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意看着面前的别墅钥匙,疑惑的眼神从眼前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确定了,这群人肯定在海边别墅发生了点什么。“奇怪,从来没有人提前退房的啊。”这群人一大早就叫了车从海边回来,给尤意带来海鲜手信,顺便归还钥匙。“哦,通告太多,没办法啊,我跟老姐最近身价暴涨,邀约排长队。”宋琅是表情最不自然的一个,还故意站在离箫铭刻最远的地方。“我、我公司里堆积了很多琐事没处理,最近合作订单飙升,忙死了。”箫铭刻把一大袋鲜活的大虾塞给尤意,像是拿大虾换他别打听。宋琅和箫铭刻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有箫云清知道,箫云清一大早就吵着必须离开别墅,是怕继续住下去,老哥会被人吃干抹净。宋晴看了一晚上的恐怖电影,过足了瘾,也休息够了,公司打电话说接到一个特别好的合作邀请,她也要提前回来,就同意了箫云清的提议。秦久楠和沈念安本来就是喝点小酒,数数星星,结果两人在帐篷里就睡着了,天微亮才醒来,两人不约而同打了几个喷嚏。“啊、阿嚏!我、我们感冒了,得回来看医生吃药,总不能继续待在海边吹风。”尤意下意识往后退,跟戴着口罩的秦久楠、沈念安拉开距离,摆摆手:“行啦,那你们还特地跑来我这里,赶紧去医院啊。”这两人提前结束海边度假的理由,算得上最正常。“你们呢?他们都回来,你们也可以留在别墅两人世界啊,反正别墅空置也是浪费。”尤意笑眯眯地打量秦宇和张天易。一趟海边之行,张天易和秦宇明显变得亲密了,刚才沈念安和秦久楠狂打喷嚏的时候,秦宇直接就上手搂住张天易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拉过来护着。普通朋友之间会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吗?好兄弟之间会动不动搂腰,把对方拉到怀里护着吗?张天易撇撇嘴:“算了吧,他们都回来了,我们留在那多无聊啊。秦宇又不敢看恐怖电影,晴姐回来了,没人陪我看。”“我努力学会看恐怖电影,下次我们去海边度假,再陪你看。”秦宇一脸的宠溺,搂着张天易的手就没打算收回去。呵,看来这两人是不喜欢集体度假,想早点回来过两人世界啊。尤意看着秦宇,冷冷一笑,这男人找上门的时候,尤意就觉得他是个心机男。说什么想用“川菜料理拯救一些对甜食有依赖症的人”,其实早就盯上张天易,蓄谋已久,瞄准了时机,张天易前脚才跟自己签了【特殊同居屋】的租约,他后脚就进来中介所。秦宇带着一身川菜味走进来,大义凛然说那番话的时候,尤意还以为是命中注定。原来,是一切尽在秦宇这个大灰狼的掌控之中。尤意阅人无数,当时就怀疑秦宇是不露声色的“狼人”,只是秦宇愿意支付高于市面的双倍房租,还立起了“助人为乐”的人设,一时大意就被骗了。几对同居人各自散去,宋晴钻进经纪人的车之前,问了一嘴:“小琅,你要不要坐我的车去公司?小丁好像还没来,我记得你今天也有行程预定吧。”“啊,我让他今天继续休息,行程也延后了时间,我要先回家一趟。”宋琅小心看走在最后面的箫铭刻。箫铭刻只是接收到了他往后看的眼神,仿佛被人锁定了,一动不敢动,左右张望后,快步匆匆逃掉了。他刚才在尤意面前说要回公司加班处理事务,可他现在逃跑的方向是特殊同居楼栋啊。箫铭刻果然跟他保持距离,刻意逃避他,不是错觉,在别墅醒来的清晨,箫铭刻见到他的时候,像是见鬼一样往后跳了一下。箫铭刻在海边的时候,是装睡吗?还是他感受到了什么,猜到了?或是,当时自己感觉到的那双眼睛,他偷袭了箫铭刻的那一幕,被谁看到了,还告诉了箫铭刻!“姐你赶快去工作吧,我有急事,先回家了!”眼看箫铭刻就要从转角跑了,宋琅着急追赶过去。箫铭刻肯定以为自己会坐宋晴的车去公司,他也以为自己今天有行程安排的。正好,就让他们今天把话敞开了,好好说清楚。宋琅一路奔向箫铭刻,眼前的背影越来越近,他迈前一步,牢牢抓住箫铭刻的手。那人吓得脸色发白发青,低头看被抓住了的手,拼命想要甩掉,惊呼着:“你干嘛,宋琅你快放开我,你、你怎么会跟上来,你不是上车走了吗?”宋琅把惊慌失措的人抓得更紧:“我们回家聊一聊。”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打算以玩笑来解决两人之间的境况,宋琅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要正面跟自己聊聊。箫铭刻说不清心里的情愫,有点期待,有点忐忑,更多的是畏惧。他早就隐约察觉到了宋琅的心意,不止一次猜疑“宋琅对我是不是单纯的兄弟情”,虽然每次都努力说服了自己,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宋琅亲了他啊,他再也不能说服自己了。