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久楠从沈念安公司,到新季度服装展厅,到发布会现场,甚至跑到了沈念安老家外面张望,被浇花的老张发现了。“少爷没有回家,家里也没发生事情啊。”老张压低声音回答,小心回头看别墅里面,“这件事我让人去跟进,一有消息他们会直接联系你,告诉你少爷在哪里。”秦久楠茫然地留下了手机号码,转身跑出别墅区来,却又不知道下一个地方该去哪里,只觉得老张特别厉害,好像外面哪里都有老张的人脉。老张很有能力,又有人脉,有他帮忙,秦久楠心里没那么慌,但是也放不下心来。只有沈念安完好无缺站在他面前,只有他紧紧抱住沈念安确认体温正常,才能放心。传来确定消息,赶到沈念安身边触碰到他之前,秦久楠都没办法停下脚步,一如停止不了狂奔乱跳的心脏。箫铭刻和宋琅到他们能够想到的地方找了一圈,还联系了最近跟沈念安有工作联系的人们,谁也没有约沈念安见面。“奇怪,究竟跑哪去了?哎,不行了,要不然报警吧?”分头找了一圈,夜深了,谁也没有找到沈念安,手机也依然是联系不上的状态,秦久楠、箫铭刻和宋琅他们在公司楼下集合,宋琅先急了,拿出手机就要报警。“等一等,老张打电话来了!”秦久楠急忙接听电话,满脸沉重地听完,才着急地追问:“确定吗?念安一直在那栋楼,没有离开?”老张的情报网很靠谱,当中有电脑高手,似乎还有黑客,他们从一处监控摄像中发现了沈念安的身影。那栋公寓楼位于比较偏僻的区域,近年来附近先后出现开发区域,才安装了不少的监控,碰巧在公寓入口有一部监控。“好的,麻烦你把地址给我。没关系,我们这里好几个人,我们会一起过去,情况不对劲的话,我们会第一时间报警的。”秦久楠看着老张发过来的地址,没有迟疑:“我们马上去这里吧,念安还在那里。”“哎,等一下等一下,这里是住宅区,他去哪里,是不是去见什么人?”宋琅拼命给箫铭刻使眼色,想让箫铭刻确定一下,这个地址跟谁有关系,沈念安去见的人,会不会是不想让秦久楠知道的存在。比如,以前的暧昧对象?沈念安有女性接触过敏症,在秦久楠之前也没有传过跟男人的爱情绯闻,但是,互有好感的人,暧昧的对象,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吧。能够让沈念安关掉手机信号,不回复信息,不接听秦久楠和箫铭刻的电话,这个人说不定身份特殊呢。箫铭刻确认了一眼地址,摇摇头:“不对劲,我们公司合作的人员,包括曾经和现任的员工,没有一个住在这地方。”“你们不用顾忌什么,我只想确认念安现在是安全的,其他事情都不重要。而且,我相信他啊。”秦久楠语气很着急,看得出来他说的是真心话。“慢着,这地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按着导航到了目的地,宋琅觉得眼前的公寓楼在哪里见过,开始在大脑里寻找相似的画面。“啊,对了!孙一阳那小子好像在这里拍过自拍照,那时候我们一起参加服装秀活动,礼尚往来就互相关注了,后来他一直纠缠沈念安,我当然就把他拉黑互删了。”宋琅这么一说,箫铭刻和秦久楠就紧张起来。他们当然记得“孙一阳”这个名字,就是那个有臆想症和被害妄想症的男模特,跟沈念安合作过一次之后就纠缠不休,还四处跟人说自己是沈念安的恋人。秦久楠出现的时候,孙一阳把他当成了第三者,不仅跟踪调查秦久楠的私事,还去蛋糕店故意捣乱。“念安怎么会主动来见他?不可能啊,他之前还跟踪骚扰过念安,还想对秦久楠做坏事,念安恨不得这辈子都不用见到这号人吧。”箫铭刻和秦久楠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宋琅反应快,已经向孙一阳的熟人打听到他具体的房号:“我们赶快上去看看吧,孙一阳住在六楼,603号。”603号房房门从里面死死反锁,还加了两重锁链。沈念安挣扎了一下,实在使不上劲了,放弃地瘫坐在地,绝望地看向死死锁着的大门。接到孙一阳的“自杀信息”时,他没有多想,根本没料到是陷阱。不想再看到有人从自己面前死去了,孙一阳发来信息说要从所住公寓顶楼跳下去,想在死前见到沈念安“最后一面”。沈念安提着奶油蛋糕回家就看到了这个信息,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画面,不是孙一阳从公寓楼顶跳落,那个站在顶楼上面的人是堂姐沈笑笑。