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到王府报到。 昭思前想后,不想太累着她,又想天天能看见她,索性让她做府里的算账先生,每月只有几天忙活。 连氏要照顾姜大,便不再进睿亲王府,而是留在姜家。幼清一人搬进王府,本来是要跟丫鬟们一起住的,昭说什么都不肯,坚持让她单独住一院子,并派了十几个丫鬟过去伺候。 ☆、第65章 幼清新搬入的院子在府宅北面,离德昭的院子相隔甚远。 像是有意证明自己的坦荡与真诚,德昭藏住自己所有的私心,尽可能不让她想起之前在府中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屋子隔得远,人隔得远,甚至忍着十天不曾去看她。 如今她重新入府,他愈发患得患失。 “只做正经使女的事。”她入府前着重强调的话在耳边徘徊,他明白她的意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是怕,怕他又像以前那样糟蹋她。 毕竟,他反复毁约过数次。 这是他的王府,四方石墙一围,插翅难飞。她鼓足勇气才敢重新踏入此地,他不能再让她害怕。 忍了约莫半月,熬得相思难耐,心里头纠结,想去见又不敢去见,打发人去那头屋里探,看她有没有事找他,怕心思泄露,特意嘱咐了一个小太监,小太监再使唤更小的太监,隔了几层关系,天天往那屋里瞧。 幼清在屋里,天天算着陈年老账,一个劲地卖力干活,早日报恩,压根就没有闲心管其他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事找他。 德昭急呀,面上不说,心里头急躁,每日寝食难安。 中午传膳,满大桌搬进屋,退膳时原样返回,来喜撩了撩拂尘走出屋子,张太监佝偻着背跟上去,“人都进府了,王爷何故不开心,米饭都没扒拉几颗,这要传到太妃那里去,还不得扒了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皮。” 来喜拍拍了张太监的脑袋,“你小子懂什么,没根的人,哪里晓得这男女之间的旮旯事。” 张太监趁机拍来喜马屁,又道:“师父您总是说,我们做奴才的,得为主子尽心尽力,喜主子之喜,愁主子之愁,总得让王爷舒心才是。” 来喜指点他:“那边屋里头的,是菩萨,是宝贝,你甭想打主意,你要让人凑过来,王爷指不定怪你坏事,你呀,只能从这边屋里入手。” 张太监眼睛圆溜一转,懂了他的意思,当即鞠一躬。 当天下午,正好是黄昏日落夕阳无限好,张太监自姜家而回,跪在德昭跟前,道:“启禀主子,奴才今日出府,自姜家门口而过,因念着幼清姑娘平日待奴才的好,又听闻姜大生病,是以入门探望,顺便捎了封姜大的亲笔信,说是要交给幼清姑娘,让她莫要忧心。” 之前姜大虽救了回来,却一直处于半清醒半昏迷状态,人跟废了似的,没个好歹。幼清入府十余天,逢月末才能出府,不想坏了规矩,就等着月末去探。又因为姜大救了回来,所以也没那么担心。姜大彻底清醒,并且还写了信,这倒还是头一回。 德昭正好缺一个合适的理由去见人,既不做作又不刻意,借着姜大清醒的事,这理由再好不过了。 他一把拿了信,难得兴奋,欢喜地拍了拍张太监的肩膀,“去,往前头开路去。” 张太监心领神会,脚刚迈开一步,又被人叫了回去。 “算了,你留这,爷自个去。” 说罢就一阵风似地走了出去。 一路揣着信,心思忐忑快步而行,他想着她的脸,想她眼中流转的眸光,想她轻声细语温柔模样,心中紧张,想着该和她说什么,怎么说,动作如何,手往哪放,眼往哪看,细微末枝,皆数要在脑子中过一遍才能稍解慌张。 行至小院子前,望得天边红霞大朵盛开,一染而铺,院里的奴仆皆被他悄声打发,缓步来至屋前,手捏一封信,尚未做好准备,深呼一口气,不敢直接进屋,绕至东面,立在树下,整袍捋发。 一颗心总算静下来,转身欲往屋中而去,一抬头,却忽地望见对面窗户下的人影。 这一棵海棠树,正好对着她的屋子北面,他竟未曾注意到那一扇大开的窗户。 德昭下意识顿了顿,屏住呼吸快速往那边瞄一眼。 窗棂浮动佳人影,她趴在梨花桌上睡着了,一双白嫩玉手枕酣颜,乌发垂腰间,鬓间一枝银蝴蝶簪扑闪,黄昏风过,树叶婆娑,德昭站在那,心跳如雷鼓声。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而行。 挨得近些,再近些,贴着身子往前倾,一墙之隔,她对于他唾手可得,却又遥不可及。 她乌黑鬓发隐隐散出海棠花的香气,抹了发油,他却下意识觉得那香味是从她肌肤下散发出来的。 只恨不得能凑近嗅嗅。 动作停顿,他想起什么,恐怕唐突了佳人,当即站直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嫌太远,又往窗前挪半步。 这一眼,便是半个时辰。 晚风吹晕红霞,暮色渐染花树,窗头青衫倚。 幼清睡眼惺忪,缓缓抬起头,目光触及窗外站着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愣了好一会,反应过来的瞬间,当即垂下眼眸,声音柔柔的,“王爷来了。” 简单四个字,犹如仙乐丝弦,听得人耳朵都软了。 德昭朝她点点头,转身从侧窗迈入屋内,掀幡帐,撩珠帘,一步步,终是来到她身旁。 “我来给你送信,姜大托人递的。” “谢谢王爷。” 她接了信,并未着急看,而是按照王府规矩,执壶为他沏茶。 德昭将目光从她身上,亦可能藏住内心的兴奋,打探屋内摆设,压低声音,轻描淡写:“住得可还好?” “多谢王爷关心,我住得很好。”幼清恭敬将茶递过去,宽袖下露出的一截子皓腕如凝霜雪。 德昭余光偷瞄几秒,而后又快速移开,“你先看信,不用顾我。” 幼清这才坐下来拆信,认真看起来。 神情由淡然变成喜悦,看到最后一行,她眼底的欢喜几乎满得溢出。 德昭假装不知情,问:“信里说了什么,你这般高兴?” 幼清前倾,指着信上忸怩的字,笑道:“姑父说,他现在已经完全好了,昨天还去花地里栽树了。” 德昭放下茶杯,“你们家这般景况,不如雇几个人,专门栽花种树,你姑姑姑父在旁盯着即可。” 幼清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将信折起来,放入木匣收着,回身道:“我们家的银子都花在买花地上了,之前看诊的花费大,家里基本没剩几个铜板,只能管个温饱,雇不了工人。” 德昭当即道:“你要多少银子只管同我开口,不,不用向我开口,你直接去账房拿,缺多少拿多少。”他的语气非常焦急,生怕她不领他的好意,“干脆这样,府里的银子都交到你手里,你来管。” 幼清哪里肯应,她看帐算账就已经够耗费心力,若再接管银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