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萧王各园子各院都点燃了灯火,白天的喧闹似乎静止了,可是在夜色掩映下各房各院各怀心思正聊得火热。早上,老王妃金氏忽然出招,让新王妃凌翩然协助处理内务是话题之一。下午,凌翩然强势维护她这正牌萧王妃该有的脸面,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竟然能令王宰相的千金王娉婷哭着跑出萧王府则是话题之二。总之,这俩话题透露出来的讯息只有一个,萧王府要变天了,而且接手的新王妃凌翩然是个厉害的角色。萧彻锋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神情严肃似乎陷入沉思中,他娘王春芳则在旁边不停絮絮叨叨说着。“好了,你就别唠叨了。”过了许久萧彻锋不耐烦地吼了一声。王春芳大声嚷嚷着:“我怎么就唠叨了?我这不是全都为了你嘛。”“你别说些没用的,你只要详细将今日在畅园中金氏和老二媳妇两个人所说的话一字不漏说给我听就是了。”萧彻锋皱起了眉头。“好。”王春芳一屁股坐在椅子,一五一十将早上所见所闻的都说了一遍。“厉害!真是个厉害的主儿。”萧彻锋的眼中不禁闪过丝惊慌。王春芳不懂得其他的,她只关心一个问题:“你说这么一来她接管大权对咱们那十万两银子有影响吗?”“你这不是废话吗?”萧彻锋白了王春芳一眼。一听萧彻锋这话王春芳急了:“儿子,那可怎么办啊?总不能煮熟的鸭子就这样让它飞了吧。”“若只是飞了倒也无妨,最怕牵扯出一大堆的麻烦。”萧彻锋愈想眉头愈紧皱起来。王春芳低压了声音:“那就得快想办法将这麻烦消除掉。”“你总算是说了句有用的话。”萧彻锋又问道:“这事我刚进府就听下面的人说了。对了,你说说这王娉婷又是怎么回事啊?”“谁知道呢?”王春芳幸灾乐祸地笑了,“王娉婷平日进出府里总是摆出副臭架子,这下可算是踢到铁板了。”萧彻锋凑到王春芳跟前:“听说又是老二的媳妇?”“应该是吧。”王春芳漫不经心地说,“当时在场的除了老二一家就只风雨他们,谁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这王娉婷抹着眼泪跑出去倒是许多人见到的。”听到这里,眼中闪烁着精光,萧彻锋心里想这老二媳妇太可怕了,只怕得先下手为强。他想同王春芳说,但是一想只怕她这大嘴巴藏不住话,还是算了。夫人张幼晴跪在佛堂中满脸的虔诚口中念念有辞,萧如清跪在一旁也不敢打扰。直到见母亲张幼晴睁开双眼,萧如清才笑着上前去将她搀扶起来。看着眼前女儿萧如清的笑颜,张幼晴瞬间有些发愣。这些年来,张幼晴怨过恨过,但是在此时此刻她心中却很庆幸,她不得不承认女儿是他留给自己最好的礼物。“娘,您怎么了?”萧如清轻声问道。淡淡一笑,张幼晴和蔼地说:“没什么,就是突然间很庆幸身边还有你。”“娘,您今日很高兴是吗?”萧如清挽着张幼晴走出佛堂朝房间走去。张幼晴沉默着没有回答,这样的情形萧如清早就习惯了,她经常这样自顾自说着,母亲极少回应。“是挺高兴的。”听到张幼晴回答萧如清有些惊奇。萧如清随口问道:“为什么?”停下了脚步,张幼晴转过身来面对着萧如清:“王爷新娶的王妃是位奇女子,以后你可多与她相处。”“真的?”萧如清又是惊奇又是欣喜,这王府中的人向来母亲都嘱咐她既客套又疏远,所以她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说得上话的人。点了点头,张幼晴说:“不用太热络,顺其自然,对你应该有些裨益。”“那日王妃曾邀请我们去逸园坐坐,母亲,我可以去吗?”萧如清小心翼翼地问。“去吧。”张幼晴继续往前走,“若是经过的时候顺便进去就是了。”“好。”萧如清觉得很奇怪忍不住问,“娘,你喜欢这新王妃?”“喜欢。”张幼晴脸上浮现出微笑,“或许她能让这萧王府枯木逢春。”萧如清愈发听不懂张幼晴的话:“这是什么意思?”“将来你会懂的。”张幼晴转身向前,“走吧,回房间去,你今日绣了什么东西?”“我今日为娘绣了双鞋面。”萧如清欢快地说。“好,娘看看去。”赵司儿对着灯光长叹,坐在她对面的孙小英抬头看了她一眼。“小英,你说咱们王府真的要变天了吗?”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是赵司儿的声音天生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就跟撒娇似的,十足是江南女子的风范。“那又如何?”与赵司儿的婉约截然相反,孙小英永远是冷冰冰硬邦邦的。赵司儿转身看看,发现原本在屋子内的萧如云和萧如乐不在了,估计是到闺房中闲聊去了。“小英,我有些担心。”赵司儿脸上现出了担忧的神色。