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是草率之人,又怎会犯事之后,到了天亮,乖乖就擒? 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何隐情。 聪明如周仰,他立即招来寻龙问:“昨夜云鹤说,沈家少爷犯病了?” “好像是!” 周仰挥挥手,遣散了他,不再问其他。 南昭醒来时,已是傍晚。 所在之地,并非是沈家的商船上,只感觉浑身痛,连动都不敢动,只能躺着,像个木偶,有个丫鬟在旁唤着她:“少夫人?” “这是哪儿?” “是沈府,不过是泰州的沈府!” 她反应过来,沈家有钱,到处都有宅子,看来是她鞭刑后,被沈如故带到了这里。 “沈如故呢?” “大少爷啊?”丫鬟似乎有什么不好说的,就转移话题问:“少夫人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急需要补充营养,我去给少夫人端滋补的汤来。” 像怕她追问,逃似的出去端汤了! 南昭不怎么耐心的等到丫鬟将汤端过来,正要喂她时,她冷着脸问:“你家大少爷和那个柳叶叶在一起对吗?” 丫鬟不看她的眼睛,仔细的将她扶起来靠在一旁,才笑盈盈回答:“泰州这边生意事多,大少爷可忙了!” 南昭却不信的,她小声嘀咕着:“在一起就在一起呗,我又不在乎!” 主人家的事,丫鬟也不好插嘴,早前就听说,这位少夫人凶悍无比,生怕得罪了,照顾她也分外小心。 “少夫人喝下这双龙汤吧,都熬了一天了!” 南昭身上每一寸都疼得要命,现在心里也跟进了风似的,哪儿喝得下去汤,将脸往旁边一转:“不喝!” 丫鬟送过来的汤勺也收了回去,有些担心的说:“少夫人这不喝,大少爷一会儿回来怪罪了,小暖会被责罚的。” 大少爷大少爷! 南昭一听到这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忍痛挥手打发道:“不喝不喝!” 丫鬟无奈,始终忌惮着她的淫威,不敢再多言一句。 南昭以为她出去了,靠坐在榻上左右不适。 没想到,这丫头胆子还忒大,都说了不喝,这会儿竟又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来。 “我不是……”她正要发威,转眼发现,坐在旁边喂躺的是沈如故,她整个人一僵,像定格了一般。 “你……你……你……”你了数声,她都不知自己要开口对他说什么。 “你再凶些,这府上就没哪个丫鬟敢过来伺候你了!”沈如故在没别人的情况下,那脸上的神态始终是那般不温不淡的,送上来的汤勺抬了抬,“张嘴!” 南昭哪儿敢让这尊神喂自己喝汤,她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自己可以喝……” 说着,就忍痛抬手起来,要接过沈如故手里的碗。 沈如故的表情都没变化,手里也没松,就这么看着她,她立刻就屈服了,放下手,把嘴张开,乖乖的喝了喂过来的汤。 喝完了,嘴角还留有少许汤汁。 沈如故用手帕帮她擦干,她全程一句话没说,显得有些痴傻。 见他去放汤碗,以为他要走,才慌忙喊道:“沈如故!” “嗯?” 她疑惑问:“庄子钰到底死没死?” 沈如故背对着她,平静的脸上,如湖水落下一粒沉石,波澜散开,瞬间又恢复如初,答:“死或未死,四大道门家族的庄家都注定没落了!” 很难会从他身上看出情绪,此刻却听出惋惜之意。 这证明,他确实是知道庄家的事,且知道得还很细致。 南昭前一晚,曾偷偷看过沈如故的执念,发现其中有属于庄子钰的,她开口道:“庄氏秘录上记载着有一种失传已久的魂躯绑定之术,能让人灵魂出窍到别的躯体上,但那只是记载,未证实过,我若以从前所见闻,只觉这像个传说不足以信。” 一说起这些,她脑海里有关庄子钰出手救她的画面历历在目。 沈如故只是听着,并不回答。 她便问:“你大门不迈,便通晓天下事,那你说,这种异术,可否真的存在?” “或许吧!” 他未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南昭心中已有了答案,她沉声说:“我想对那位赠我书的庄公子说一声谢谢。” 没有他,她不可能从黑山全身而退,还开了灵祭。 “虽然我现在力量还很小,但我不会辜负他的希望,我会成为真正的灵女,好好的活下去,有一天,再没有任何人可以决定我的生死!”她下着决心说完,期盼着沈如故能有所回应。 不过,好像特别是这种时候,这男人都很善于沉默。 听她说完了,沈如故才随口嘱咐了一句:“把伤养好!庄氏秘录记录了上千年的玄门异术,能不能掌控,有没有本事掌控,可不是你在这儿发两句誓就可做到的!” 路还长着呢,别忘了,黑暗里的,有无数双眼睛! 这回,他说完,是真要从这房间里出去,南昭好不容易能与他单独说上两句话,她再次叫他名字:“沈如故!” “嗯?”对方似乎对她滔滔不绝有些不耐烦。 南昭咬着嘴唇,收整了一番自己的情绪鼓起勇气问:“你……是真的喜欢那个柳叶叶吗?” 虽然沈如故已在人前,将自己对柳叶叶的喜欢表现得很明显了,但她却还是不甘的问这么一句。 在她眼中,沈如故该是那个面对上天,都不认命,更冷傲迎接所有恶意的逆天人,这样的他,又何以对柳叶叶流露出凡人浅薄的爱来?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原因,她希望,他能告诉她。 无论是什么,只要他肯相信她,她亦会像昨夜为他守住秘密一样,站在他一边。 沈如故平视着前方,若有所思回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必多此一问!” 南昭这回,却并不像从前那样好骗了,她质问:“既如此,那为何你不告诉她,你自己的秘密?” “我的秘密?”沈如故这才缓缓回过身来,用那双染着迷雾的俊眸看她,答道:“叶叶她会被吓到的!” 她面上一怔,吓到算什么,一副自己很有经验的模样提醒:“我也被吓到过啊!” 我不是也接受了! 你怎么当初就不怕我被吓到呢? “你不一样!”那边理所当然的重复了一遍:“你和叶叶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只是个普通人!”沈如故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哦”南昭恍然明白过来,“确实不一样!” 她是个煞物,注定与这些牛鬼蛇神为伍。 这时,她就笑了! 笑自己傻,傻得可怜。 因为看不透沈如故,只知道他救自己是为了灵花,在她眼中,这个男人做任何事都有个动机,对别人好,也是! 所以那么多次,看到沈如故对柳叶叶好,她都下意识的觉得,柳叶叶身上也一定有什么,是这个男人想要的,事实若真是如此的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