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白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在物资里留下了绳索和冰镐,那么这个组合,设计者肯定会想到,让他如此容易的过关,的确不合常理。 另外,提示的字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短暂的休整之后,他借助绳索和冰镐的组合,开始翻越洞口。 整个过程枯燥且乏味,他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将用绳索拴住的冰镐扔出洞口,勾附到外侧的地面,以此借力攀爬出去。 但冰镐无一例外地脱落下来,跌入垂直的坑洞中,撞击到下方的岩壁,而后再被司马白拽上来。 这原本就是可以预测到的局面,但意外的是,随着每一次冰镐的脱落都裹挟下来大量的沙尘。 渐渐地,他大抵猜到了洞口外的地形,应该是一片沙地,很难让冰镐有可以附着的地方。 在经历无数次失败后,司马白开始尝试着用绳索将两个冰镐缠在一起,再扔出洞口,他站在环形的平台上,猛地向下一拽,这一次冰镐没有再轻易地脱落下来,稳稳地卡在了洞口上方。 沿着绳索向上攀爬的过程称得上提心吊胆,随时可能脱落的冰镐,脚下光滑到难以站立的岩壁,都让司马白不敢掉以轻心。 好在这一次,他似乎受到了命运的青睐,有惊无险的脱离了坑洞。 但当他翻越洞口,来到平地,借着手机光线开始环视四周时,绝望的情绪几乎瞬间占据他整个内心。 脱离了垂直的坑洞,摆在眼前的是一片沙漠! 看着眼前的情景,他的眼珠都差点掉下来,地下怎么可能会有沙漠存在? 他再次环视四周。 沙漠的面积非常大,百米开外还是没有看到边际,受限于手机光线,虽然这里能见度很高,但再远些的地方也看不清 楚了,很显然,正常的地质构造中,地下绝不会形成这样规模的沙漠,司马白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地上捡起的沙子,这不是一片流动性的沙漠,也不是自然风化形成的沙土。 从身后那个光滑的喇叭口痕迹来看,这个地方似乎经历了一次威力巨大的爆炸,以喇叭口作为中心,扩散出去。中间的岩石已经被高温琉璃化,而四周的这些沙子,其实并不算沙子,准确来说是爆炸的威力直接将泥土碾成了齑粉! 但,谁会无聊到跑来地下,用难以估量的炸药制造出这些事物来? 司马白无奈地摇摇头,这问题的出现对他来说,显然有些超纲。 以他目前的状态,继续设想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反倒是四周乌漆嘛黑的环境让他觉得自己有生还的契机。 既然这里经历过一次剧烈的爆炸,那么一定会形成某些类似避难所的存在,而人为将炸药带到这里,那么就一定存在出去的路径。除非这群人的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躲避爆炸的地方极大概率和上去的出口安排在一起,如果爆炸出现意外,那至少还有退路。 想到这里,司马白的内心平定不少,他总喜欢做各种设想,既然有好的方面,那自然便有坏的方面,那就是可以预见自己没能找到出口,最终在这片黑暗的沙漠里迷失路径,然后被脚下的沙尘永远地埋在这里,再也别想出去。 他渐渐地意识到自己在脱离坑洞后,距离地面应该很近了,想试着喊两声呼救,却根本来不及张嘴,也没办法张嘴,口干舌燥,喉咙起火,仅仅微微一张,立马觉得自己要哑掉。 他在不停地左顾右盼中,望向头顶上方,与其 面对随时有可能迷失方向的沙漠,司马白反倒有些希望顶上还有坑洞的存在,至少攀岩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件可以确定的事,确定自己在向上攀升,无限接近地面。 头顶上方没有坑洞,四周也不再有任何的岩壁,他只能硬着头皮,踉踉跄跄走出将近两百米,最后无力地坐到沙丘梁上。 风沙轻抚过他的身躯。 在短暂的休息后,他不禁自问,是该继续前进,还是……换个方向?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向自己来时的脚印,歪歪扭扭,路径完全不是一条直线,脑子又猛地想起原本早该出现的提示语却迟迟没有出现。 对方并不想杀死自己……然而在面对沙漠后,没有任何提示,也没有任何补给。 “冷静……冷静!” 