孙小英亲昵的轻轻拍了拍赵司儿放在桌面上圆润手掌:“没事,你别瞎操心。”“可是那新王妃看起来真挺厉害的。”赵司儿语气中带着不安。“放心,一切都有我呢。”孙小英这承诺倒是自信满满。看着孙小英,赵司儿露出笑容,这笑容竟然带着莫名其妙的妩媚。孙小英抬起头来,难得露出笑脸回以赵司儿一笑。翻转手掌将孙小英的手握住,赵司儿柔声说:“万事要小心。”“放心吧,过去那么多年都没人能察觉,我就不信她凌翩然有那么大的本事。”孙小英冷笑着说。赵司儿抬头看着孙小英,张口结舌欲言又止,她最后选择了沉默,她很了解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多余的了。见萧彻玉脸上带着笑容走了进来,李翠朝他招招手:“玉儿,过来。”“娘。”萧彻玉走到了李翠的身边,看着她眉头皱起,他不禁伸出小手抚平她的眉毛。脸上此刻终于露出笑容,李翠问道:“你刚才跑去哪儿了?”“没去哪儿,吃完饭后我独自在房间内看了一会儿书。”萧彻玉随口答道。李翠满脸惊喜:“我的玉儿会自己去看书了。”“没什么。”萧彻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这书是无意推荐我看的,三哥说若是我有看不明白的地方可问无心也可以直接去问他。”满脸喜色抓住萧彻玉的手,李翠欢喜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你终于长大了,懂事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萧彻玉别扭地说:“有心和无意比我还小六岁,他们可读了许多的书啦。”“好、好、好!”李翠一把揽住了萧彻玉,双眸中有泪光在闪烁。萧彻玉疑惑地看着李翠:“娘,你干嘛哭啊?”“娘这是高兴。”李翠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痕。“那我以后一定多读书,让您不苦着脸天天高兴。”萧彻玉信誓旦旦地说。“嗯。”李翠点着头。萧彻玉轻轻挣脱李翠的怀抱:“娘,那您早点休息,我回房间去,我今日该读的书还没有读完。明日若是二嫂抽空来考核发现我没用功,那就糟了。”“你二嫂考核你的功课?”李翠露出震惊的神色。“是啊。”萧彻玉掰着手指头说,“二嫂每过两三天会抽空考核我们四个的功课。”“哪四个啊?”李翠立即追问道。“我、三哥、有心和无意四个人啊。”说完萧彻玉转身朝外走,“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读书啦。”愣了半晌之后,李翠眼中有泪水缓缓流出,她的脸上现出感激之色,口中喃喃地说:“都是我不好,我这娘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李翠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柜子中,她的神色凝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重大的问题的。最后她只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悠悠叹息了一声。畅园中,金氏瞪大着眼睛,听着冯嬷嬷绘声绘色讲述着下午发生的事情。“这是真的吗?”金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奴所说的都是听下人们之间传来传去的,虽然没有人在场听到具体说了什么,但是这王小姐哭着回去这倒是许多人都亲眼见到的。”冯嬷嬷据实禀报说。金氏听了也不做声,只是沉思着,冯嬷嬷熟知她的脾性也不开口,就在旁边默默伺候着。过了许久,金氏发出长叹,冯嬷嬷轻声问道:“老王妃这是担心得罪了王宰相吗?”“这是其一,我更担心的睿儿和翩然。”金氏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忧。“这又从何说起?”冯嬷嬷还真弄不明白。金氏眼神中透出对往事的回忆,她悠悠地说:“想当年老王爷与我也算是情投意合,结果除了大夫人是在我之前进府的,后来不也有了四位夫人。”冯嬷嬷一下子想到了:“老王妃是在担心王妃如此善妒,将来恐非好事。”“是啊,翩然这孩子太倔了。睿儿此时对她死心塌地,但是男人的心,谁知道呢?”金氏叹息着。冯嬷嬷说道:“老王妃,您想多了。”“我想多了?哼!眼下不金屏和王娉婷痴缠着,将来谁知道还有多少个。”冯嬷嬷劝道:“老王妃,儿孙自有儿孙福。”沉思片刻,金氏终于露出了笑颜点着头:“对,你说得对。我老了,儿孙自有孙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