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一本正经,对秦久楠说“我需要你”四个字的时候,秦久楠正好坐在他对面喝牛奶。很困难才捂住了嘴巴,及时把一整口牛奶咽下去,呛得直咳嗽。沈念安皱起眉头,迅速地给他抽了好几张纸巾塞过去。秦久楠胆怯又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一边擦拭一边轻轻咳嗽,抬眼打量沈念安,怕他嫌弃自己粗鲁和脏兮兮。秦久楠不知道,沈念安皱眉的原因是话没说完,被他呛牛奶给打断了。“我继续说,我需要你的蛋糕创意,虽然你是蛋糕,我是服装设计,创意就是创意,版权要明确,我希望你能授权给我,让我参考你的蛋糕创意来设计春季服饰。”秦久楠恍然大悟,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原来是在说蛋糕的创意啊。沈念安昨晚特地去蛋糕店等自己,说不定也只是想再去看看蛋糕,想获取一些灵感吧。哎,自己真是三分颜色开染坊,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对沈念安来说,自己没那么重要的。秦久楠淡淡地笑了笑,努力藏起嘴角的苦涩,连连摆手。“不用授权,能帮到你,我很高兴啊。就、就当是那套床上用品的回礼!那床单、被单盖在身上,超级舒服的,又软又滑,而且很快就暖暖的,特别贴近皮肤。”秦久楠真情实感地描述床上用品的体验感觉,对面的沈念安莫名就脸红了,不,连耳朵都红了。脸红大概会传染吧,秦久楠不自觉也难为情起来,悔恨不已:你这个傻子,人家跟你正经谈创意的事情,你提什么床上用品?沈念安怎么会想知道自己每天晚上盖着被子的感觉呢?他不可能想知道,也不可以让他知道。每天晚上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把自己洗干净,换上清爽干净的睡衣,躺在沈念安送的床单上,盖着沈念安送的被子,想象着那个人跟自己用着一样的床上用品,莫名就很幸福。只是如此而已,秦久楠还是畏惧被发现这份小心思,怕被沈念安讨厌排斥,甚至不敢对上他的眼神了。秦久楠强调了“没关系,真的,我就是单纯喜欢自己设计蛋糕和甜品,没在意什么版权的,你尽管参考”,急忙低头吃早餐。“啊,你也赶快吃吧,我快迟到了,先走了!”秦久楠匆匆吃了两口就起身,一副心虚逃跑的模样,沈念安一点也看不懂。“奇奇怪怪的家伙。”沈念安盯着秦久楠逃跑一样的背影,“砰”一声关上的家门,小声嘀咕。奇怪是奇怪,第一天搬过来就往自己衣服上蹭眼泪鼻涕,总是莽撞憨憨,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却也有温柔体贴的一面,所以才能设计出那么美好的蛋糕吧。越是相处得久,沈念安从秦久楠身上就看到越多的优点,还都是自己没有的东西。沈念安第一次发现,自己会被秦久楠这类型的人吸引,跟自己完全不同类型的人,以为应该像平行线一样分别活着的人。秦久楠带给他的何止是创意和灵感呢?秦久楠带给他更多的是,仿佛从未见过的世界,从未想象过的东西。原来,这世上除了他沈念安自以为的美好、完美,也有着像秦久楠这样的存在。原来,沈念安也是会羡慕别人身上拥有的特质,目光也会不自禁去追随某个人。是秦久楠的出现,让他发现和意识到了这件事,试着想要主动去接近别人的世界,去了解跟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和事物。因为秦久楠,沈念安开始在家里吃早餐,戒掉了空腹喝黑咖啡的习惯。沈念安有一种预感,他还会改变,因为他确确实实渴望着某些自己没有的东西,纯粹的创造力,为别人绽放笑容而努力。这些都是闪闪跃动于秦久楠身上的优点,沈念安想试着触碰,试着也去拥有。效仿某个人,简单来说是向某个人学习和看齐?换成从前,沈念安一定摇头否定,“不可能”,他从来是走在最前面的人,从不回头去看看身后的弱者和失败者。而这次,他想跟秦久楠并肩而行,看着秦久楠专注地创造更多蛋糕和甜品,激发自己更多的创意灵感,也想看到秦久楠露出简单满足的笑容。谁知道呢,说不定自己正在被一种名为“秦久楠”的病毒传染着,会渐渐改变。当然往初次见面的人衣服上擦眼泪鼻涕这种事,沈念安这辈子也没有做过,也不会去效仿。不过,在很久以前,沈念安还是爱哭的小孩时,他也会肆意地抱住亲爱的、信任的人,爸爸、妈妈、奶奶、管家老张、还活着的堂姐,尽情地往他们衣服上擦眼泪和鼻涕。回想起来,多脏啊,又多么令人怀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