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她反正没将那些人当人看,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只要姜大心里明朗,那么她就没什么好计较的。 但幼清被人那样对待,她是绝对无法原谅的。 幼清坐在她对面,一下一下地嗑瓜子,眉目秀丽,除了脸上那块红斑,几乎毫无瑕疵。 连氏心中泛起悔意,不由地伸手抚了抚幼清的脸,“清丫头,都是姑姑不好。” 幼清并未听出她话里的意味,只当她在为刚才那事愧疚,摇摇头,“和姑姑无关,是他们不好。” 连氏想起当年狠心毁了幼清容貌的事,心中抽搐,几近流泪。 幼清为她擦眼泪,一边轻拍着她的背说着细碎安慰语。 半晌,连氏恢复平静,认真看着幼清,问,“清丫头,若有一天你又想嫁人了,一定要同姑姑说,姑姑会弥补的。” 幼清怔了怔,不懂她话里的补偿是什么意思,迷茫地点点头,“嗳。” ☆、第32章 牵手 夜晚吃年夜饭,一家人已经扫去白天姜家人捣乱的不快,酒足饭饱后,三个人站在石阶上放炮竹。 他们家后墙挨着长宁街,依稀能听到喧闹的人声。 不多时,皇家灯塔楼升起烟花,一年一度的烟花盛宴即将开始。 连氏有些乏了,准备和姜大进屋去休息,幼清想要看烟花,可她一个人看,未免太寂寥,遂也跟着进屋去。 转身的瞬间,借着院子外绒壁灯的泛黄灯光,眼睛余光瞥见门外有身影晃动,幼清好奇地走近,轻声问:“谁在那里?” 那人款款走出,微敛的眉目,冷峻的嘴角,一袭墨绿色鼠金锦缎袍,外罩雪白狐毛大氅一件。 他踱步上前,指了指幼清身上单薄的衣物,问:“怎地只穿这么点?” 幼清略微吃惊,紧张地往后面屋子看了看,正巧连氏在屋里喊她:“幼清,怎么还不进来?” 幼清清了清嗓子,淡定回应:“我到院子门口看会烟花,待会再进屋。” 连氏也就没管了。 幼清快步走过去,拉着昭就往外走,两人站在院门屋檐下,昭褪下大氅为她披上,微凉的指腹从她脸上轻轻滑过,“小脸都冻红了。” 幼清下意识捧了捧自己的脸,果真冻得凉透。 她哈了口气,用手心捂着脸,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去太妃屋里吗?” 昭双手负背,抬头看了看夜空,语气平淡如常,“太妃已经宿下了,我闲着无聊,四处走动走动。” 幼清笑笑,松口气,“我还以为你特意过来看我的呢,不是就好,吓我一大跳。” 昭转过脸,勾了嘴角问她:“若是特意来看你的,又当如何?” 幼清一懵,细声道:“不……不如何……” 大朵焰火升至半空,嘭嘭嘭几声,碎成无数朵流火花瓣,往四周蔓延,光亮到极致,缓缓黯淡直至再也看不见。 幼清不由得感叹,“真好看啊。” 她仰着面孔,粉唇含笑,眼睛里亮晶晶的,整个人藏在他的大氅下,只露出个小脑袋来,一根黑辫梳得柳柳顺顺,垂在肩前,和纯白的大氅一黑一白,对比鲜明。 漫天烟花绚烂无比,在昭眸中,却不及她万分之一。 他挪步,以不易察觉的速度缓缓靠近,最终与她肩挨着肩。 低眸,望得她小手垂在身侧,半松半紧地蜷缩成拳状。 昭想,要是待会她一拳挥过来,那他也能受着了。 半晌,伸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幼清身子一顿,手背肌肤传来他滚烫的体温,那股子热度一点一点,从手背散到全身各处。 她一动不动,佯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烟花。 昭得寸进尺地用手指一点点舒开她蜷着的手指,十指交叉的瞬间,他不禁朝幼清脸上看去。 她没有拒绝他。 昭笑得含蓄,心中舒畅,再也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了。 许久,烟花全部盛放完毕,夜色回归深沉,冰天雪地的一片,呼出的白气隐隐可见。 昭牵紧她的手,感慨一句:“今年这年,总算是过去了。” 幼清轻微地点点头,“是呀。” “明年也这样一起看烟花罢。” 片刻,她几不可闻的声音传来:“……好啊……” 忙碌热闹的正月总算是过去了,转眼就要开春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历练,幼清差不多能出师了,其实也没谁教她,无非是昭肯放手让她去做,总之跨院上上下下都被她管得井井有条。来喜乐得将跨院的事务丢给她,他只需在旁帮衬即可。 如今跨院的人见了她都喊一声“清大姑娘”,幼清比从前在兽园时更要自由,只是不能再随意攀到树上看风景。 说起来她也不再需要攀树头上往外眺了,昭每月许她三日假,一得空便能往街上逛去。 有时候他会陪她一起,就他们两个人,他扮作全福,穿侍从的衣服,一路“小姐”“小姐”地喊个没停,幼清看上什么,他只管掏钱,她喜欢逛庙会,他也耐着性子陪她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有时候幼清站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往回看,望得他不苟言笑地站在那,从不看其他地方,他只看着她,仿佛随时能够上前护住她。 让人有种稳稳的心安。 深夜时,偶尔幼清想起来,觉得太不真实,以前那股子自卑又跑了出来。 天上掉馅饼,他不再是无人享用的肥ròu,他现在是她的馅饼。 三月份的时候,幼清得了空出府,昭忙于政务,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嘱咐她如果要出去,最好同姜大一起去。 他的语气也不再像从前般强硬,任何事都随她的性子,幼清自然不会同他抬杠,便找了姜大一起。 姑侄俩往街去,姜大先陪着幼清买了她想要的点心果子,然后才去花市问寻新到的花种。 幼清一个人跑到不远处的小铺子挑拣绳穗,昭的荷包破了,他让她重新做个新荷包。 她针线活一般,需得再练练,不能随意就拿出一个抵数,若是在屋里头拿了绳穗碎步缝东西,定会被崖雪知道,崖雪知道了,说不定昭也就知道了,到时候到她跟前来打趣,定说她竟这般用心。 她不过是想用心做个“看起来随便做的”荷包,并不想让他窥得太多心思。 选了好几个花色,结账踏出门时,迎头被人撞了一下。 幼清一愣,半秒,她眼尖手快地出手逮住刚才撞她的人。 是上次那个递信的小姑娘。 福宝本想着递了信就跑,万万没有想到幼清手劲这般大反应这么快,一把就揪住了她。 她有些着急,带了点哭腔,“……你……你放我走罢……” 幼清有些吃惊,她就是想找福宝问清楚,问一问齐白卿为什么要给她递信,一见福宝委屈神情要哭的模样,当即慌了神,一边哄她,手下却并没有放开。 带她往墙角边去,“你莫哭,我并非想做什么,只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