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死定了,那我们这趟,不是白来了?” 贵公子虽心有遗憾,但他并未有过多表现在面上,过了片刻才道:“若她就这样死了,也并非是我要找的人!” 寻龙实在好奇,“主子,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人?” 贵公子淡淡看过他一眼,似乎提醒他问得太多了,寻龙这才住了口。 这边,白虚已将那全套的封骨针准备好,身边站满了他的弟子,都说修道之人,心系苍生,可是这一个个的对南昭完全没有一丝同情心。 南昭看白虚手持封骨针走过来,她很怕疼,却未在对方身上露出一丝惧怕。 下一刻,一根针,就插进她的锁骨,那疼痛直入骨,她惊叫出声。 再抬眼,那白虚道人一脸麻木不忍。 从前,师父在时,修道者一直是她崇拜的对象,可今日,这些所谓的修道者何其残忍。 “你说我是妖星?”她咬紧牙关,额头因为疼痛而冷汗直冒。 白虚目光扫过她的脸颊,“你自然是妖星!” 她不甘的质问:“你们这些人,这些人!凭什么决定我的命运?” “我们从未决定你的命运!”白虚义正言辞说:“你的命运早就被天注定了,而我们是替天行道!” 说完,再一根针,狠狠的插进她膝盖中,她仿佛听到了骨头被刺穿的声音。 “啊”她痛得满脸血气上涌,发髻也早已散落下来,鲜血从她道袍中渗透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凄惨。 在这样的痛苦折磨中,她本该失去理智、痛哭求饶,可却突然疯狂笑出声来,“哈哈哈!你们杀了我这妖星,你们就得天下太平了!哈哈哈!” “嗤嗤嗤”接着,好几根封骨针插入她的身体,深入骨髓,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彷如一个红眼女鬼,生不如死的嚎叫着。 最后,她几乎疼得叫不出声来了,头虚力的吊在脖子上,周围那些对她的非议声也渐渐模糊了,但却有那么一个声音在耳边,分外清晰。 “南昭!”她用力睁开眼,便见那白衣如仙的沈如故站在木架旁边,他清冷对她说:“那千百恶鬼未咬死你,而真正害你的,却是人……” ☆、037 037 南昭苦笑,是呀,恶鬼使她害怕,而真正让她心怵的却是这冰冷的人心。 可是,她这般境地时,沈如故为何会出现,与她说这些话? 他不是说,她之所有,与他无关吗? 是她执念未淡,凭空幻想出他的模样来,还是他确实就在眼前,只是旁的人看不见他? 南昭想问沈如故,是否对她失望了,才不愿前来为她作证,可眼睛睁了又张,没有一丝说话的力气。 “难受吗?”沈如故又问她。 她的骨头里插着一根根夺命针,仿佛灵魂也被钉在案板上,怎能不难受? “记住了南昭!”他俯身下来,在她耳边轻语说,带着那梅园中赏梅的公子翩翩雅姿。 “不管这命运如何对你,难受你得吞了,折磨你得受着,纵然千疮百孔,你得活着,直到有一天,你强大到能一手遮天,那时,你便是他们的天!” 直到有一天,你强大到一手遮天,那你便是他们的天…… 南昭猛然睁开血眼,灵魂深处有一道长久挤压的不甘被激发出来,可是,周围却大变样了,她不是被铁链绑着,将抽筋断骨,再摘除手中灵花吗? 为何她躺在三清殿中,头顶是太上老君像? “主子,她没死!”寻龙声音里带着喜出望外。 此刻,天已黑尽,外面嘈杂得很,似乎谁在争吵。 南昭艰难的动了动,才得以看见自己满身是血,她的手脚还能动,想必是刚才在行刑时,她痛晕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位贵公子命人将半死不活的她移到了殿中。 “丫头,你命还挺硬,被插了十二根断骨针都未死!”寻龙刚说完,脸色又有些难看,“只不过是个残废了!” 残废? 南昭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听到这么个消息,真是大哀莫过于心死。 她声音虚弱的问:“为何,我在这里?” 为何,她没有死在外面的木架上? 寻龙回答:“你得感谢我家主子,是他救了你!” 南昭不明白,在那种情形下,所有人都要她死,他主子,又如何能救下她? 对方便耐心的讲述道:“我们派去山下的人,在回来的路上撞见一口木箱子,就横在山路上,打开以后,发现里面装着一具早已腐烂成骨的女尸,而这具女尸还被人动了手脚,他们也留了个心眼,便将箱子抬了回来;当时那臭道士已往你身上插了十二根针,你也昏死多时,那叫白虚的老道正要做法,摘除你手心灵花。结果是我家主子聪睿过人,见过寻虎他们带回的箱子之后,看出女尸身上的门道,果断一把火将那女尸给烧了,你猜怎么着?” 她此刻虚弱不堪,哪儿有力气回答。 寻龙自个儿讲得兴奋了说:“结果那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杨家小儿竟慢慢变好了,此刻估计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南昭躺在地上听完,精神气也回来了一些。 也就是说,这位贵公子的手下在回来的路上,无意间撞见一口箱子挡路,箱子里有一具女尸,他家主子把女尸烧了以后,那本命不久矣的杨家小儿突然好了! 她挣扎着起来,寻龙露出惊讶之色:“你竟还能动啊!” 南昭虚弱的回答:“也许身为煞物,命大!” 本是自嘲的话语,听到煞物这个词时,一直未看她的贵公子目光落下来,他对她说:“那女尸上,刻着你的生成八字,还绑着一束头发,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南昭知道这位贵公子身份不简单,却未想到他似乎对道门之事,也了解甚多。 像这种在死人身上刻字还绑着东西的事儿,并不是什么正统道法,属于茅山一派。 就好比较要骑马,首先得有一匹马,精心照顾,好料喂养,他日才能骑马奔腾。 而若要找个死人办事,茅山一派的道法中,便有借法器之力对死人加持的法子,让本不具备此力的怨魂为其办事,称为‘借鬼手’。 南昭虽道法不精,但这些门道还是知道得不少,所以,她一听女尸身上绑着一束头发,她便大概联系起来。 追述起来,杨家的祸事,本源自于一叫婉儿的女子,此女十几年前惨死,整整等了十多年,才回来找害死她的人报仇。 她曾也想不明白,从前十六年相安无事,为何偏偏是婉儿能借她手心灵花之力作祟。 再想到那夜沈如故带她上山时,便已猜到婉儿的尸骨早被人挖走,想必,那时沈如故就已知,婉儿并非巧合间借用了她的灵花之力,而是背后有人作祟! “恶鬼咬不死我,害我的是人……”南昭喃喃低语,沈如故啊沈如故,黑暗中的一切,尽逃不过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