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屋,毓义苦大仇深地凑上前,抬脚就要往屋里走,“九堂哥,你总算出来了,我渴死了,天没亮太子殿下就派人叫醒了我和毓明,带着我们往街上逛了一圈,不许骑马只能用脚走,刚才才回来,我实在渴得不行,快放我进屋喝口茶。” 昭伸出臂膀拦下他,“我带你去别处要茶喝。” 毓义一懵,而后反应过来,笑嘻嘻地靠近,在他身上嗅了嗅,指了指屋里,神秘兮兮地问:“虽没有胭脂香,却沾了女儿香,莫非九堂哥在屋里藏了娇人儿?” 这样子的事,昭不屑于瞒他,不过是顾忌幼清,怕她脸面薄不好意思,只得撒谎道:“没有。” 毓义不信,非要往屋里去。 昭直接将他拖走。 屋外没了动静,幼清这才敢从被子里露出脸来,赧面透红。 这时候才想起查看身子有无异处,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没有被轻薄的痕迹。 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过去他霸道蛮横不讲理,如今倒真成了个君子。 穿戴洗漱完毕,她往崖雪那边去,一堆人聚在一起,正准备跟随昭他们出发去田间看农家是如何劳作的。 皇家子弟,大多养尊处优,先帝认为只有让皇子们融入平民的生活中,方能真正了解到什么才是对百姓最有益处的。 当今皇帝也很赞同先帝的看法,是以每三年便让皇子们到洛城当一回“皇家百姓”。 一晃已到中午,日头毒辣,晒得人只喘气。 毓明想着偷懒,趁人不注意,瞧瞧地往后面去,身子又累又乏,想着找人捶捶背捏捏肩,随意指了个人:“你,过来伺候爷。” 幼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为毓明在唤别人,遂没有理会。 毓明皱了皱眉头,显然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小小一个侍女,竟然敢对他这个皇子置之不理。 太不像话了。 他上前就准备训话,见她戴着面纱,眉头皱得更深,问:“爷喊你你为何不理?还有,天气这样热,你作甚要戴个面纱?” 幼清定了定神,这下完全反应过来了,毓明喊的就是她。 只顿了半秒,她弯身福礼,道:“回五皇子的话,奴婢在府里原是不戴面纱的,因跟随主子爷出门,不便惊扰他人,遂戴上了面纱。” 毓明听得稀里糊涂,问:“难道你长得很美,美得倾国倾城?” 幼清摇摇头,“奴婢貌丑,丑得惊天动地。” 毓明又气又笑,伸手就要揭她的面纱,幼清下意识往后退。 再退,就要退到水稻田里去了。 忽地后背被人一托,那人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是冲着她对面的毓明:“毓明,你躲这作甚?” 毓明一吓,摸摸脑袋,“九堂哥,我……” 昭面上神情冷峻,负在身后的手却快速地捏了捏幼清的手,大抵是示意她不必害怕。 他朝毓明走去,“你什么?” 毓明想,反正都是要挨骂的,那就干脆找个人陪他一起挨骂,指了幼清,道:“我累极了,想着歇息一会让人递杯茶,这个丫头胆子极大,竟然不理我。” 昭双眸微眯,声音似han冰一般,“你若想唤人伺候,找别人去,她是我身边的丫头,专门只伺候我一人。” 毓明一震,从未见过他这般严厉态度。从前再怎么凶,也不会有这样狠戾语气。 不由委屈地低下头。 昭压根没有瞧他,踱步走到幼清身边,声音瞬间柔了下来,“同我来。” 昭走后,毓义找了过来,见毓明怔怔站在那,一巴掌轻挥过去,打在他的后脑勺,“五弟,你想什么呢?” 毓明捂着后脑勺,蹙眉瞪他,“有你这么欺负亲弟弟的吗,回去后我定要向母妃告状的。” 毓义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毓明与他一起往回走,嘴上嘟囔:“我跟你说,刚才好生奇怪,九堂哥为了个小侍女凶我呢。”顿了顿,毓明又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九堂哥不喜欢我啊?” 毓义装作没听见他的后半句话,问:“小侍女?什么样的小侍女?” 毓明仔细回想,“瘦瘦的,白白的,戴了个面纱,瞧不清面貌。” 毓义顿时想到幼清。 毓明见他忽地笑起来,不由地毛骨悚然,戳了戳他的肩膀,问:“你笑什么?” 毓义:“我可能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 毓明眨着眼睛凑过去,“什么事?” 毓义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而后重重说出四个字:“不告诉你。” 毓明气得追上去就要打。 ☆、第34章 亲密 幼清跟在昭身后,田间小路坑坑洼洼,一不小心便踩了满脚的污泥。 她以前跟随姜大去过乡下,走惯这种路的,提起裙子脚步轻便,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染上半点污渍,同旁边皱眉而行的昭形成鲜明对比。 他一踩就是一个坑,靴面上满是泥巴,时不时停下来往旁边杂草蹭鞋,好不容易蹭干净些,下一步又踩到泥地里去了。 幼清看不过去了,索性绕过他走到前头去,伸出手,道:“我走哪你就走哪,保证走得稳稳妥妥。” 她说这话,神情自信,笑容灿烂,昭一时看怔了眼。 发呆的瞬间,幼清已经主动牵住了他的手,自然而然地往前走。 风吹过乡间绿油油的一片新嫩苗,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桃花的香气,她在前头走,他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随,两只手,两颗心,第一次贴得如此近。 头顶是蓝灿灿的天空,炙白的太阳,时间仿佛被晒成了凝固的琥珀,昭看着她的背影,那样清丽,那样活泼,他就想这样待在她身边一辈子。 田间小路走到尽头,她放开他的手,站在一棵桃树下笑,问:“究竟要去哪?” 昭回过神,往四周看了看,道:“不去哪,就是不想看着你站在那遭罪,日头晒,要么你就在树下乘凉歇息?” 幼清摇摇头,“大家都在那待着,我一个人跑到这偷懒,好像不太好,再说了,我难得出来一趟,觉得外头的事都新鲜,还是让我往那去吧。” 昭皱了皱眉,“万一有人使唤你……” 幼清笑,“使唤我?正常啊,本就是丫鬟。” 昭不太高兴,微微昂了昂下巴,看着她的目光写满占有欲,“你只能伺候我一人。” 幼清看着他,高大俊朗的男人,说出孩子气的话,略带了点抱怨,听起来真是又幼稚又好玩。 她指了指额头,“我脸上又没有写着‘睿亲王专属’几个字,旁人若是叫唤我,我也没办法呀。” 昭眉头紧蹙,“所以你就在这等着。” 幼清还欲再说,昭索性抬手轻轻捂了她的嘴,语气认真道:“不许再同我争,再争,我便留下来陪你。” 哪里敢让他陪,他若留在这,估计太子和一众皇子都得全部跑过来了,到时候所有人都盯着他们两个,哪里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