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这样的天气,冷静一都能睡得着,原本蹲在粗大的树枝上,后来干脆砍了些枝桠过来垫在四周,索性躺着睡了。 司马白起初并不困,浑身上下没多少的凉意,反而觉得有些闷热难当,后来渐渐地凉快下来,困意也跟着涌上来,靠在树干上想睡,但雨水顺着脸颊流,他根本无法忽视这些触感,再瞧一眼已经有些打鼾声传出的冷静一,心里暗自有点佩服,这哥们倒也算是个奇人了。 正想着,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一声,跟着所有人都开始仰着脖子朝上看。 方圆原本是站在最高的树枝上,警戒周围的,但此时仰着脖子看上去,那树枝上鬼影都没一个。 方圆……又失踪了? 司马白挨个一圈问下来愣是没人瞧见方圆的踪影,心里不禁纳闷,这家伙怎么又失踪了……? 上面靠近树冠位置的枝桠上没人,平着一眼环视过去没人,往底下地面扫一圈还是没人! 司马白蹲在树枝上,不禁陷入沉思。 方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总是莫名的失踪,且还每一次都带着诡异的氛围? 林子很密,气温很低,地面上逐渐升腾起氤氲的雾气,缭绕在林子的树木间,只听潺潺的流水和雨滴砸落的声音,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生息,司马白直感觉到浑身凉透,嘴里哈出的白气同朦胧的雾气混为一体,不分彼此,再抬眼看向沉默着,对方圆失踪不闻不问的钱袋子和冷静一,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开始观察周围的所有人。 蒸腾上来的雾气,时而像极了猛兽,时而像极了钢铁洪流,时而又像极了方才的神明,但却始终没有一个像人影的出现,司马白索性一屁股坐在一条树枝上,他在等,等队伍里 第二个疯子的出现,如果在酒店时,因为方圆失踪而有人发疯的理论成立,那么现在方圆再一次失踪后,也该有个人发疯才对…… 司马白并不清楚这需要等待多长的时间,或许是八分钟,或许是八个小时,没人说得请,钱袋子等人脸上讳莫如深的表情已经说明这个理论是成立的,但司马白不能确认的一点是,这个发疯的人是否会是自己? 罗素也在观察着,他心里也有着疑惑,方才那个大个子,也就是方圆,在失踪后,似乎没人提出要去找一下,或者问问情况什么的,眼前的这些人好像有着某种默契,都不去过问这件事,他甚至在推测这个大个子犯了众怒,隐隐有被抛弃的可能性存在,但他心里难安,提醒道:“各位,不去找找吗?或许被什么植物缠住了,或者被怪物袭击……?” 司马白抬头看向罗素,淡淡地笑了笑,回道:“要真是这样,那就是他活该!” 这像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回答,彻底让罗素摸不着头脑,他皱了皱眉头,而后选择了闭嘴。 罗素这一提醒,纳兰大牛跟着起身跳到司马白所在的大树上,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我看了几圈,周围没人,方圆应该是……” “是什么?”司马白饶有兴致地看向纳兰大牛,等着答案。 纳兰大牛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道:“应该就是有点情况,但我觉得不会是坏事,等他回来,好好问问就行了。” 闻言,司马白立即回想起关于纳兰大牛和方圆都是曹家人的推测,转而问道:“一直没来得及问,你跟方圆以前就认识?” “算不上吧?” 纳兰大牛耸了耸肩,说道:“以前我还在当雇佣兵的时候,跟方圆见过一次, 也就是互相点个头的交情,算不上认识,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没什么,就是好奇,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五六年前了吧?在边境的一个小镇上。” 司马白点点头,正要继续追问是哪里的边境,又是哪一个小镇时,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树枝上朝着自己跳跃着靠近。 阿卡也发现了这个人影,低呼了一声,罗素跟着突然跳起来,面色古怪地看向人影,嘴里翻译道:“有人!” 其余人都被惊了一下,各自紧张地四周张望,纳兰大牛更是险些将暗器给扔出去,只见这人影很快到了近前,用手扶着树干,喘着粗气,脑袋顶上拴着个类似荷叶的宽大植物叶片,此时正一脸笑盈盈地看向司马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白,我知道怎么出这鬼林子了!” 几个人都稍稍聚拢过来,齐齐看向方圆,愣是没人吱声。 