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不吃的一半布丁,秦久楠非常自然地拿过去,笑着说“我帮你吃掉吧,不能浪费食物”。宋琅吓得勺子掉了,箫铭刻觉得自己快被喉咙那块布丁噎死了。“你们有点不对劲哦,秦久楠性格淳朴,又是蛋糕甜品师,不能忍受别人浪费食物还说得过去。但是,沈念安居然允许别人吃他吃过的东西?”宋琅指了指窗外:“今天早上起床我确认过,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来的,没有打西边出来的啊。”“不能浪费食物,不对吗?”沈念安轻轻擦拭嘴巴,瞥一眼宋琅大惊小怪的脸,又认真地看着箫铭刻,像是向他汇报一样。“当然,我是不喜欢别人吃我吃过的东西,只有特别的人,最好的兄弟,还有恋人才可以。”沈念安吃不完的早餐,沈念安挑食的部分,以前都是箫铭刻负责解决。但是,箫铭刻看着沈念安清澈又坚定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自己是那个“最好的兄弟”,而秦久楠是“恋人”。宋琅故意装傻,一把搭住箫铭刻的肩膀:“什么啊,我就没那么多计较了,反正都是男人,你一口我一口,有什么好计较的?”箫铭刻瞪他一眼:“又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乱吃别人的口水,就你喜欢,别把你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了。”箫铭刻放下勺子,起身感谢了秦久楠和沈念安招待的布丁,对宋琅说了一句“回家吧”。“我也没有喜欢乱吃别人的口水啊,就你的口水,我吃得最多吧。”宋琅追出去的时候,嬉皮笑脸说着,不难想象,回到家肯定又要被箫铭刻一顿揍。“我、我们现在真的算是恋人了吗?”秦久楠埋头盯着快要见底的布丁,小手不安地使劲用勺子刮布丁。“准确来说,是试用期恋人,就是比特殊同居对象再亲近一些,还不到能官宣,秀恩爱的那种?”这是沈念安目前能够踏出的最大步伐,能够回应秦久楠的最大勇气。那天是他煽风点火,把秦久楠内心的情感逼迫出来,非让他将自己和其他“喜欢的人”划清界限。自己露出了贪恋,秦久楠也如他所愿,倾诉衷情,他总不能像个耍赖皮的渣男,撇清关系。秦久楠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小心翼翼询问,“我可以把真心话告诉你吗?我能对你怀有特别的喜欢吗?”沈念安当然记得自己前几秒说过的话,是他使劲挥着“自由告白”的旗帜,提醒秦久楠,“任何人都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不管那个人是谁”。“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清楚了。只是,就像我刚才说的,我还没办法清楚确认自己的感情。但是,我很高兴你对我说这些话,也很高兴你能这么喜欢我。”沈念安记得自己是这样回应了秦久楠,他并不觉得这算是接受了秦久楠的感情,更不觉得他们这就算是确定恋爱关系了。不过,秦久楠好像特别激动,一副看到了胜利曙光的样子,一遍遍说着“太好了太好了”。“你那天,说什么‘太好了’,我也没说喜欢你,只是对你的心意很感谢,也不讨厌。就是,我允许你先喜欢着我,我也会努力去确认自己对你的感情,算是以恋爱为目的,变得亲近一些?”沈念安托腮看着秦久楠,看他的勺子都快把布丁罐子刮穿了,想趁此机会说清楚一些,避免两人对这段关系有不同的理解,不能够同步。秦久楠急忙放下勺子,抬起头,两眼放光,使劲点头:“足够了啊!你说很高兴,我喜欢你,你没有觉得恶心,也没有厌烦,你允许我喜欢你,还说你觉得高兴,我真的已经非常满足!”这样就满足了?秦久楠果然是个容易满足的傻瓜,不过,就是这一点,让自己无法拒绝他的心意,让自己不会讨厌他的喜欢。他的喜欢,太纯粹,太真诚,就像一名小学生的初恋,毫无杀伤力,自然不会令人排斥警惕,也不会抗拒讨厌。一想到那天的情景,一想到秦久楠刚刚自然地把自己吃剩的布丁吃干净,一看到那个被秦久楠刮得干干净净的罐子,沈念安的脸就红了。秦久楠看着脸红的沈念安,心跳和呼吸都乱成麻团,他怕被沈念安发现自己局促紧张的呼吸,急忙起身要去装布丁。“啊,还剩下好多布丁,我、我给大家送一些吧。”秦久楠也没说明白这个“大家”是谁,只是随手找了个袋子,把剩下的布丁都装进袋子里,匆匆逃出家门了。秦久楠提着一袋子布丁下楼,也不知道要送去哪里,本来应该给秦宇和张天易送一些,还有箫云清和宋晴那边。但是,他又不擅长跟秦宇打交道,这个时候也不太想见到宋晴。一想到宋晴很可能跟沈念安堂姐的死有关,他就没办法以平常心和亲切的态度去打交道。不然送给小区保安吧?他们日夜轮值,守着小区的安全,也挺辛苦的。路过小区绿化带的休憩区,听到秦宇和张天易对话的声音,秦久楠不自觉就躲到了树木后面。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躲起来,是因为不想把布丁给那两个人?还是因为那两个现在气氛太暧昧,他觉得自己不能出现?休憩区没有多余的椅子,秦宇往那张石椅上一坐,拍拍自己大腿,温柔地说着可怕的话:“来,坐在这里就好了,我腿上也不冷,这石头椅子太挺冷的。”张天易吓得眼睛都直了,整个人弹开大步:“什么鬼啊,男人坐在男人大腿上,很奇怪好不好!给人看了我还有脸做人?”秦宇仍然是笑容和煦,要将张天易内心的防御融化:“嗯,男人坐在男人大腿上是有点奇怪,但是恋人之间,这种事就很寻常吧?”张天易懵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他们什么时候变成恋人?“你在说什么梦话啊?谁跟谁是恋人?还是,发烧了?”张天易说着,小心翼翼伸手要去探探秦宇的额头温度,却被他紧紧抓住了手。“上次你喝多了,你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为什么愿意相信你没有造谣沈念安,我回答了啊。啊,看来你不记得了?那我重新说一遍吧,我说,因为你是我的星星,我喜欢你,所以愿意帮你做任何事。”秦宇认真的表情,诚恳的语气,把恶作剧玩笑说的跟真的一样,张天易被吓得心脏“怦怦”乱跳,慌张地甩了他的手,嘀咕着“胡说八道什么啊”。幸好,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一拍手,捧腹大笑。“哈哈哈,好小子啊你,差点就给你骗了!今天是四月一号啊,愚人节嘛!”张天易满脸得意,笑嘻嘻地指着自己的脑袋:“我可不是笨蛋,这种小把戏,十年前能骗到我,现在可行不通。”秦宇紧张地追问:“什么?十年前有人跟你说过这种话了吗?在四月一号的时候说的?”那个人,很可能跟自己一样,是认真的,只是刚好那天是四月一号。表白还要挑日子看黄历吗?没人会这么干啊,还真是凑巧了,怎么今天就偏偏是四月一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