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优雅地喝着茶,其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目光也一直紧张地盯着秦久楠。儿子可算给她带了个对象回来,竟然是个小帅哥。“你,咳,秦先生今年多少岁了?看着相当年少啊,我不是反对什么年龄差的恋爱,就怕你没想清楚,一时糊涂,我家儿子可不是好相处的对象啊。”沈老夫人盯着秦久楠,半天憋出这番话来,满眼的担心,竟然是担心秦久楠年少无知被自家儿子的外表给蒙骗了。“噗,老妈,虽然我偶尔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你捡回来的,你也不用急于证明是亲生的啊。”沈念安笑得一口茶喷了半口,因为放心了,松口气,一不小心就喷茶了。老张眼明手快地迅速擦拭干净,再给他递上消毒纸巾。最爱干净的少爷居然会喷茶,老张心里惊讶,表面上淡定从容地伺候,目光转向沈念安身边的秦久楠。大概是受到了这位的影响吧,少爷不知觉间也发生着一些改变,变得没那么苛求自我,没那么束缚自我。沈念安能够敞开心扉,生活得更加自由随意,老张和沈老夫人一样替他高兴。秦久楠双手握拳,紧紧抓着裤子,低着头憋红了眼,浑身微微发抖。他不敢抬头,一开始是因为被沈老夫人盯着看,是担心对视的时候从沈老夫人眼里看到厌恶和嫌弃,而现在他怕抬起脸被看到满脸的泪水。沈念安吐槽过他的,“你是个男人,长得那么高大,别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啦”。“啪嗒啪嗒”,眼泪止不住掉下来,发出了声音,被细心的老张发现了。“秦先生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难道是食物当中有什么过敏的?还是吃错了东西,肚子疼?”老张的关心,让秦久楠的喜极而泣无处可藏了。“呜呜呜,我、我没事,我很好很好,是太好了,太高兴了,就忍不住哭了,对不起,让大家笑话了。”秦久楠一边急忙澄清让老张放心,一边抬手要擦眼泪,沈念安及时拿起纸巾挡住他抬起来的手臂,不让他把眼泪擦到衣袖上面。沈念安淡定从容地帮秦久楠擦眼泪,他已经非常习惯这样的事情了。从第一天遇见秦久楠,他就见识过了秦久楠的“爆哭”。“秦先生太高兴就会哭的这么厉害吗?”沈老夫人和老张都被吓到了,他们不了解秦久楠的“习惯”。沈老夫人更加想象不到,她刚才说的那番话对秦久楠来说多么宝贵,是像天上的星光一样珍贵的话语,是秦久楠根本不敢奢求听到的话。他以为沈念安不会以这种方式把他介绍给沈老夫人,他以为今天真的单纯就是来吃饭的,是一群人热热闹闹聚会而已。沈念安却直截了当对沈老夫人说:“老妈,上次不是给你说了,要把对象带回来让你过目?喏,人我带来了,你好好看吧。”秦久楠以“沈念安的对象”的身份入席,根本没有办法吃饭,紧张到心脏都要蹦出来了。他想象过,会从沈老夫人口中听到多少质疑的话,听到嫌弃的话,甚至听到劝说他放弃沈念安的话。唯独没有奢望过被接受,被担心,被祝福。“他就这样,年纪不小,个头也大,动不动就哭唧唧的。”沈念安轻轻抚着秦久楠的后背,一脸宠溺地向沈老夫人和老张他们说明。“哈哈,看我们秦蛋糕师感动成什么样子了,哭惨了啊。不过,这都是开心的眼泪,值得一哭,哭出来哭出来!”宋琅毫不留情地戳穿秦久楠,被箫铭刻从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脚,礼貌地对餐桌上的人笑笑:“你们看宋琅,不说话是一表人才,好好的人偏偏长了这张嘴。”“好意思说我呢?你平时也不运动,也不去健身房啊,怎么踩我的时候就那么来劲了?”宋琅委屈巴巴,伸手去摸了摸被踩疼的脚。“对,铭刻,你就得拿出这股狠劲来教育他,也就你能治得住我这个弟弟。”宋晴完全站在箫铭刻这边,宋琅更委屈了,看向箫云清,还想拉个队友呢,结果这小子就知道埋头狂吃,边吃边感动发言。“哇,要是我们大学食堂也有这样的伙食,我肯定有动力考上本校的研究生、博士生!”箫云清塞了一嘴巴的食物,抬头看看,大家好像都忙着重要的话题,埋头继续吃。