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愿意做妾。” 昭一愣,继而道:“我这么多年没有女人,若是有了,便只会有一个。” 她的坦诚相待,令他觉得高兴,话说清楚说明白了,事情也就顺利了。 他很想很想要她。 想起什么,昭觉得有必要同她提一提,试探道:“外人说我命硬,你怕被克么?” 幼清脸红,“我们还没到那一步,我并不怕的。” 昭又急了,“那什么时候才到那一步。” 幼清咽了咽,试探问:“我愿意慢慢接受你的好,可前提是你不能再像从前一样轻薄我,倘若有一天我喜欢上你了,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但在那之前,你不能强迫我,否则我情愿去死。” 也没有退步了,这是他的王府,她逃也逃不出去。即便如此,她也得为自己争取一把,好歹让自己稍稍活得舒适点开心点。 她虽然不如别的姑娘俏丽,她甚至不再年轻了,一个二十岁的老姑娘,又长了那样的红斑,在外人看来,可能昭看上她,已经是她天大的福分,除了依仗他,她已经别无他法。 可她不甘心。 凭什么他瞧上她,她就得妥协,心是她自己的,她想给谁就给谁。 昭想了片刻,而后吐出一个字:“好。” 他又说:“以后在我跟前,你不用再称奴婢,从此你就是幼清我就是昭,我们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 简单四个字,给了她最大限度的包容。 她真真是要什么得什么。 他现在完全就是被她牵着走。 幼清扬起笑脸,伸出小拇指晃了晃,“那我们拉钩。” 山脚下,除了昭的车队,另外还有几家的车马。 其中一辆窄小毫不起眼的马车里,齐白卿紧张地坐在里头,旁边福宝好奇地问,“主子,王爷送我们来这里作甚?” 齐白卿深呼一口气,想要往车窗外看一眼,却不敢掀窗帘看,怕动静太大被人瞧见。 心中两个小人打着架。 一个说:“再不多瞧一眼,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到。” 另一个说:“不能瞧,瞧了又能如何,带她离开么?”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轻轻掀起帘角,快速地往外看一眼。 正好见着幼清从山上下来,旁边站了个陌生男子。 她不再像过去那样戴面纱,大大方方地露出脸上的红斑。 以前她最是讨厌别人看到她脸上的红斑,如今却是不怕了,许是在睿亲王身边待着,莫名得了自信。齐白卿垂下眼,心想,不管怎样,横竖她开心就好。 转念又一想,睿亲王竟让她独自来这样偏远的地方,可见也没有多爱慕她。 若换做是他,千难万险也要陪着她一块来的。 福宝见他脸色不太好,好奇窗外有什么,擅自掀了帘角往外看。 齐白卿在这时抬起头来,透过缝隙去看车外的幼清。 他的目光这般痴迷,福宝不由地一惊,顺着视线去看,瞧见个面带红斑的女子,修长瘦削身形,盈盈轻步,身上有那么一股子清丽气质。 福宝想起齐白卿画的那些画,一幅又一幅,画得都是同一个女子。 她出声问:“主子,您爱慕的女子,就是她么?” 齐白卿没回应,许久,福宝听得他的声音心酸又无奈:“我爱慕她又有何用,她不再是我的了。” 福宝低头不语。 如若可以,她可以是他的。 但她不敢说。 ☆、第30章 情生 自白马寺回来,转眼已是小阳春。 北京城的初冬已经十分han冷,丝毫没有一丝阳春之意。城里兴过han衣节,家家修具,夜晚祭奠焚五色纸衣,为先人上坟烧纸。 睿亲王府是不过han衣节的,只在十月初一这日添用白炉子。 离过年尚有两月,府里佛殿开始烧晚香。散香燃尽后,太监即会敲响铜磬,磬声震耳欲聋,王府上下皆能听到。 幼清伏案提笔,仔细翻看账薄。 她是做惯活的,闲了这些日,也不想再作画,人都闲憔悴了,昭索性让她管账。 原先说的是,让来喜将整个王府的账都交予她,她伺候人的细活做不来,就让她做些其他的,管管账正好。 这几乎相当于将管家的权利交到她手上了。 幼清哪里敢应,她要应了,都能想象到太妃跳脚的样子。 退而求次,便拿了跨院管账的事。 她总不能白拿月银,如今昭允诺不再像从前一样轻浮,她又能像以前一样脚踏实地地过日子,只不过身边多了个他而已。 屋外清han的黄昏之色,磬声隐隐从佛殿飘来,崖雪端着熬好的燕窝粥进屋来,“姑娘,歇息歇息罢。” 幼清正专心致志地翻看账簿,敷衍地点点头,并未停下动作。 崖雪叹一声,只得上前掩了账簿,“你再这么看下去,眼睛都要看瞎了。” 幼清凝眉,所幸她刚做了记号,才不至于被崖雪打乱节奏。 她往上一瞧,见崖雪只穿了件单薄的梅色织锦夹棉裙,脸颊冻得通红。 起身取来件月华大氅为她披上,心疼道:“没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为我去厨房取劳什子燕窝粥,我又不喜欢吃。” 崖雪笑,拿起银勺舀一口递到她嘴边,“王爷吩咐的,每日一碗,定要盯着你吃下去,补身子的东西,你不喜欢也得吃。” 幼清无奈地张嘴。 一边吃一边重新从她腋下抽出账本,翻到一处做记号的地方问,“我瞧出些端倪,这个账本乃是每一样物件的细账,按理说加起来应该与总账的数目一样,今儿我一算,压根对不上,足足差了三百两的差额。” 崖雪听她这么一说,即刻明白过来。 定是有人做假账了。 王爷常年在外,府里大小事宜,皆交由府里人打理,太妃修佛念经,往日也不管这些的。 只要明面上过得去,也没人会追究,是以藏了不少腌。 去年年底昭回府,虽然命人整理王府,但碍于政务,一直没有在这方面花心思,只是将府里的细作们查清楚打发了出去,并未来得及严整。 夜晚昭回府,幼清拿了账本过去同他请示。 灯下,她拿出自己重新书写的账本,一项一项细致地罗列出来。 昭原本有急事要处理,本来想同她说一句,“任你处理。”见她这般认真模样,忽地就不想走了。 暖黄融融光映衬在她的鬓边,她的一双黑眸透着水亮,像玉盆里盛着的黑水银,湛湛清透,像是要将人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昭下意识想伸手抚抚她的脸,手臂悬在半空,忽地想起那日在崖边答应她的事。 从此再也不轻薄于她。 没有她的允许,他不能碰她。 昭自问不是个君子,但在她面前,若想得到她的心,他必须做一回君子。 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如今他们之间没有什么障碍,她已经动心,他只需慢慢地等待她打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