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大大小小的石头遍布在草地中,随时可能飞出,在不经意间便能轻易顶倒汽车的野生动物,还有下方柔软到足以令高速转动的轮胎打滑的湿地,以及后方穷凶极恶追赶而来的黑鬼佬,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足以要了所有人的命。 后面的越野车上持枪的那人似乎看出攻击没什么效果,缩了回去,跟着加速往前追赶而来,不时又冒出来开上两枪,但目标从人改换到轮胎上。 司机用英语喊了声:“坐好了!” 车辆冲入到河滩中,乱石多了起来,车内颠簸不堪,仿佛下一刻便要解体开来,但司机踩住油门的脚却不松,车子当场冲到空中,一跃过了并不算宽的河流。 随着“哐当”一声传来,车子落地,震耳发聩的声音夹杂着无数石块的崩飞,车子像条蛇一般在另一侧河滩上艰难攀援前行。 挂挡,骤刹,打方向,再挂挡,反打方向,踩离合,车子在几次急转之后,冲出了河滩,再次进入到草地。 “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后,后方传来了叫声,司马白下意识地回头看,那辆越野车翻倒在河滩上,车门被打开,人还没来得及钻出,便瞬间被兽潮淹没。 “呜~豁!” 阿卡笑着怪叫了两声,同时三辆皮卡车并排在一起,极速碾过草地,向着草原更深处而去。 司马白所在的皮卡车内一片死寂,看似已经和死神擦肩而过,但人人的心里都狂跳不止,尤其是司机,眼神一直专注于前方,透过支离破碎的挡风玻璃,注意路况,此刻司机的手握得更紧了。 方圆是四个人里最冷静的一个,但此刻要让他分析局势,他也说不清。 兽潮逐渐被甩开,但车辆受损严重,而且所谓的 既定路线,此时更是无从谈起。 趁着夜色,车辆继续向前,直到接近原始森林的边缘,这才逐渐地停下来。 皮卡车门已经被兽潮撞得凹凸不平,锁扣失灵,方圆直接一脚蹬开,跳下车,伸张了一下,再看着其余人慢慢地下车。 “车开得不错!” 司马白夸赞司机,竖了个大拇指,对方的情绪显然还没能平复下来,只是微微点了个头,算是回应。 再看罗素时,他看似慵懒地趴在车门上,但细看就知道,他这是吐了一路,此时还会时不时的干呕两下。 纳兰大牛露出鹰隼般的眼神,上到车顶,目视着后方的动静。 钱袋子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走过来,说:“他们暂时追不上来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重新找个地方过夜,或者……连夜赶路。”司马白回道,又想起帐篷根本没来得及带走,顿时又改口道:“算了,我看还是连夜赶路吧。” “不休息一下?”钱袋子苦着脸问道。 “我们现在的处境可没有你想的那么乐观!” 方圆出声呵斥道:“后面的车受损并不严重,即使被兽潮碾过,好歹也是经过精心改装的越野车,抗震抗摔的能力很强大的,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将车身翻过来,又追过来了!” 纳兰大牛站在车顶补充道:“我们在草地里留下的这些车辙印会暴露我们的行踪,跟上来是迟早的事。” “那怎么办?”钱袋子问。 方圆有些恼了,瞪了钱袋子一眼,回道:“你就不能问点别的?” 钱袋子干笑两声,躲到一旁抽闷烟去了。 这时,阿卡走了过来,带着还有些站不稳的罗素,说:“各位,我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后面那伙人看样子不像偷猎者, 有点像恐怖分子,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现在最好是连夜赶路,避免正面冲突。” 罗素的声音听着就没什么精神,翻译完后,索性靠在车门上,扶额叹息去了。 司马白打量着阿卡那不正常的亢奋之情,心里莫名觉得要是自己点了头,这个疯女人立马就会起枪,回头跟那伙人干仗。再看罗素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忽然觉得罗素可能没有按照阿卡的原话翻译。 “你问问她,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在地图上标一下,看看偏离了原定的路线多远?” 阿卡的迟疑了一下,从身后将一张有些破损且泛黄的地图拿出来,在引擎盖上摊开,手里不知道何时多出一根快见底的铅笔,缓慢地随着视线向左移动,直到地图最左侧,西北角的位置,这才停下来,在一团黑绿色和浅绿色中间画出一个圈来,说:“我们在这儿。” 