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翩然闭上眼睛之后就安然地在马车中休憩,或许是因为劳累,她竟然真的睡着了。过了许久,凌翩然猛地惊醒,她立即感觉不对劲,这路也长了。发现自己半躺在车厢内的座椅上,凌翩然警惕地朝前面的小窗口望去。一眼就见到了车夫老张的后脑勺,她才稍微放心了些。刚想开口呼唤“老张”,凌翩然发现到小窗口处忽然有道陌生的冷冽的目光正朝车厢内张望,她立即闭上了眼睛。不对,刚才那样凶狠的目光绝对不是老张,凌翩然轻轻往小窗口的位置靠近。凌翩然反手双手撑在座椅上弓身朝小窗口瞥了一眼,顿时她吓得手一软,整个人跌回到座椅上。碰巧在这个时候,马车在崎岖的路上颠簸一下发出巨响,掩盖了凌翩然发出的声音。前面小窗口处那凶狠的目光又出现了,凌翩然尽量让自己面部表情放松,打个呵欠后她半转身似乎又睡着了。遇上绑架了。凌翩然内心思忖着,刚才偷瞄了一眼,她发现老张是身不由己,她见到把明晃晃的匕首就抵在他的肋骨处。仔细聆听,凌翩然听不到市集该有的喧哗声,按道理说此刻早上,是市集中最热闹的时刻。只有偶尔有些路人走动打招呼的声音,估计此处应该是比较偏僻的街道小巷。怎么办?已经到了偏僻之处,要是让马车驶出城去就糟糕了。马儿突然一声嘶鸣,凌翩然立刻感觉到刹那间马儿停住了脚步。这么大的动静,就算凌翩然是真睡着了也该醒了,她只得在车厢内祥装不知情问道:“老张,到了吗?”“小姐,快跑!”老张突然大吼一声。陌生的声音冷冷地说:“你敢跟老子耍花样。”凌翩然心中大急,刚才匕首抵住老张那一幕她是看得清清楚楚,现在老张不顾一切给自己通风报信,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啊——!”老张发出一声惨叫。“老张!”凌翩然惊慌地大喊。猛地推开后面的车厢门,凌翩然刚想跳下马车就见到有个黑衣人站在车门外。他手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上还带着淅沥沥往下滴的鲜血,那匕首在阳光照射下特别骇人。凌翩然坐在车厢内,脸上的惊慌转眼间转为愤怒:“你把老张杀了吗?”“有点意思。”那黑衣人望着凌翩然的眼神多了股兴趣。“说!”凌翩然大声厉喝着,她虽然手无寸铁,但是此刻正义凛然的气势让黑衣人很是惊讶。黑衣人点了点头:“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在我的手下就没有活口的。不过你放心,他死得很干脆利落。”“为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凌翩然双眼直视着那位黑衣人。那黑衣人看了看四周,嘴角泛出抹冷笑:“乖乖在里面呆着不许出声,若是耍花样,那车夫就是你的下场。”车厢门重新被关上,凌翩然听到了外面有动静,手轻轻一推,发现门已经被锁紧了。凌翩然的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踪,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是她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这个黑衣人应该是从离开盐帮就开始跟踪自己的那位黑衣人,凌翩然想起来了。为财而来?不会,知道自己凌府大当家身份的人极少,而且看着黑衣人出手狠辣,也不像是求财的。为色而来?凌翩然眉头都皱起来了,最后她安慰自己,这略微圆润的小脸只能算是中上之姿。其实凌翩然自己并不知道,论容貌长相她不是出色的美人,但是那娇俏可爱及威严气势结合在一起既矛盾又融洽,令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股独特的韵味。为仇而来?凌翩然算来算去,生意上的仇家应该没有。除了萧彻睿,但是他绝对不会对自己不利的,这点她可以肯定。除此之外,算来算去排得上号的似乎就只有金屏郡主了。跑!凌翩然看了看紧锁的车厢门,摇了摇头,跑是不了的,再说那黑衣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凌翩然挤到侧边窗户朝外面张望,发现周围十分偏僻,似乎是座废弃的村庄,又像是片废墟老宅子。太阳当空照,可是在阳光照射下,那半截的墙残缺的瓦竟莫名让人感到寒意。这是什么地方?凌翩然可以断定马车根本就没有出城门。她在扬州城生活了二十几年,却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地方,似乎也不曾听说过。马蹄声哒哒的响着,在寂静中显得愈发响亮,那黑衣人到了这里似乎感觉很安心。凌翩然察觉到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马儿甚至是在缓慢行走着。凌翩然的心跟着马蹄的声一般跳得厉害,她感觉到自己内心有股莫名的胆怯。