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笑道:“若昭舍不得那个小丫头,很可能带她一起去,到时候说不定你还能亲自到她跟前递信呢。” 齐白卿皱紧眉头。 德庆大笑着扬长而去。 三月十五,昭出发前往洛城,大部队浩浩荡荡,一路朝北而去。 昭与太子以及一众皇子驭马而行,此等草长莺飞之际,自当策马奔腾,尽览江山大好风光。 毓义身子不适,坐了半天马车,被毓明追着笑,说他是女儿家娇贵身子,毓义同他一胞所出,没那么多顾忌,身体恢复后一副生龙活虎的姿态,逮着毓明打。 大家一笑而过。 昭因记挂着幼清,骑马至一半,也到马车里去坐了,为掩人耳目,不但召了幼清,还召了其他几个侍女,并来喜一起伺候。 毓明年纪小,今年才十四,纳闷道:“九堂哥为何要坐马车,跟之前三哥一样,这才几步路,不过一两日行程,马车是给娘们坐的,男儿自当御马。” 毓义骑马靠近上前就是一巴掌,“好啊,说你九堂哥是娘们,小心我去告状!” 毓明同他吵嘴,“我可没说那话,你别冤枉我,即使要说谁是娘们,那也得说一个养猫养狗的家伙。” 毓义作势就要拿鞭子教训他。 太子御马奔在最前方,听得吵闹声,缓住马步,回头道:“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虽是训斥的话,语气并不严厉,透着一抹柔和。 太子毓觉,同皇帝生得最像,一样英气宽阔的眉宇,高大的身姿,贵族子弟的雍容气质。虽才十九,然处事不惊,举止沉稳,甚得皇帝欢心。 毓义同昭更为亲近,毓明则更加推崇太子,平时总跟在太子身后,几乎唯太子马首是瞻。 是以太子出此一言,毓明当即缩了缩脖子,想了想,老实地同毓义道歉。 毓义大方地接受了毓明的道歉,侧头冲毓明笑道:“也就太子殿下治得住你!” 毓明哼一声,不理他。 马车里,幼清端茶给昭,扫了眼车厢,见其他人尽可能地缩到马车边缘,且全部转过身背对着她和昭,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昭见她这样,以为她有话要说,沉声吩咐,“将耳朵捂上。” 众人齐齐将耳朵全部捂住。 昭接过茶杯,顺势捞了她的手,“有话说给我一人听就好。” ☆、第33章 共寝 幼清越发脸红,动作轻微地扯了扯昭的衣袖,声音细细的,“我没有什么话要说。” 她低下头,况且满车的人,就算真有什么话要说,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昭不信,往她那边挨近,蹭着了她软软暖暖的肩头,心神荡漾,用哄人的语气柔声道:“他们捂着耳朵,听不到的,你尽管说。” 幼清张眼看他,如小鹿般清澈的双眸,只瞧了他一眼,当即激得他想将整车的的人都赶下去,只他们两个独处才好。 她微张着唇,昭立马将耳朵附过去。 “爷,你当我三岁小孩么,捂着耳朵还能听到的。” 昭急急的,面上却是淡定神色,“你说得再大声,他们一个字都听不见,谁听了谁就去做真正的聋子。” 众人面色一变,越发将头埋低。 幼清见他发了狠,不欲再瞒,支支吾吾道:“也没什么,就是想着……” “想什么?” “想你何时下马车和皇子们一起骑马,你在这,我略有些不自在。”她说完这番话,面目含羞,不敢去看他,指了指手,“你牵得太紧,我疼。” 昭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紧紧握了她的手。 他咳了咳,当着这么多人被拂了面子,却也没有太生气,面部稍稍有些僵硬,放了她的手,重新坐端正。 “爷就喜欢陪着你。” 幼清烟视媚行,假装没听见。 路上走走停停两天,终于到了洛城。 洛城有两处行宫,一处在东,一处在北。在东的乃是大行宫,规模与其他行宫相等,在北的乃是小行宫,虽有行宫名号,却只是个普通小宅院而已。 因此次洛城一行的目的是为体察民情民生,旨在让皇子们对民间疾苦感同身受,所以皇帝特意下命令,这两个月众人需下榻小行宫。 等到了小行宫,便要分屋子。因小行宫屋室简陋,大多数奴仆都挤在同一间屋子,太子乃为储君,单独分了一间屋子,再者便是昭另分了一间屋子。 毓明和毓义睡一间屋子。 众人暗自叫苦不迭。 包袱收拾整理好之后,幼清准备同其他人一起上大通铺去,走到一半,迎面碰见中途被他拦了下来。 他目光一扫,问:“你去哪?” 幼清指了指大通铺的方向。 昭蹙眉,语气坚定:“你同我睡一间。” 幼清下意识就要拒绝,昭一本正经继续道:“晚上我身边要留人伺候,再说了你若是同那些人睡一间屋,起居定有许多不方便,我答应过你的,不会做什么。” 幼清本想说她以前住大通铺住惯的,转念想到这次睡大通铺侍女和太监的屋子挨在一起,确实诸多不方便。 再者昭给过承诺,她也不用太担心,总之不和他睡一张床就行。 遂跟着他进了屋。 这一路路途虽短,却也仍算得上是跋山涉水,风尘仆仆,众人都乏了,说了明天要做的事情,各回各屋,早早地宿下了。 幼清洗漱更衣后进屋收拾枕被,抬头窥得昭靠窗站立,修长身形,看不清脸上神情,手里捧了封信在看。 这个她知道,是皇帝从北京城刚送过来的,大抵是朝政的事。 昭两三下便看完了,回到案边提笔回信。 幼清生怕打扰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为他磨墨,不经意瞥了几眼,见得“臣已安然到达”“劳四叔惦念”的字眼。 心中纳闷,原来不是政事,皇帝竟然如此宠信他,连出个城都要专门写封信问候,这两叔侄比传闻中更要亲密。 这时他轻轻转过眼,正好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幼清蓦地一惊,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像他这样权力在握的人,怕是最忌讳旁人探窥,先前府里清了好几拨人出去,都是因为防细作的缘故。 昭一笑,将皇帝的信以及他刚写好的信展开来,手指推着信纸缓缓递到她跟前来。 “你看看,皇上与我的字,谁的更好?”语气宠溺,丝毫没有半点让她回避的意思。 幼清一愣,半晌,她指了指皇帝的字,“你的字和皇上的字有异曲同工之妙,然皇上的字更稳。” 昭将信折好,“你倒是个有眼光的,我的字是皇上教的,他是师父,自然比我的好。” 他说着话,将信放好,而后往床边的小几榻而去,幼清秉烛跟随。 绕过小几榻,昭走到门边,让幼清止住脚步,“我去去就来,你先歇息。” 说罢,转身遁入黑夜之中。 幼清拿着蜡烛在门边呆立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