几个人围拢过来,看向阿卡在地图画出的那个圆圈。 从颜色来看,黑绿色代表的自然是原始森林,浅绿色则是草原,圆圈将两者都囊括在内,显示队伍正处在两者相交地带。 司马白将手电照向前方,手电光能照射到的尽头依稀能瞧见几个粗大的树干。 再看回地图时,司马白很快就找到了那条用虚线标定出的最短路线,与此时的位置相隔距离,已经超过两百公里。 前面是原始森林,皮卡车就算再皮实也不太可能直接越过去,且不说胡乱横生的枝桠,也不必说随时可能出现的各种野兽,单是地上凸起的树根和灌木丛,就足以将皮卡车劝退。 后面是一伙目的尚未明确的暴徒,双方已经交火,善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过他们冲突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是 第一次来非洲,和这群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而自己来此的目的并非寻常,等等!目的? 司马白瞳孔一缩,不对!之前阿卡从装备和行为上推断,这群人是边防人员。但是从阿卡回来的说法,对方自称是狩猎的,这明显和之前的推论不符。 无论他们的身份是什么,他们的行为,目的性太强了。在非洲这个地方,虽然各地战乱不断,但是战乱的本质,都是生产资料的分配不均,在无法通过文明方式解决的情况下,就只能用暴力进行重新分配。 如果这伙人是非洲本地人,他们生活困苦,目的是抢劫赚点钱。那就不会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又是送食物缓和关系,又是晚上偷偷潜入,这不是抢劫的逻辑。 况且,抢劫他们这一群人的收入,不一定比的上偷猎的钱。 也就是说,要么双方武力不均,所以他们只能采取这种偷袭的方式,但是对方一直在追着自己跑,明显没有惧怕的意思,而且听他们的车辆动静,人数不像是少数,所以这个原因也可以排除。 那么对方攻击自己,并不是出于某种非洲本地人和外地人之间,可能存在的利益冲突和索取。 他们的目的性更强!明显是直接冲着自己来的,并且认为双方是不可协商的,所以直接越过了正常沟通的解决方式,动用了武力。 司马白额头上的冷汗冒出,而旁边的人并没有注意到。阿卡重新在地图上用铅笔着虚线,画出一条最短距离,然后让翻译罗素解释道: “现在这是最短路线,弃车步行,穿越原始森林,最快三天能到。” 司马白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原本两天的路程变为三天,那意味着父母又多了几分危险。 方圆用手 电照着地图,刚要做决定说就按这个路线前进,但很快,地图上虚线穿过的一团黑如墨的区域引起了他的注意。 乍一看,这一团黑色像是因为地图损坏,光线照到了引擎盖的油漆上,但伸手一摸,指尖却没有感受到光滑,反而是一块凸起,方圆指着这个区域,问: “这里……是怎么回事?” 关于地图方面的问题,罗素就能解答,并且在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当看到方圆的手指指着那块黑色的区域时,罗素下意识地看向阿卡,而后开始发问。 两个人用桑戈语交流了足足三四分钟的时间,直到方圆略显急切地出声询问,罗素这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这地方算是禁区之一,阿卡的意思是直接穿过去,不用顾忌,我的意思是最好绕行。” “禁区?” 方圆当然知道禁区的意思是未经许可不被允许进入的意思,这包括边境禁区、军事禁区等官面上的解释,而这块黑色的区域显然不会是边境,也不会是与军事相关的区域,而另一种解释就有些耐人寻味了,禁区即生命无法生存的地方,想到这里,方圆接着问道:“什么样的禁区?” 罗素瞥了阿卡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解释道:“那是一片极度危险,且环境极端恶劣的区域,几乎没有人能活着通过那里,我建议最好是绕行。” “绕过这里,需要多长时间?”司马白插话问到。 “多一天,到两天的时间。” 罗素似乎觉得这个解释的力度不够,跟着又说道:“但,绕行可以保证绝对的安全。” 司马白的眉头不由得一皱,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的禁区里,是有什么危险的动物,或者植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