司马白默默地告诫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冷静下来,意志不能崩,否则活着出去的希望也就没了。 他抓起一把沙子,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溜走,而后再次站起身来,在这一瞬间,他眼睛不由得一亮。 风! 有风? 他欣喜若狂地咧嘴,脸上却只有痛苦的表情,干枯的嘴唇因为这个想法的驱使,微微一动,顿时皲裂开,渗出血来。 手机光线闪烁不定,手机电量在持续消耗下所剩无几,眼前忽明忽暗,远看去,前方像是笼罩在雾气中,只是干燥的风很快又将他拉回到现实。 前进! 这注定是逆风而行的路途。 他感受着风的来向,翻越过无数个沙丘,疲惫已极,嘴唇爆裂的司马白终于感受到用死气沉沉的沙漠考验出来的身体的极限。 他的目光始终看向远方,期盼着出口的到来,完全顾不上可能存在的流沙和暗洞。 渐渐地,他耳边 的风沙声仿佛变成了街头叫卖的声音,又是口哨,又是吆喝,使出浑身解数来推销,那一瓶瓶透明到几乎不可见的水,思绪百转千回,又想起这无尽的沙漠里连具尸体也瞧不见…… 这不是一场为杀人而展开的恶作剧游戏,摆在眼前的只有严酷和沙漠。 他期待着可以看见一片绿洲,即使是海市蜃楼,即使明知道会是假的。 一路走走停停,司马白用脸去迎接微风,感受它的来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一丝曙光。 黑白交织的洞口若隐若现。 随着风力的逐渐增强,司马白终于找到了风洞。 那是根足有水桶般粗细的管子,微风徐徐从管口涌出,凑近些立马便能闻到一股塑料的臭味,但他顾不上这些,用尽力气钻进管道中,试图由管道离开沙漠。 一米,两米,三米…… 在足足爬行超过二十米之后,管道口的走向猛地急转向上。 光滑的内壁让司马白感到有心无力,手脚难以附着,在尝试了几次向上攀爬后,都无一例外地跌落下来。 出口应该就在不远处的念头一直驱使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最后他无奈地选择用冰镐将管道砸破,而后一点一点地向上而去。 但对方似乎跟司马白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这个像极了出口的管道,在经历几次转折后,来到水平的位置。 他趴在管道内,匍匐向前。 渐渐地,管道似乎到了头…… 臆想之中的出口出现并没能给司马白带来任何欣喜,因为这出口只是连接到半空的位置,稍稍探头往上一瞧,仍旧是岩壁,向下一瞧,仍旧是身处黑暗中的沙漠! 这是个极度无聊且让人丧气的诡计。 当气流由开阔地带 进入管道后,由于空气质量不能大量堆积,于是加速通过管道,风速增大,形成了“狭管效应”! 风速的增大让司马白误以为管道的另一侧便是出口…… 他被人给耍了! 这些散发着臭味的塑料管道显然是对方故意设置的。 “该死!” 他忍不住骂道,随即,调转身形,趁势坐在管道口,以这个相对的制高点来观察下方的沙漠。 手机的光线能照射到的范围实在有限,加上电量的不足,仅仅是粗略地看了两圈,确定周围没有出口,下方也没有乱石之后,他就不得不关闭手机。 管道的存在属于干扰,但风是真实存在的,坑洞口曾经的剧烈爆炸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爆炸的体量无异于劈山开路,下方的坑洞是天然形成,而另一侧的轨道却是人为建造,显然这些东西都不可能是为了自己设计。 有人用炸药开辟出一条路来,下到更深处,再利用轨道,往外运输某个事物? 向上攀升的轨道一定能出去,这也是司马白来时的路,但轨道已经腐朽,且自己已经出了坑洞,想再下去,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他踉踉跄跄地在平台上站稳身形,而后重新开始审视风的来向这个问题。 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他留下的脚印,那是通往管道口的方向…… 等等! 这脚印似乎……有点歪扭? 司马白仔细观察了起来,发现自己来时的脚印歪斜的有些不正常。 正常人的两条腿,其实是长短不一的,所以很难在没有标线的情况下走出一条直线来,而现在自己眼前展现的,来这里的脚印,歪斜的角度已经几乎有四十五度,这已经超出了正常偏离的范围,除非自己是瘸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