一路赶到孙一阳所住公寓楼,沈念安好几次在出租车里取出手机,想要联系秦久楠。孙一阳曾经给秦久楠带来多大的麻烦,沈念安还记得。几次犹豫,最后还是决定一个人去处理。沈念安觉得,只要这次能够劝服孙一阳,能救下孙一阳,似乎也能够结开他当年没救到沈笑笑的心结,能够彻底消除心中的那个阴影。他没有对母亲、老张、秦久楠或任何人说,最近他仍然会梦见沈笑笑。当年霸凌沈笑笑的柯敏得到了惩罚,身败名裂,狼狈地逃亡了,宋晴似乎也他想要独自去克服,也认为这是必须由他去克服的困境,不管是心中多年的阴影,还是孙一阳的纠缠不休。怎么也没想到,孙一阳根本没有自杀的打算,反而埋伏在楼道,一下就把他打晕了。等他恢复意识,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手脚被紧紧捆绑着,嘴上被封了胶带,手机早就不在身上。秦久楠肯定担心死了,以他那个爱哭的脾性,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了。万一自己遭遇不测,或者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秦久楠不仅不会责备,反而会自责到底。沈念安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接受秦久楠的感情,就决定了要守护秦久楠,不再让他伤心哭泣,要给他从未体验过的绝对幸福。是自己被过去束缚,毫无防备掉进了这个陷阱,不能给其他人添麻烦,沈念安努力用眼神传达恳求,示意孙一阳摘掉他嘴上的胶带,能够对话。“怎么?你有话要说?我可以把你嘴上的胶纸取下,但是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大喊大叫,好吗?”孙一阳蹲下身,深情地抚摸沈念安的脸颊,对上沈念安复杂的眼神。沈念安眼里泪光闪闪,孙一阳心软了,以为他不舒服,急忙撕掉了胶带:“怎么了?要不要喝点水?我真的不想伤害你,我只是很想跟你在一起,没有你的世界又黑又冷,我好害怕。”世上只有一个沈念安,沈念安的心只有一个,也只能装得下一个挚爱的人。沈念安对孙一阳有同情,也很清醒不能够被这份同情心再一次麻痹了。“救命!绑架!请帮我报警!”沈念安大声疾呼,他不确定有没有人能够听见,更不敢奢望一声呼救就能得到好心人的信任和帮助。但是,除了这样做,他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自救。“你怎么能骗我?你又骗我,对啊,你一直都在骗人!你明明喜欢我,跟我谈恋爱,我们是恋人,为什么你要骗大家,说我们不是恋人,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这一声呼救肯定会激怒孙一阳,沈念安料想到了,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孙一阳把胶带重新贴上,用力掐住沈念安的脖颈,说得越是激动使的力气越大。沈念安整个人被压在地上,冰冷的地板,脖颈上的压迫力,无法释出的呼吸,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扼杀在躯壳里的绝望感。目睹堂姐坠楼后的一段日子,沈念安活在灰暗和悲痛中,甚至觉得生命乏味,死亡未必不是一件坏事情。喜欢上服装设计,被那个耀眼的舞台吸引,喜欢上那些人穿上他设计的衣服后自信愉快的表情,他开始喜欢上活着的感觉,享受活着。被死亡威胁的这一刻,他想起最多的却是秦久楠。不知不觉间,他的心已经被秦久楠填满了。如果说服装设计给了沈念安活下去的兴趣和动力,那么,秦久楠的爱情给了他的是活得更好更幸福的希望。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想跟秦久楠一起分享,想跟秦久楠一起去完成去体验。他们要一起度过两年、十年、一辈子,只要想到秦久楠,沈念安就想活下去。秦久楠的存在,就像是奇迹。沈念安意识渐渐模糊之间,分明听到了秦久楠的呼喊声,听到了剧烈的撞门声,还有隐隐传来的警笛声。他分不清楚是幻觉,还是奇迹真的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