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投入他的怀中。 说好的从头来过,就要从头来过。 昭放下手,那边她正好说完账本的事,抬起眸子望着他,扑闪的大眼睛仿佛在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昭撇开视线,与她对视,他会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 还是稳妥一点为好。遂又往后退一步,与她隔了些距离,沉声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只管放手去做。” 幼清看了看他和自己隔着的距离,声音不免放柔几分,应了句:“好。” 第二天果真召了跨院的人对账。 涉及的一共有六人,她第一次发落人,做起来并不生疏,坐在上位时,总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仿佛以前做过一样。 那些人原以为她不过是个宠婢,受了昭的宠幸,一时无聊管起账来,走走场面活而已,并不会真的去查账,更别提查到了错处发落人。 结果让大吃一惊。 幼清不仅将他们各自做假账的明细一一列出来,而且还真的想要发落他们。 声音轻轻柔柔的,几句话,就将他们打发了出去。 “人是不能再留在王府了,欠下的空缺也得补上,你们拿银子补不上的,便到庄子上做长工。”不卑不亢,头头是道。 这些人还未反应过来,幼清便已拿着账本走了。 崖雪随手一指,道:“你们还不快领罪?” 众人这才想起来求情,跪倒在地,张嘴想喊冤,幼清却早已不见。 有什么好冤的,都是自己做的孽。 不过半天时间,跨院上下已传遍,幼清处理跨院的事情如何如何得心应手,如何如何毫不留情,表现得丝毫不像个丫鬟,举手抬足间皆是贵家千金风范。 她本就是一股子清丽姿态,被人这么添油加醋地一说,倒将她夸到了天上去。 过去众人是碍于昭对她的宠爱,是以对她畏惧不已,如今得知她并非个花架子,而是真正能做事的,便更加怕了,多了层敬畏,倒不将她当丫鬟看了。 夜晚昭回来,听得她发落人,从来喜那一一听完细节,嘴上勾起一抹笑。 可见她确实是将自己当成了他的身边人,才这般尽心尽力地做事。 换做以前,依她的性子,定是不肯淌这趟浑水的,肯查账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大着胆子去发落人呢。 昭换了衣服,到隔壁屋里看她。 她在灯下查账,将前两年的一块翻了出来,指不定其中有多少空缺。 崖雪见着昭,刚要行礼,被昭制止。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她太过认真,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昭来了兴致,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幼清冷不防地被吓了一跳,当即下意识握拳挥过去,眼看着要打到他的胸膛,她忽地慢下来,似是有所思虑。 昭往前一挺,握住了她的手往自己胸上打。 他肌ròu精壮,得了她这一拳,嫌不够,又主动往前挨了几拳,跟挠痒痒似的。 两人对笑起来。 “真像是回到了从前,你还是那个讨打的全福。”幼清回身,也不顾忌什么了,将笔递给他,“外面的事忙完了么,你今儿个回来得真早。” 昭“嗳”一声,提笔同她一起抄录账本上的条目,心里泛起一丝欢喜。 原来她每晚都有观察他何时回府。 昭觉得有必要主动交待,“这阵子在忙安州水利的事。” 幼清点点头,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这些,但总得回应点什么,遂道:“不管做什么,只要是对老百姓有好处的事,就行。” 她这口吻,听在昭耳里,倒有些像旧时屋里人交待自己相公上朝时的嘱咐,有时候到军政处议事,有几个耙耳朵的大臣,甚是惧怕家中妻子,围在一起抱怨。 他记得有一个是这么说的,“我家内子,每早起来送我出门,都要交待一句‘上朝之言需得为百姓谋福祉’,天天说天天念,弄得好像是她上朝谋政事一样,难道她不说,我就不会做事情了吗,定也要将事情做好的。” 虽是抱怨,语气中却透着一抹自豪之意,仿佛在说,“你看我有个贤妻”。 昭一边抄腾,一边轻描淡写抛出一句,“知道了。” 像是丈夫回应妻子的唠叨。 他心里满足。 没了说话声,屋里安静下来,只听得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纸上狼毫笔的蘸墨声。 他这样安分,幼清忍不住抬眸探一眼。 许是这半明半暗的玉壁光让人看着觉得淡淡一层朦胧感,他如刀雕刻的侧脸显得柔和许多,下巴微抬,往日那股子狠戾之色浑然不见,两瓣红润的薄唇轻抿,嘴角一抹笑,似笑非笑。 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手下动作并未停。 她不禁多看了几眼。 昭察觉到她的目光,佯装没有看到,心中一丝慌乱,又惊又喜。 她想看多少眼,都行。 她看了一会,最终收回视线,昭这时抬起头,神情正经严肃,道:“你查账查得好,值得奖赏,有要想的东西么,尽管开口。” 幼清认真想了会,道:“能让我像从前那样偶尔到府外逛上一两日么。”加了句,“就我一个人。” 昭不肯。 幼清便不理他了。 她一生气,昭忙地去哄,“本来是件高兴的事,说了赏你那定要赏的,这样罢,你出府好歹带上崖雪。” 幼清应下。 崖雪不是外人,她将她看做姐妹,她们两个上街去逛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这天十一月二十八,幼清处理好了手头上的事情,准备和崖雪去街上逛。 她先往连氏那边去了一趟,数月未见,连氏搂着她嘘han问暖,以为她一直在库房当值,生怕她受欺负,拿了一两碎银子塞给她,让她打点周围人。 “好歹一月也抽一天来看看姑姑,哪里就忙成这样了,也太欺负人了。” 幼清低下头,不敢同她说自己现在在昭屋里,想着瞒一天是一天,反正府里人也没几个知情的,昭下了死命令,谁敢说就打死谁。 太妃屋里头也没人来连氏跟前嚼舌头,可能也是昭在那边说了什么,总之出了跨院,一切都风平浪静,她仍是那个小侍女连幼清。 在连氏屋里坐了会,她便同崖雪往街上去了。 站在人影重重的街道上,幼清满心欢喜,觉得这一刻真是自由极了,恨不得跑上几圈。 “我要是跑了,你说他能把我抓回去么?” 不过一句玩笑话,吓得崖雪赶紧逮牢幼清的胳膊,“姑奶奶你可别乱来,你要跑了,先不说王爷能不能抓你回来,他第一个就得打死我,不仅打死我,说不定还得将我家里人都揪出来打死。” 她吓成这样,幼清忙地停下脚步安慰,笑:“我说说而已,不是真的要跑,你有家里人我也有家里人,我要真想跑,那肯定得带着你我两家人一起跑。” “那得攒多少银子才跑得动。” 两人一边走一边算银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