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院子外头,一干人等着,毓义见昭气势汹汹抱了个人就出来了,不免往他怀里多看了几眼。 是个女子,没瞧错的,可惜挡住了脸,看不到面容。 毓义既好奇又惊喜,瞧这势头,若是没猜错,昭刚才进去,定是为了这个女子。 千年难得一见,无情的睿亲王竟也有了钟情的女子。 毓义知趣地自请告退,只说下次再来同他较量摔跤。 昭也没心思再同他继续摔跤,连客气的挽留话都未说,一门心思全在幼清身上。 从后院到跨院,他紧紧地抱着她,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会从他怀里跌落。 他的力道这般大,几乎快要将她勒断腰,幼清抬眸往上看,见得他绷着一张冷脸,紧张万分。 幼清垂下视线,耳朵贴在他的胸前,听得里头他的心跳砰砰砰作响。 他抱她回了院子,来喜已经喊了大夫来。 没什么大碍,就是跪得太久,需要活络活络经脉。 昭拿了药,将所有人赶出屋去,坐在她的榻边,一声不吭地看着她,仿佛他随时会失去她一样。 今日太妃的传召,像是一个警钟,敲响了他一直以来忽视的事实。 只要他不在她身边,任何人都能伤害她。 这认知让昭惶惶不安。 幼清半躺在床上,脑子里千回百转地想了许久话,有假意han暄的,有温柔谅解的,有委屈解释的,想来想去,觉得没必要说太多,她和他之间,不需要太多客套。在他身上,她无所索求。 昭想为她上药,轻轻扼住她的脚腕,伸手就要将里裤卷上去。 幼清脸一红,伸手去挡。 “男女授受不亲。” 昭不以为然,“亲都亲过了,还有什么授受不亲。” 卷了裤脚,露出如雪白肌,膝盖处淤青一片,看得昭心疼万分。 他拿手指蘸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抹上去,一点点揉着,怕她疼不敢叫出声,遂抬起另一只手递到她嘴边,“要是疼,你就咬咬我,不要憋着。”他停顿半秒,抬眸看她,神情认真严肃,“不能让你一个人受罪,爷陪你。” 实在是太痛了,幼清忍不住,往他手上咬了口。 昭继续为她活血通脉。 药上完了,揉也揉过了,像是刚经过一场浩劫,两人气喘吁吁,额上满是汗渍。 昭望着她,打趣:“若是外人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刚做了什么。” 幼清痛得没力气和他争辩,张着眸子瞪他,眼睛里含了水雾般,可怜楚楚。 昭伸手为她拨开额边被汗湿掉的碎发,一边指着手上被她咬得几乎出血的地方,勾嘴一笑:“不愧是兽园出来的,咬起人来毫不含糊。” 幼清这才注意到她刚才咬得太过用力,他手上深深两道牙印,隐隐可见点点血渍。 她有些愧疚,第一次同他道:“对不起……” 昭心疼,上前将她圈在怀中,“你同爷道什么歉,爷还没同你请罪呢,今儿个是爷的错,你受委屈了。” 幼清被他揽在怀里,感受到他身上如火的温度,那一瞬间,她忽地有些想哭。 在太妃屋里跪着时,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她就是这样胆小,动不动地就怕死。 遇见他时她怕死,被他瞧上了她也怕死,如今同他的母亲王府真正的女主人对上了,她还是怕死。 她像是一棵浮萍,任何人都能将她推向未知的漩涡,但只要保住了这条命,她就能有无限的可能。 所以,她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死。 她几乎都快忘了她也有尊严,她也能够理直气壮地发脾气,她也可以直接同他道:“无缘无故跪了那么久,我很委屈,我心里头不快。” 但是她不敢。 因为他和太妃,是整个王府至高无上的存在。 她有他的喜欢,却不敢肆意地拿他的喜欢做赌,她总以为他的喜欢不过是一时兴起,持续不了太长时间,也没有太深的程度,而如今,他知道她是委屈的,他什么都没问,就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她这边。 他待她,是认真的。 不是说说而已。 幼清捂脸,泪水夺眶而出,放下了一直揣着的戒备心,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哭着。 昭默默地拍着她的背后,柔声哄着:“不哭了,不哭了。” 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她的身子微微抽动,蜷缩在他怀里跟只受伤的小白兔似的,昭只恨不能替她受过,越发搂紧。 待她哭够了,肿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没有力气推他,只得接受他的亲近,有气无力地趴在他的怀里,问:“你这样抱我出来,不怕太妃生气吗?” 昭捏捏她的手指,“爷不怕别的,就怕你受伤。” 幼清:“你说真心话,莫打趣我。” 昭点点头,“这就是爷的真心话。” 幼清也就不再言语了。 她不说话,他也就不开口了。 她难得这样乖巧,随他任意亲近,他心里既欢喜又担心,欢喜她终于肯让他靠近了,担心她是被吓成这样的。 昭抚摸着她的青丝,看她在怀里缓缓睡去,眼角还挂着泪痕。 她一定已经累得心力交瘁。 发生这样的事,是他疏忽了。 昭就这样看着,一动不动,生怕一个轻微的动作就惊搅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全身上下都僵了,依旧舍不得将她放下。 幼清一觉睡到清晨,这一觉,睡得又深又香,没有半点梦靥的打扰,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安,他身上的沉水香伴她入眠,在他的怀里入眠,竟让人如此心安。 幼清醒来,怔怔地看着他。 他闭着眼,保持着拥她入眠的姿势,半点没有动过。 他守了她一夜。 纵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他的诚意。 幼清抿抿嘴,半天轻叹一句,“你既已有了故人,何苦再来招惹我。” 声音这样轻,似烟一般晃悠悠地撒在空中,转瞬即逝。 因为幼清的腿伤,昭派了几个丫鬟到她屋里伺候,原先早就说过要派丫鬟的,但是她不让,说自己是丫鬟没有让别人再来伺候她的理,这一回受伤,昭却容不得她再推卸。 这几个丫鬟里头,就有崖雪。 幼清觉得对不住她,见着她总觉得不好意思,也不肯使唤她,怕伤了她的自尊。 崖雪倒没有想那么多,她捞了幼清的手道:“伺候谁都是伺候,伺候你好歹不用担心自己会被罚,从今以后我哪里要是做得不对,你可不能骂我。”挤眉弄眼,笑:“主子,现下可有什么吩咐的,奴婢喂药给您喝好不好?” 幼清戳戳她的额头,“喊谁主子呢,我才不是你主子,你是我的好姐妹,以后不许在我面前称奴道婢了。” 崖雪笑起来,“啧啧,你看,吩咐起人来有模有样,不是主子是什么?” 幼清作势就要去挠她痒痒。 崖雪逃开,也不开玩笑了,认真道:“你且放心,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