底是谁?”燕无双未曾想到,竟会在千里之外的南疆再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男人眉眼生动,并不像幻觉。“你随我去吃饭,我便告诉你。”燕无双不想过多纠缠,转身就走。“你走不出这圣山。”姬少卿道,“你闯入璇玑楼的瞬间,整个圣山的阵法就启动了。这数千年阵法,非你一人短时间能破。”燕无双抬头,骇然发现,月重宫璇玑楼就在头顶,与她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