方圆不明所以地搔搔头,顺势将头顶上叶片抓到手里,出声问道:“你们一个个的,这是咋了?我说,我知道怎么出这鬼林子了,咋都没反应的?” “哦。” 司马白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认真道:“你刚才去哪儿了?又玩失踪的把戏?” “我这不是探路去了嘛!”方圆辩解道。 “探路?” 司马白似笑非笑地看着方圆,问:“这个解释真不咋的,我看你还是先解释清楚,你是怎么悄无声息地离开,又是怎么回来的吧?” 这一问,方圆看样子也懵了,道:“这需要解释个啥?我真是探路去了,这不,路也探出来了,不然你们以为我是干啥去了?” 冷静一等人感受到方圆的目光,一个个都偏过头,既不问话,也不回答,就这么杵着。 这时,方 圆似乎想到了问题的结症,有些错愕地问道:“这……不会又有人疯了吧?” 司马白下意识地摇摇头,看方圆那一脸无辜的表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转而问道:“你说路探出来了,那我们该往哪边走?” 提到这个,方圆的神情里顿时有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道:“跟我走就是了!保准带你们走出这鬼林子!” 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在斟酌方圆的话是否可信,尤其是罗素,他原本已经对走出去不抱什么希望,要不是还有这么多人跟他在一起,怕是他早就要疯掉了,此时乍一听方圆的话,心里不敢信,但那原本已经寂灭的希望火苗又忍不住燃起来,问道:“真的能走出去?” 方圆将手里的叶子丢掉,咧着嘴,一拍胸脯,极为自信地回道:“十拿九稳!” “啥意思?”罗素问。 “额……” 方圆解释道:“就是能的意思!” 罗素顿时脸色一喜,跟着向阿卡翻译,一群人又将背包给拿起来,将淤积在背包里的水倒掉,而后一个个的整装待发。 方圆在前,一群人在后。 前进的路线原本是条直线,约莫走了五六分钟后,转而又像着右,罗素忍不住提醒道:“老兄,咱们这路线真的正确吗……我怎么记得这是回禁区中心的路啊……” 方圆根本不答,一股脑儿地继续向前,后面的人没辙,只能跟上去。 向右又走出五六分钟后,路线转而又向前,五六分钟后,方向忽然转为向左。 后方的钱袋子心里七上八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从方圆第一次消失后,方圆的妹妹发疯开始,到酒店里方圆第二次失踪,老吴发疯,再到现在第三次方圆失踪……钱袋子隐隐觉得这回发疯 的人换成了方圆,这个略显诡异且安全不合常理的前进路线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前进的方向突然转为向后时,钱袋子忍不住嘀咕道: “老大该不会是发疯了吧……” 边上的冷静一没敢接话,只是动作极为不显眼的点了头。 如此前后反复,左右横行后,方圆没能带着一群人走出禁区,反倒是发现了一具人的尸体。 这人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半吊在低矮的树枝上,手臂似柔软无骨般缠绕在一起,套过脑袋,而后拴在树枝上,脸部的血肉一片模糊,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浑身上下的衣物上满是血迹,被雨水浸透后晕染至全身,至于腿部和身体其他部位也没有剩下多少的血肉,有些地方的骨头甚至已经外露,一把步枪倒在凸起的树根处…… 一群人围拢过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下了结论,这是之前那群暴力分子中的一人! 这诡异且凄惨至极的死相很快让司马白想到另外一个上吊的暴力分子,他们大概也受到了怪物的袭击,虽然从死相来看的确有点惨,原本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但就是这样一支在怪物手里都没能支撑过去的队伍,居然敢追着司马白这一群人跑,他们到底哪里来的勇气…….或者说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正想着,方圆已经将这人的配枪捡起来,在确认没有子弹可用,且无法与乙有的武器子弹适配后,方圆果断地将枪扔回了原处,接着招呼所有人继续前行。 这时,纳兰大牛凑到司马白跟前,低声道:“照理说这里林深草密,应该有很多动物才是,可是我们走了这么久,竟然连一个稍微大点的生物都没见着,这事有古怪啊,要不咱们休息一下,我去周围再探探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