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水牛的突然袭击,车队已经偏离了既定的前进路线,看起来好像只是发生在几分钟内的事情,但是他们的车速已经超过一百,走出去了极远的距离。 当然,现在固然可以调头回去,但一定会撞上这群贸然开枪的家伙,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车灯能照射到的范围实在有限,加上草地的阻隔,作为阿卡所在的头车,速度跟着骤降下来。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他们追上来了!” 阿卡在第一时间从车里冒出头来,手里已经端着枪,看向后方。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天光已经完全消失,前方的路况不明,三辆车并没有再次提速。冒黑在草地里疾驰,无异于自寻死路,无论是冲入泥沼,还是撞上巨石都会带来毁灭性的结局。 “小心。”翻译低声提醒了一句,车辆继续缓慢前进,但让人觉得惊诧的是,后方的那辆越野车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甚至车灯已经照到了翻译的脸上。 “他们想干什么?”司马白问道。 纳兰大牛的手臂环抱在胸前,却不见手掌,回道:“总哩来说,是敌非友。” 司马白看着纳兰大牛这姿势看似悠闲放松,但是双臂下隐约间中冒出的反光,还有那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神,暗器应该已经捏在手里有一会儿了,只要对方一有动手趋势,在这个距离,枪的反应速度和冷兵器的反应速度,谁弱谁强可不一定。虽然没有见过大牛的身手,但是在现代社会中,还敢用冷兵器的,并且是如此偏门的兵器,在江湖上有这么大的名号,那必然有不凡之处。 看到纳兰大牛戒备的样子,司马白也悄 悄将手按到了枪上,对方这样一直跟着,也不吱声,显然是带着目的来的,绝不会是某种尾行的恶趣味,一旦动手,即便对方身手极为强悍,但仗着人多,己方也有一战之力。 把握好时机是关键。 在后方的越野车持续跟随超过半个钟头后,阿卡下令停车,后方的车辆也跟着停了下来。 阿拉跳下车,一身明黄的衣物,被车灯照射到时变得极为刺眼,但一旦离开光线,在这黑暗的环境中,竟几乎能与草地融为一体。 她将枪别在身后,大踏步朝后方的车辆走去,距离越来越远,到后来,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阿拉那刺目的反光服在移动,就在几乎要脱离肉眼视线的时候,阿拉明黄色的身影停了下来,似乎已经和对方接触。 纳兰大牛拿着望远镜一直盯着,方圆的几个手下也找到掩体,架起了枪。大约五六分钟后,折返回来,对着司马白等人叽里呱啦一通解释,翻译跟着解释道: “他们也是来狩猎的,说是白天让我们当了回诱饵,心里过意不去,所以过来送我们点战利品。” 翻译的话音落下,一条巨大的牛腿被阿卡丢出来。 司马白下意识地提了一步,看着面前这条血腥气浓郁到有些刺鼻的牛腿,没说什么,反倒是方圆上前轻轻踢了一脚,道:“那晚上咱们就吃烤牛腿吧。” 阿卡点了头,吩咐人将牛腿给扛了下去,接下来,她带着人找了处地势稍高的位置,开始往下卸货,支起帐篷,就此扎营。 方圆本来想再和后面的人拉开一点距离,但众人奔波了一天,虽然都是坐车,但这可不是在高速公路行驶,这里路况颠簸,身体早已极尽疲乏。况且 天色已黑,他们早就错过了扎营时间。 阿卡选的这个位置极好,面对着那群人的这一面有十来米高,坡度将近九十度,对方正面不可能冲上来。 坡的背面则相对平坦,大约只有三十多度。阿卡让所有人把车辆开上了半坡,然后一字排开。留了自己的人手在坡下,找了几处林子茂密的地方扎营,方圆的手下和司马白,则全部安排在半坡。方圆瞬间领会,这种布置方式,进可攻,退可守。 也安排了一拨人占据高地,选了几个点哨,大家轮流守夜。 司马白跟方圆坐在刚支起来的帐篷口,嘀咕道:“这女人真是够彪悍的,那牛腿少说也有上百斤,居然一个人扛着就回来了。” 方圆咧着嘴,却不笑,回道:“后面那几个家伙更彪悍,跟了一路,就为了送条牛腿。” “你信吗?”司马白问。 “我不信,你呢?” 两个人相视一笑,今晚可能并不平静。 这时,纳兰大牛走过来,插话道:“今晚别睡了,我估摸着要出事。” 两人齐齐地点头。 