宋晴笑着把另一盘食物送到他眼前:“多吃点,回去了帮忙打包一下我的行李,还要把我们那间特殊同居屋打扫干净,迎接你的新特殊同居对象。”箫云清没听说过这件事,急着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又被满嘴的食物耽误了,使劲拍拍胸口要帮助食物尽快下咽。“什、什么时候决定的?晴姐,你要结束特殊同居了?我、我的光荣使命不是也结束了吗?”箫云清当初被安排成为宋晴的特殊同居对象,是为了给陷在灰暗和悲伤之中的宋晴带去光亮、温度和开心。“尤意哥让你继续住着呢,他说啊,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继续给你免除房租,前提条件是让你接受新的特殊同居对象,帮他个忙。”箫铭刻和宋琅看样子都是知情人士,箫云清不高兴了,撇撇嘴:“啧,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在特殊同居屋扮演开心果,治愈不同的特殊同居对象?”区区一点房租,就想把他给买下来?箫云清心里明着算账,上次的特殊同居对象是晴姐这样的美人,成熟大方又是熟人,万一后面来的是个奇葩极品,或是性格完全合不来的,那怎么办?房租免费,住得身心受累不舒坦,他宁可回大学去挤一挤上下铺,再不济就去他们的小基地睡沙发。“这你放心,尤老板很照顾你的,给你安排的是一位天才美男子,因为从小被家里逼着学习,虽然是个天才,但是心理出现了一些问题,他的家人意识到了过错,不惜一切代价只想让他过得开心些。”箫铭刻最了解自己的弟弟,只要说出对方的困境和伤痛,箫云清就没办法坐视不管,再难搞定的特殊同居对象,他也不会拒绝。“这么可怜啊,行吧,那就看在房租,不,看在尤老板的面子上,我试试呗。”箫云清好对付,秦久楠的眼泪不好对付,原本也要控制住了,被宋琅怂恿了一番,让他放开了哭出来,又止不住了。大家只好停下了筷子,纷纷给他递纸巾,都等着他情绪平静下来。秦久楠感受到大家的关心,更加不想辜负一直给他顺背、默默守护着他的沈念安。他必须振作起来,打起精神,给沈老夫人一个正式的回复和保证。“沈老夫人,我今年23岁,虽然我比念安要小两岁,但是我会做饭,会收拾房间,我能做很多家务,我可以给念安准备一天三餐,可以帮他洗衣服洗床单被子。我、我会拼尽全力把他照顾好!”秦久楠就差跪下来请求沈老夫人把儿子交付给他了,一副提亲时发誓要把人家儿子养的白白胖胖的架势,把大家都逗笑了。“我、我太夸张了是吗?对不起,我很惊讶,也太高兴,完全没有想象到您会答应我留在念安身边,我没有想过可以这么顺利,还能得到您的祝福。”秦久楠说着,眼眶又红了,沈念安怕他又要掉眼泪,伸出微凉的手覆盖住他的眼睛,低声柔语提醒他。“别再哭了,一会红肿着眼睛走出去,人家还以为你被我们沈家欺负了呢。”沈老夫人不知道秦久楠在此之前经历过什么,也不确定其他人对于他的选择说过什么样的话,但是从他的话语和表现,不难推测,这孩子以前过得不容易。秦久楠的身边,大概没有多少包容和支持他的长辈,他才会对自己的理解和接受感到这么意外,才会反应这样强烈,感情无法抑制。沈老夫人不禁心疼地叹口气,用怜爱关心的眼神注视着秦久楠。这孩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听到的话更多的是伤害和否定,以至于他根本不敢奢求自己会马上接受他。“秦,我喊你小楠,好吗?小楠啊,我年纪比你们大许多,还有老张,我们都是走完了大半辈子的人,我们更明白人生是什么。人生从来没有绝对的正确答案,人生不是正确错误的分辨题,人生也不是单选题,人生应该是一道多选题,每个人都有权利作出不同的选择,追求自己想要的,爱自己所爱的。”沈老夫人的声音特别温柔,却充满了直抵灵魂的力量和温度。秦久楠从未想过,第一次见面的人,沈念安的母亲,会给予自己那么多的力量。然而,转念一想,正是有这样的沈老夫人,才能够养育出那么温柔善良的沈念安,像宝藏一样的沈念安。人生是道多选题,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选择不同的生活方式,创造出不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