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白上前,伸出手去,女人却不握,而是贴脸,先右后左。 随后,女人退回一步,开始用桑戈语说起来,一旁的翻译也进入工作状态。 “开始狩猎前,我必须先声明几点,你们或许认为狩猎一定要镇静、谨慎并拥有耐心,否则容易吓跑猎物,但俾格米人在狩猎时喜欢尖叫和唱歌,这是因为当我们遇到一些不想遇到的动物时,比如大象、水牛、大猩猩一类,尖叫声会让这些动物散开,从而避免接触,减少自身受到伤害的可能,所以请你们一定要配合。” 司马白下意识地点头,表示认可,这算是一种前置的提醒,就像刚才贴面礼时一样,到了狩猎区域,得懂得配合。 “另外,你们携带的枪支,能不使用,就最好不要使用,这样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翻译继续解释道。 这时,钱袋子凑过来,低声说道:“这闹了半天,他们到底知不知道我们这次是去干嘛的啊,狩猎的事,不说也罢,反正咱也不是去狩猎的,是吧?” 话音落下,那名翻译立即将视线转向钱袋子,提醒道: “这是每次狩猎前必要的说明,每年因为狩猎死亡的人不计其数,你们可以带着其他目的来,这我们管不着,但俾格米人需要得到尊重。” 翻译这话不卑不亢的,方圆及时的拉住了钱袋子,转头解释道:“放心,该配合的,我们一定配合。” 那翻译点了点头,转而低声向领头的俾格米女人耳语。 之后,俾格米族的女人又说了一通,翻译解释道: “现在,是时候自我介绍一下,阿卡,XX公司首席顾问,也是这次狩猎行动的领队,如果各位没有异议,我们现在就可 以出发。” 司马白点点头,微笑着冲翻译说道:“请你转告阿卡,现在出发,没有问题!” 阿卡转身,带着司马白等人进入临时搭建的营地,里面放满了一堆又一堆的东西,几乎连放脚的位置都没有,看得出这次狩猎,他们准备得十分仓促,所有的物资都没来得及装上车,就这样胡乱地扔在临时营地中。 司马白大致观察了一下,这些物资主要是帐篷、食物、绳子,还有几个医疗箱以及部分长方形的铁盒,后面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张板床,上面铺着已经油光发亮的被褥,其中一张床上躺着一个有些发福到秃顶的中年男人,见司马白等人进来,他很突然地站起身,一一地握手,嘴里叽叽哇哇地说着,应该是一些客套话。 在看过司马白拿出的地图后,阿卡很快制定出了行动的方案,但她并不急着说出来,指挥着手下人开始将物资朝车上搬运。 这时,方圆带着翻译过来找到司马白,说: “他还有话要说。” 翻译从方圆背后站出来,看向司马白,递烟的动作并不熟练,说:“你们的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地点,临近国界线,所以狩猎开始后,请各位务必要听阿卡的,这方面她是专家。” 临近国界线这一点是司马白没有想到的,曹家给出的地图上并没有标注出国界线来,致使这一点被疏漏掉,但临近国界线意味着什么,司马白自然清楚。 “好的。” 翻译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皱纹,继续道:“那里的边界线虽然已经被划定,但部落间仍存在一些争议。” 说完,这名翻译转身回了临时营地,帮着搬运物资。 方圆看着翻译的背影,道:“这家伙倒是个能 人啊,一点口音都没有,而且心思够细,提前来说这些,算是对我们的一种警告了。” 司马白点点头,回道:“提前说好是必要的,免得到地方了再说,怕是也晚了,他这等于是告诉我们,我们要去的地方在边界线附近,那里存在争议,同时也不问我们去那里的真实目的,反正他们就当是狩猎来做,至于后面出了问题,自然他们也不用负责。” “是啊,看来这群黑鬼佬的心思也挺多!”方圆感慨道。 司马白笑着回道:“是个人就会有心眼,就算是原始部落那些尚未开化的人都会有。” 说话间,物资已经全部搬上了皮卡车,名为阿卡的女人很是干练,几乎在一分钟内就划定了乘车的顺序。 