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找她去。” 昭牵唇苦笑,“爷找不到她。” 幼清急得忙摇头,“那也不该是我。” 昭捏住她的下巴,“原来你不愿意。” 幼清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纵然再害怕,在这等关头,想到了齐白卿,便生出了勇气。 她看着昭,一字一字,着魔一样:“我确实不愿意。” 纵然她今儿个死在这里,尸体也该是齐白卿的,她不想,也不愿做什么房里人。 她有心上人,她不要当旁人的替代物。 昭放开她,没说话,一个人往书案边走。 提灯,磨墨,执笔,铺纸,怔怔地练起字来。 那般宣泄的动作,是草书。 足足半个钟头的沉默,屋里屋外只有风声以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回文雕花窗棂“咯吱”声,死寂在庞大的夜里缓缓荡开。 昭扔了笔,抬头看她一眼,见她安静地坐在榻边,双腿并拢,手搭在膝盖上。 她在等着他的宣判。 跟个死囚犯一样,面色苍白,却又淡定自若,生出一股子“反正死都要死了还怕什么”的傲气来。 昭开口道:“你回去罢,好好歇着。” 幼清一懵,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朝昭那边看,他没看她。 “谢、谢爷。” 哪里敢多留,一路跌跌撞撞往屋外走。 昭站在窗边,望着她逃一般离开的身影,忽地心里一阵凉意。 乏力,无奈。 风打晃窗棂,扑在脸上,呼吸间皆是烦闷。 ☆、第15章 嫁娶 这一晚,幼清辗转反侧,睡着片刻随即醒来,睡意又轻又浅,一颗心忐忑不安。 之前她怕死。 如今她怕昭的情意。 怕他将对另一个人的情意,硬生生地安在她身上。 这样的情意,足以毁掉她的一辈子。 屋外风呼呼地吹着,夹带着丝丝细雨,那雨落在纸糊的窗上,灰灰点点浸染开来。幼清坐起来,轻手轻脚地爬到窗边,倚着墙头,听耳边风雨声缓缓而荡,心中纷乱如麻。 对面崖雪从梦中醒来,翻了个身,睁眼见有人靠在窗边,哑着嗓子问:“幼清?” 幼清转过头,细细应一声:“嗳。” 崖雪睡意浓倦,交待一声,“早些睡,明日还要伺候爷呢。” 跨院的人,无论当什么差事,都想着往“伺候昭”这事上揽,尤其是院里的女子,仿佛嘴上这么说着,以后就真能发生点什么。 左不过是水中望月罢了。 幼清听得“伺候”二字,觉得分外刺耳,想起什么,直白地问崖雪一句:“倘若有人入了爷的眼,你会恨她吗?” 只闻见浅浅的呼吸声,崖雪又睡过去了。 幼清莫名松一口气,是她莽撞了,不该拿这样的话去试探崖雪。实则根本不用问,大家肯定都是恨的。 想了一夜,到壬寅时分,天空泛起森冷的蟹青色,她终是想得筋疲力尽,蜷缩着膝盖,脸儿一盖,就这么睡过去了。 睡了不知多久,总归是不长的,被人晃醒来,眼皮都睁不开,熬了一夜的苦果这时方凸显出来,全身上下都乏力,走起来轻飘飘,像是踩在浮云之上。 来喜亲自来的,同她道:“爷说了,今儿个不用你当差,姑娘尽管在屋里歇息。” 幼清送他出去,问:“大总管,爷今儿个心情好吗?” 来喜笑,手指点在半空,“爷心情好不好,那要问您呀,如今您才是爷跟前的贴心人。”又道:“让姑娘在院子里晒了一天,是咱家的错,但姑娘也别往心里去,要知道,咱家也是为您好。” 幼清红了脸,没说什么。 走前来喜交待,“姑娘身子没好透,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尽管同咱家说,甭客气。” 明摆着献殷勤了。 幼清在屋里睡了一上午,越睡越没精神。一天的假来得不容易,等中午吃过饭,幼清便往姜大那边去。 姜大正巧要出府采买,幼清便跟着往门房那边递了条使了些碎银子,跟着姜大一起出了府。 到了街上,自然是直接往齐白卿那边去。 她带了在千里松林时作的画还有一大包糖麦酪,想着等会见了齐白卿,全部都给他。 算算日子,一别两月多,要不是今日阴差阳错得了假,还说不准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这也就算因祸得小福了。 幼清在老地方等着,因为没有提前知会齐白卿,所以姜大替她上门去找他。 不多时,姜大重新出现在弄堂口,身后跟着个青袍书生。 幼清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挥手:“白卿!” 姜大先走到跟前的,笑:“我们家姑娘大了,心里装了别家的人,见着姑父反倒先喊别人。” 幼清扯嘴一笑。 姜大拍拍齐白卿的肩膀,“好好看着我们家姑娘,我还有事,你们先聊着。” 齐白卿腼腆地点点头,“嗳。” 两人挨着一条长板凳坐下,幼清献宝一样将东西翻给他看,“白卿你看,这些都是我画的,也不知道你看不看出画了什么。” 齐白卿没有看画,他的目光停留在幼清脸上,温柔又深情,“无论你画什么,那都是好的,我心中有数,看不出也无碍。” 幼清嗤嗤地笑起来,一扫这些天因为昭担惊受怕而埋下的阴霾。 世事无论如何变化,只要有个人能让她开心,这日子就过得值了。 幼清缓缓凑过去,伸出右手小拇指,“喏。” 给你牵。 齐白卿羞了脸,顺势勾住她的手。 这一次,他握得很轻,手指软绵绵的,根本没用力。 换幼清紧紧攥住他的手,“有件事我要同你说,你听了莫慌张,我本就是想向你讨主意来着,没有旁的心思。” 她一边说着昭心上人以及昨夜的事情,一边悄悄地窥他的脸色。 开始他一直盯着他俩牵着的手,眉头紧皱,面色有些苍白,后来慢慢地,他听着听着,转开了视线,神情惊讶,若有所思地盯着前方。 他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 幼清有些挫败,放开了他的手,齐白卿也没再重新牵回她的手。他将手缩回袖子里,微微低头,仿佛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幼清看着他道:“我原以为你会火冒三丈。” 齐白卿愣了愣,忙地上前解释:“你不要多想,我听了确实生气的。” 幼清红了眼,“你一点都不紧张。” 她这一问,眸子里含了泪,几乎就要哭出来。 齐白卿手足无措,想要安慰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抬眸见着她软糯糯投来的目光,心中更乱了。 “我怎会不紧张,有人要同我抢你,我只恨不能立马去报官。” 幼清破泣为笑,“报官,什么由头,说睿亲王要抢你未过门的娘子么?” 此话一出,两人蓦地一怔,两张脸,红腾腾的。 幼清轻咬下唇,说:“我还没同姑姑说你要提亲的事。” 齐白卿仍然处在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