稍晚些的时候,翻译过来说牛腿烤好了,邀请司马白等人过去聚聚,司马白推脱不过,只得去了。 阿卡让人将车辆旁的草地烧出一团空地来,支起架子,点了堆不大的篝火。 烤架摆在靠后的位置,牛腿被丢弃在一旁,上面的肉已经被割下,放在烤架上,稍微一靠近,便能闻到焦香味传出。 阿卡坐在篝火旁,一边用手拿铁棍捅着炭火,一边用眼睛留意着不远处另一伙人的动静,见司马白等人过来了,她站起身来,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将翻译招过来,说: “肉已经烤好了,你们先吃。” 纳兰大牛 依旧是老样子,操着手,让人分不清此时他的手里是否还捏着暗器,走到烤架旁看了一眼,折返回篝火旁坐下,附到司马白耳边,低声道:“先别动,让他们先吃。” 司马白心里一动,再看向阿卡和翻译时,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牛腿肉的来源大伙心里都有数,但又都没数,是另一伙人送来的,但里面是否动了手脚,下了药,谁也不清楚。 阿卡让司马白等人先吃,看似是客套,实际上有点让司马白等人冒险尝试的意思。 司马白和方圆对视一眼,非洲人民不淳朴啊。 烤好的牛腿肉依次摆到每人面前,但谁也没动,僵持了几秒钟,司马白看着翻译要来劝,抢先一步问道: “兄弟,还没请教呢,怎么称呼?” 翻译刚起身便愣住,只得老实坐回去,看着有点丧气,回道:“叫我罗素就行。” 方圆趁势看向罗素,追问道:“看兄弟挺年轻的,又会桑戈语,又会汉语,去过我们国家?” “我爸爸是中国人。” “呵,那咱算是自己人了啊!” 罗素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随即指向面前的烤牛腿肉,道:“请,请。” 方圆堆砌出一脸的笑意,也学着罗素的姿势,道:“你先请,你先请。” 这时,阿卡将一直拿在手里已经烧红的铁棍子丢到一旁,一边笑着,一边抓起面前的烤牛腿肉,直接往嘴里塞。 罗素愣了一下,往另一处瞥了一眼,也跟着吃起来。过程中没人说话,阿卡是个典型的非洲人,皮肤黑的一批,在晚上几乎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有在扭头不时的看向那群人扎营的方向,篝火刚好斜照着她的脸,反光让司马白看到阿卡的眉头皱 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等各自吃完了烤肉,方圆拿出烟盒,一人递一根,站起身来,一边拍着屁股上的泥,一边给司马白递眼色。 司马白会意,跟着起身,两个人朝外侧的帐篷处走。 “瞧见没,咱们这队里,也有问题。”方圆猛吸了一口烟,微微偏头朝身后瞥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过来,这才回过头来,说道。 “你是想说,阿卡他们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司马白问道。 方圆摇了摇头,走到帐篷口的位置,顺手从里面摸了把折叠椅,坐下来,回道: “你现在问我这个,我答不上来,但有一点,开车那三个,绝对有古怪。” “怎么说?” 方圆道:“白天被水牛追的时候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个都是能人啊,罗素还没吭声示警,这三个开车的就已经开始加速了,而且全程没有回头看一眼,虽然看着有点慌不择路的意思,但他们是怎么知道后面有东西追上来的,又是怎么在慌乱中选择了看似最正确的逃跑路线?” “也许,就是巧合?” 司马白瞥了一眼此时正坐在营地中央的三人,道:“好歹出自专业的狩猎公司,这条路肯定不会是第一次走,而且那种时候,既然处于驾驶位,不回头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至于是怎么发现后面有东西追上来的……” 说到这里,司马白忍不住眉头微皱,这事确实挺可疑的,他之前也观察过,皮卡车上并没有装倒车雷达,能发现后面追赶上来的水牛,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方圆笑了笑,接着道:“这还不算什么,你有没有想过,这三位既然比任何人都发现得早,却没有一个吭声的,这味道可就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