宋琅会跟自己聊什么,承认昨晚在海边的举动是失误,继续暧昧不清的拉扯?一想到这个结果,箫铭刻心里并不舒服,但是他也害怕宋琅直接坦率心意。冤种发小,好兄弟,变成恋人?这个弯道太危险,很容易车速超快,直接甩出正轨。箫铭刻梳理清楚自己的内心,才发现,他最害怕的不是被宋琅告白,不是跟宋琅的关系要面临重大改变,而是他会失去宋琅这个好朋友、好兄弟。他要是拒绝了宋琅,他们还能回到原来的关系吗?他要是接受了宋琅,万一他们像其他情侣一样吵架,将来分手了,他们还能做回好朋友好兄弟?不可能的吧,至少在自己这里,是不可能做到的。“说吧,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聊?”箫铭刻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追问,他想要快点得到一个结论。宋琅不急不慢,先给他取来一罐罐装咖啡,放到他面前:“你喜欢的牌子,我前两天买到的,去别墅的时候忘了带上,一直惦记着回来了就要赶快泡给你喝。”光是闻着咖啡的气味,箫铭刻就叹了口气:“这是你喜欢的牌子。”每次买咖啡,箫铭刻都会买两份这个牌子的罐装咖啡,因为两罐有优惠。宋琅每次都喝的一滴不剩,还会趁着箫铭刻不注意,偷偷喝他的那一罐,一口就能给他喝掉三分之一。“我喜欢的?不对呀,每次都是你去买咖啡,你不是老买这个牌子吗?每次买两罐,我们分着喝。”宋琅一脸茫然,箫铭刻也傻了:“我买两罐是因为有折扣,我每次都买这个牌子,是因为你一罐都不够喝,老偷喝我的,不是证明你很喜欢喝吗?”宋琅恍然大悟了,箫铭刻以为他喜欢这个牌子的咖啡,才会每次都买这款,而他也误会了是箫铭刻喜欢的牌子,才会一次订了20箱回家来。“我为什么要偷喝你的咖啡,因为比起这款咖啡,我更喜欢你。你应该发现了吧,只是不敢相信?其实,我也觉得这种事难以置信,明明是发小,是好兄弟,为什么就忍不住喜欢你,想要碰触你,哪怕喝一口你喝过的咖啡都觉得幸福。”箫铭刻吓到了,不是被宋琅的告白内容吓到,是意外宋琅会这么直白爽快承认了,连偷喝自己咖啡的原因都变成了甜蜜的种子。只是,他对宋琅那份特别的感情,谁又能够肯定不是从那罐咖啡开始埋下种子的呢?为什么以为宋琅最喜欢喝那个牌子的罐装咖啡,每次就买那款呢,因为看到那小子喝的开心的样子,箫铭刻也得到了满足。“你这个坑货,害我勉为其难陪你喝了那么久的罐装咖啡。”箫铭刻笑了笑,看宋琅深情地望着自己,一脸渴求答案的样子,说着“拿你没办法”,第一次主动伸开双臂将他抱住。“提前声明,你买回来的那20箱咖啡,自己解决。动摇了我的心这件事,你也得解决一下。”宋琅半天才反应过来,箫铭刻主动的拥抱,说自己动摇了他的心,还让自己解决?还能怎么解决?自己当然愿意以身相许,负责到底啊!“放心,我会对你负责到底,你只管动摇,只管喜欢我,只管别把我当兄弟。”不把宋琅当兄弟,要把他当成男朋友,箫铭刻知道自己还需要一段未知的时间来接受和适应,但是,此时此刻他愿意直面自己对宋琅的特别感情。“我还是把你当发小,当兄弟,只是,我确定自己不只把你当兄弟,还有其他的感情。但是,我对这段感情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我们之间关系的转变。”箫铭刻怕宋琅对自己的感情有太大期待,更怕他随时又要把海边那种事来几遍,急忙一边解释一边拉开两人的距离。“明白!我都守着你等了你这么多年,再等等算什么?而且,我挺享受现阶段的身份,又是你的发小,又是你的好兄弟,还是你的、暧昧对象?男朋友第一候选人?证明我在你心里存在感特别强,一个人都占了那么多角色呢。”宋琅嬉皮笑脸地打开罐装咖啡,仰头喝掉:“接下来,我会一边等你完全接受我,一边努力把这20箱咖啡喝完。”“真是拿你没办法。”箫铭刻脱口而出,只是不再带着愠色,反而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回想起来,他一直都拿宋琅没办法,一直都是随着这个发小的性子,与其说放任宋琅,不如说他觉得跟自己完全不同的宋琅,保持这样子挺好的,挺耀眼的。箫铭刻想起老班主任说的话,“你和宋琅挺神奇的两个孩子,看似两个完全不同的类型,不同世界的孩子,只要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的样子比拿到第一名、在台上演讲时,还开心。”也许,一直以来不舍得跟宋琅彻底割离人生的人,是自己。明明察觉到了宋琅对自己不寻常的感情,却以发小和好兄弟的身份将他绑在身边,不舍得放开。因为自己的私心,自己的胆怯,自己的贪心,一边追逐着沈念安的光,一边希望将闪闪发光的宋琅留在身边,才会让宋琅将感情深藏心里多年。该对宋琅负责到底的人,是自己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