两名顾问随物资车在最后,跟着是冷静一和钱袋子以及自行带来的物资一辆车,再是方圆、司马白和纳兰大牛以及一名顾问一辆车,领头是阿卡和翻译所在的车。 一共四辆车组成的队伍,就此开拔。 皮卡车飞驰在这片大路上,接近日暮时分,月牙窜上地平线时,车辆离开主干道,驶入草地。 红澄澄的云漂游在天边,日暮的阳光并不刺眼,一路行来,有野象聚集着悠闲地吃草,在余晖的映照下,影子直连到树上,跟着又是水牛硕大的身形,伫立在背光处,只给车上的人留下身影的轮廓,似乎是在警惕着这群奇怪的入侵者。 暗红色的太阳很快被车子甩在身后,完美的景致丝毫不能消减气候带来的闷热感,虽然一路有风作伴,但司马白等人还是汗流浃背。 “真是美啊!”方圆由衷地赞叹道。 他的话音落下,车子却远离了这些美景,朝另一个方向窜去。 “你怎么开远了?” 那名黑人顾问并不答话,专心致志地开车,倒是前面车里坐着的翻译转过来脸来,招呼道:“不能过去,非洲水牛是群居动物,有五个亚种,体型最大可达一吨,落单的水牛大多都受了伤,或是带着小牛的母牛,极具攻击性,任何靠近它的东西都会被攻击,很危险的!” 方圆干笑两声,不再介意离这个危险的家伙远一点。 皮卡车快速越过齐腰深的草地,然而身后那个硕大的身影却没有逐渐变小,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放大。 突然,司马白和方圆齐齐地向后一耸,随即明显的感觉到车子开始疯狂地提速,翻译黑着一张脸,惊呼道: “坐稳了!” 司马白一颗心顿时提起来,随翻译的视线朝后张望,暗道:“怎么回事?” 紧跟在后方的钱袋子笑着反问道:“瞧什么呢?” “麻烦来了!”纳兰大牛回道。 “什么麻烦啊?我怎么没瞧见?”钱袋子追问道。 “五点钟方向,草地近河岸的缺口处,约莫两米宽,有东西跟上来了。” 闻言,钱袋子索性抓住皮卡车的护栏站起来,朝后观望,道:“是那头水牛!” 纳兰大牛也在朝后看,但方向却并不是近河岸的缺口处,突然道:“不止哦!你们看八点钟方向,有个更大的家伙!” 司马白道:“那又是个什么东西?” 纳兰大牛道:“这东西碾过草地,宽度足有两三米,应该是头大象,或者……是头小象……” 方圆看了一眼车辆的时速表,而后盯着后视镜,沉声道:“这怎么可能,我们的速度都过百了!” 钱袋子盯着后方的水牛逐渐逼近,已然跟到距离后方物资车 不到十米的距离,暗骂了一声,跟着就操起家伙准备来一发,但很快被前方的翻译给叫住,道:“别冲动!它追不上的,水牛奔跑速度的极限也就是近百,而且保持不了多长时间,需要注意的是那边!” “砰!砰!” 随着两声枪响,后方的水牛轰然倒地,撞出一大片的开阔地。 翻译冲着后方怒吼道:“我叫你们别开枪,都听不见,是吗!” 三辆车上没一个人答话,等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钱袋子这才回了句道:“不是我们开的枪。” “是他们?”司马白手指着左后方刚刚纳兰大牛报的方向。 正说话间,司马白和方圆都看到后方远处的草地被裂开一条口子,露出彪悍的钢铁骨架,尽管距离有些远,但依稀还是能分辨出,那是一辆满是肌肉的越野车。 翻译依旧保持着看向后方的姿势,喃喃道:“怎么这么巧?”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阿卡回过头来,跟翻译嘀嘀咕咕说了几句,翻译这才坐回去。 后方的冷静一问道:“是偷猎者?” 翻译看着后方那辆充斥着嚣张气焰的越野车,推测道:“应该不是,盗猎分子不会用这么好的车,他们得随时注意保护区边防人员的动静,弃车是常有的事,在这里开枪也是极为不明智的举动。” “这里还有边防人员随时检查不成?”钱袋子反问道。 “检查谈不上,但这里属于保护区外围,边防人员随时都在,一旦开枪就会引起注意,如果我要是来偷猎的,一定会选择更远的地方下手。”翻译解释道。 司马白点点头,既然不是偷猎者,附近有正规边防人员,那自然不足为惧,反倒是前进的路线让他隐隐有些担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