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凌翩然还在想着,却发现马车停住了脚步。随即门外传来声响,片刻后两扇车门被打开,阳光瞬间冲入车厢中,一瞬间很是晃眼。眨了眨双眸,凌翩然望向车外,透过黑衣人的身躯,她见到外面杂草丛生。“下来。”那黑衣人冷冷地说。凌翩然到这个时候才将这黑衣人看个清楚,他年纪大约三四十岁,整个人又高又瘦,只是那皮肤异常的白,就像是多年不见天日似的。黑衣人的的语气虽然冰冷但最让凌翩然感到害怕的却是他眼睛中不时闪过抹诡异的光芒,凭着直觉她感觉到了危险在逼近。慢吞吞地移动身躯,当凌翩然从马车中出来的时候,她发现周围一片荒凉。被人废弃的屋子环绕在这大片的杂草丛周围,而在杂草丛中竟然有座房子孤零零地立在其中。一声乌鸦的叫声令凌翩然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大白天的她却感觉到阴森森。“这是什么地方?”凌翩然问那位黑衣人。黑衣人也不作答只是朝那座孤零零的屋子迈进:“过来!”凌翩然牙一咬,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好!”凌翩然嘴上答应着人却飞快转身朝马车前面驾驶的座位奔去。“哼!”黑衣人仿佛脑后长着眼睛似的一声冷哼。在凌翩然狂奔后,黑衣人的身形动了,当她气喘吁吁来到马车边的时候,耳畔有人冷冰冰地说:“你想要去哪儿?”“哇!”凌翩然吓得腿都软了,人一下子跌倒在草丛中,现在若不是大白天,她肯定会以为这黑衣人是鬼。黑衣人望着凌翩然,那目光就像猫盯着老鼠似的冰冷中带着戏谑。“若是你再敢跑,我就先将你的双腿打断了。”说话间,黑衣人抬头望着天空口中自言自语,“好巧,今天又是月圆之夜了。”这个黑衣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阴森森的鬼气,凌翩然简直是欲哭无泪,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倒霉会惹上这么一个煞星。“好,我认了,我不跑。”凌翩然此刻已经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想摆脱这个人实在是困难。凌翩然寄希望于有心和无意尽快找到自己,同时她又鼓励自己得努力想办法找机会脱身。黑衣人看了看凌翩然,接着他转身又朝那座房子走去,凌翩然爬起身来认命地跟在他的身后,缓缓的一步步的朝前走。来到那座房子跟前,凌翩然不禁打了个冷战,她赶紧双手将自己环绕:“这是什么地方。”黑衣人发出桀桀的怪笑后说:“死人的地方。”踏上几步走到台阶上,黑衣人双手一推,两扇沉重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更显得吓人,就连草丛中的鸟儿也不禁扑腾着翅膀疾速逃窜。“啊——!”饶是凌翩然自诩胆子此刻一看她也不禁脸色发白。凌翩然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竟是扬州城的义庄,所有的疑惑都迎刃而解了。“进去吧。”黑衣人跨过了门槛。凌翩然摇着头:“我保证不走,我在这里呆着就好。”“活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你一刀,死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说起来活人比死人恐怖多了。”那黑衣人嘲弄的地说。“也许。”凌翩然无力地回答说。黑衣人望着凌翩然冷笑:“我可以告诉你,门外着草丛中埋藏的尸首骨头与这里面相比较只多不少。”听了这话凌翩然骤然觉得身后也是冷飕飕的,这黑衣人起码还是个活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脚步朝前迈进。“这就对了。”黑衣人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跨过门槛后朝右边走去。凌翩然赶紧跟在黑衣人身后,若不是此人太过危险,她很想紧紧揪住他的衣袖。终于黑衣人站定了,凌翩然朝四周打量了一下,才发现屋内的所有骨头尸体都被人挪到了左侧。屋内右侧空荡荡的,正中还有堆残留的灰烬,估计是有人在这儿点亮火把燃烧东西。那黑衣人走过去,熟练的在墙角处找到打火石,残留灰烬的地方又燃烧起火堆。凌翩然鼓足了勇气问道:“这位大侠,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将我抓到这里来吗?”过了许久,久到凌翩然以为黑衣人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缓缓说:“受人之托。”接下来无论凌翩然怎么说怎么问,那黑衣人就如同哑巴一般再也不吭声了。劫持凌翩然的黑衣人正是被金屏郡主收买的“赛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