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屏郡主对着凌有心和凌无意越看是越碍眼,过去没有他们的时候,挤在金氏身边的向来都是她。再看看凌翩然的位置,以前众人来给金氏请安,坐在她左侧的必定是她这位身份尊贵的郡主,可如今她都不受待见了。“不知你与我二表哥是在哪儿相识的?”金屏郡主也不打招呼只是傲慢地面向凌翩然问道。其实这个问题早就在每个人心中盘旋着,哪怕是金氏也很好奇,只是没人敢问罢了。“京城。”凌翩然很淡定地说。“那为何你有了身孕也不告知表哥就一走了之?”金屏郡主见金氏没有出声更是得意。“不愿高攀。”凌翩然冷冷地丢出四个字。金屏郡主至此更是得寸进尺问道:“既然当初不愿高攀,怎么在这个时候又高攀了?”听了金屏郡主这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翩然身上,有幸灾乐祸、有疑惑、有好奇、有不解……。淡淡一笑,凌翩然轻描淡写地说:“王爷急了,圣旨到了,翩然是圣命难违。”凌翩然话里的意思就是时至今日她也不愿意高攀,只不过了萧彻睿搬出皇上来她才勉强当这王妃罢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令众人个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就算是金氏看着凌翩然的目光也与之前大为不同。金屏郡主恨得直咬牙,她几次三番想要落凌翩然的面子,没想到没次都适得其反,反而让她愈发露脸了。“有意,这金屏郡主是不是就是咱们在扬州见到的那个?”凌有心突然侧转过身朝凌无意问道。凌无意笑容满面:“是啊,就是她。”凌有心似乎是真不知道:“她刚才叫父王二表哥,这么说她还跟咱们萧王府有亲了?”“呵呵。”金氏伸手将凌有心搂在怀中:“金屏是你父王的表妹,她的母妃与我是姐妹。”“既然有亲,那她为什么要害我父王和母妃呢?”凌有心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金屏郡主一听急了:“你这小娃娃在胡说些什么?”“祖母,有心没有胡说,不信你可以去问问父王。”凌无意摇晃着金氏的手。听了这话金氏疑惑地看了金屏郡主一眼后又低下头笑问道:“既然有心没胡说,那无意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这郡主画了娘的画像,让一个坏人劫持了母妃,父王赶去救人的时候,见那坏人正举刀要杀母妃。”凌无意说到这里,凌有心接着说:“父王急了,将母妃护在怀中。”“后来怎么样?”金氏脸上现出紧张。“那坏人的刀刺向父王后背,幸亏有高人出手相救。”凌无意说得是绘声绘色。“祖母,这位郡主是坏人。”凌有心总结出结果。“你们俩一派胡言。”金屏郡主气得脸色微红。金氏的目光转向了凌翩然,她微微点头:“他们俩说的大致不差。”“你诬陷我。”金屏郡主恼羞成怒冲上前去手一抬。“啪!”凌翩然抢先一把掌打在了金屏郡主的脸上,还甩了甩自己打痛了的手。所有的人都呆住了,金屏郡主是何等尊贵,从小她就在萧王府中跟螃蟹似的横着走。除了萧彻睿外,别说是几位夫人和小姐,就算是萧彻锋和萧彻涯也不敢惹她。“你敢打我。”金屏郡主发疯般朝凌翩然冲过去。凌有心和凌无意齐齐跃起两个人拦在凌翩然跟前各自小手一抓,金屏郡主的手臂竟被俩小娃娃牢牢抓住挣脱不得。“本王妃打的就是你。”凌翩然站起身来直视着金屏郡主,“有没有诬陷你心里头最清楚!”金氏满脸惊愕,不只是凌翩然的表现、俩宝贝孙子的身手,更让她吃惊的则是金屏的反应。毕竟这些年来看多了尔虞我诈,别说是老王妃就连其他几位夫人也看出了金屏郡主这是心虚了。“奉劝你一句,‘赛阎罗’失踪了,或许他会来找你的。”凌翩然悠悠地说。金屏郡主听了凌翩然这话不禁心底发寒。当初听说凌翩然被萧彻睿救出来她立即就启程回京,根本就没有理会‘赛阎罗’的死活,更没有履行诺言就算是失败也给他一半的银子。见金屏郡主发愣,凌有心和凌无意缓缓松开她的手,但两个人依旧警惕地站在凌翩然的左右。金氏看着金屏郡主的目光中充满了失望,至此她已经不必再向萧彻睿求证什么了,只怕他没有禀告也是怕自己难过而已。“让春桃进来,送金屏郡主回靖王府休息吧。”金氏吩咐说。金屏郡主挫败的低着头在春桃的搀扶下离去,经过这一遭只怕她得好长时间都不敢再踏进这萧王府了吧。凌翩然自认自己就是个商人,商人追求的就是公平,她没心思将自己伪装成多么宽宏大量,欠她的终究是必须要回来的,这也算是为了扬州那日讨回个公道。外人的事务处理完了,凌翩然带着笑转向了这屋子内所谓的自己家里的人。金氏脸色有些不好,凌翩然朝凌有心和凌无意一使眼色,他们俩齐齐回到金氏身边。“祖母,莫要伤心。”凌有心安慰说。凌无意却是乐观者:“祖母,你想想,我父王、母后都没事,所以我们俩才能来到你身边,这多好。”“对。”金氏露出淡淡的笑容,在她的心目中,没有比萧彻睿更重要的人了。凌翩然转向其他人,见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少人都低垂下眼帘,就连王春芳也目光闪烁避开她的眼光。“母亲,我们走了。”萧彻玉已经坐不住了,他的心早就飞到外头去了。李翠脸上现出尴尬:“老王妃,这玉儿终究是小孩子心性。”金氏的目光落在凌有心和凌无意身上又转到了萧彻玉的身上:“老王爷在彻玉三岁的时候就走了,这些年他全凭你这当母亲的教导,看了也该为他找个先生好好教导一番了。”“是。”李翠轻声答应着。不知道为何,李翠虽然在五位夫人中最为年轻,但是凌翩然却觉得她就像个老妪般极力隐藏着自己,若不是萧彻玉偶尔捣蛋,几乎她都被人忽略,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般。看了看四周,屋子内四个角落都摆放着火盆,凌翩然吩咐说:“火盆里再添些炭吧,这天气越来越冷似的,母妃可要小心别冻着。”“你别操心,我这把老骨头不会冻着的,倒是如意斋要吩咐他们多加些炭火,毕竟他们还小。”金氏一左一右搂住俩宝贝孙子说道。见此情景,心里最难受的就是张春芳了。萧彻锋比萧彻睿还大上一岁却尚未有子嗣,这萧彻睿不声不响一下子就有俩儿子,看着金氏一副有孙万事足的模样可真让她羡慕嫉妒恨。“妾身先告辞了。”王春芳看不下去了,她率先站起身来。见状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告辞,目送着一大堆人陆续出了畅园。屋子内只剩下凌翩然母子仨与老王妃金氏了,凌翩然看了一眼屋子里的老嬷嬷。金氏笑道:“冯嬷嬷是我的陪嫁丫鬟,这几十年来对我忠心耿耿,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凌翩然沉默片刻,金氏若有所思盯着她,就等着她开口。“母妃可知道这王府里的状况?”凌翩然婉转地问。“我毕竟掌管了萧王府几十年了,你说我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金氏反问道。凌翩然面向金氏:“既然母妃心中有数,那翩然斗胆提醒母妃,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脸上现出不以为然,金氏随即笑了:“你还年轻,好了,你的好意提醒我心领了。”见状凌翩然知道金氏早已经知晓萧王府内的黑暗,可是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觉得并无大碍。自己是新妇进门第四日,凌翩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她只是淡淡一笑:“母妃应该知道翩然是个商贾之女。”金氏听了也不再作答,只是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了凌翩然的身上。站起身来,凌翩然柔声说:“有心、无意,你们是在这儿陪祖母还是跟母妃回去啊?”“我们跟母妃回去吧。”凌有心和凌无意站了起来。见到金氏眼中的依依不舍,凌有心转身说:“祖母累了,可别胡思乱想,今日先好好休息。”凌无意接口说:“祖母养足了精神,明日我与有心过来陪您一整天可好?”“好、好、好。”金氏顿时笑开了颜,本来她心里还嘀咕着这俩孙子有了娘就忘记自己这祖母,没想到全是为了自己着想。等到凌翩然母子出了屋子,金氏坐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冯嬷嬷站在旁边伺候着。“冯嬷嬷,你看睿儿这新媳妇如何?”金氏问道。“是个厉害的主儿。”冯嬷嬷实话实说,“就是还少了些经验,似乎不够老道。”“不够老道?”金氏笑了,“你觉得以她的厉害行事会如此鲁莽吗?”冯嬷嬷听了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对着金氏笑:“是老奴肤浅了,这新王妃分明是在试探。”点了点头,金氏悠悠地说:“萧王府也该更新换代了,好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