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园内,老王妃金氏坐在主位上,就在她的身旁,有个人花枝招展的人挤在她的跟前点头哈腰。“老王妃,我的好姐姐。”二夫人张春芳叫得那叫一个亲热。金氏淡淡地看了张春芳一眼眉头微皱:“你先坐下来吧,有事好好说。”“是。”张春芳退开坐到了椅子上,金氏不禁轻轻呼出一口气。已经是守寡之人,张春芳打扮得俗艳也就罢了,偏偏还往身上也不知道搽了什么香,香得刺鼻真让人受不了。张春芳坐下之后那抹得红艳艳的嘴立即张口说道:“咱们王爷是忙得很,彻锋这大哥却老是整天这么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啊。”金氏听到这里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是想要王爷帮他谋个差事?”“是。”张春芳夸张地叹了一口,“彻锋过去是有做不对的地方。不过俗话说打虎还得亲兄弟,王爷对待外人向来十分宽容,自家兄弟也该给他个机会吧。”“什么差事都好?”金氏随口问道。张春芳掩着嘴笑道:“我觉得他也不是什么精明强干的人,要不王爷将他放在身边,自家生意让他跟彻涯一样先学学。”金氏沉默不语在心中思量着:说的也有道理,老王爷就留下四个儿子,彻涯与彻睿都是嫡出自然该扶持,彻玉尚且年幼,彻锋老是这么游手好闲难免会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怎么样啊?”张春芳见金氏不搭腔不禁急了。“你放心吧,这事我会跟王爷说一声。”金氏露出微笑,“至于王爷答应不答应,我可没把握。”“哎哟!谢谢老王妃了。”张春芳当即表现出欢天喜地,“咱们王爷向来孝顺,只要您开口,这事准成。”金氏缓缓接口说:“那也不一定,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主张,我也就试试。”“没事,总之谢谢您了。”张春芳达到目的双眼笑得眯成条缝隙。就在这时候,门口的帘子一掀,丫鬟走了进来:“启禀老王妃,王妃来给您请安了。”“这都午后了,请什么安啊?”张春芳脸上露出不悦随口挑唆道。“早上不刚来过吗?”金氏淡淡的一句话堵住了张春芳的嘴,“请她进来吧。”张春芳被金氏直接打脸却又不敢发作,只得讪讪地说:“老王妃,那我就先告退了。”“好。”金氏也不多说废话,这张春芳说了大半天她也听烦了。凌翩然走进畅园的时候远远就见到张春芳从主屋走了出来。“又遇到这讨厌的二夫人。”红云嘴上轻声嘀咕着。“别多事。”凌翩然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缓缓迎上前去。张春芳有求于萧彻睿,也不想在这关键的关头得罪他最宠爱的人儿,于是她也笑脸相迎朝凌翩然走了过来,“二夫人。”凌翩然自认是小辈还是先打招呼。“王妃是有空暇过来陪老王妃吧,真是孝顺。”张春芳虚伪的奉承着。凌翩然也跟着客套:“这是应该的。二夫人不再坐会儿?”“不了,我院子中也有一堆杂事,我就先走。”“那二夫人慢走。”张春芳往前走了两步还回过头来摆出副关切的模样第着红云说:“小丫头,好好搀扶王妃,好生伺候着。”“是!”红云即刻答应道。看着张春芳走远,红云疑惑地说:“王妃,今儿个这二夫人转性啦?”“不知道,别管她,咱们走。”凌翩然朝前走去。进入屋子中,金氏早就在等候了,凌翩然见过礼之后坐在一旁。见屋子内只剩下冯嬷嬷一人伺候着,凌翩然笑着说:“翩然前来是有件事想要禀报母妃的。”“什么事?”凌翩然这么直接说明来意很出乎金氏的意料。凌翩然边缓缓地说边观察着金氏的脸色:“事关萧王府的内务。”听到凌翩然这么说,金氏露出了笑容:“你有话就直说吧。”从怀中掏出从账册上取下来的那几页有问题的账目递给金氏,凌翩然说:“请母妃先看看这几页东西。”一眼金氏就看出了这是王府内的账册,她不禁脸色微变。冯嬷嬷跟随金氏多年自然明白她的心思:“王妃,王府内部的账册除了老王妃和王爷别人不可私自翻看的,您这是可犯了家法。”凌翩然立即说:“母妃千万别误会了,翩然绝对没有不经允许就私自查阅翻看,这些是王爷拿来给翩然的的。”听到凌翩然这番话,金氏的脸色才好看些,既然是萧彻睿拿给凌翩然的,那其中必定有问题,她低头细看了起来。“这些是怎么回事啊?”金氏抬起头来。凌翩然不卑不亢地说:“这三个月就大约十万两银子,有人利用假账中饱私囊,不知道母妃可知道此事。”“三个月十万两?”老王妃眉头微皱看神色明显的不大相信。走上前去,凌翩然将这几个账目每一处的不合理及其漏洞一一向金氏说明。“母妃若是不信,确切的证据王爷已经掌握,可以他。”凌翩然说完后不卑不亢退在一旁。金氏听了脸上出现了阴郁的神情,沉默片刻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拍在茶几上。冯嬷嬷吓了一跳,她轻声说:“他们的胆子当真这样大吗?”过了半晌,金氏才慢慢地说:“冯嬷嬷,是不是这些年来我太过放纵了,所以他们才这样胆大包天。”“真如王妃说说的三个月十万两,那容老奴说句不好听的,这已经不是偷偷摸摸,分明是挖空心思想要将咱们王府掏空啊。”冯嬷嬷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缓缓抬起头,金氏望着凌翩然不语,片刻后她才说:“你说得对,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凌翩然扬起抹笑容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坐下吧。”金氏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凌翩然依言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金氏也是个果断厉害的主儿,否则不能掌管萧王府内幕几十年,瞬间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打量着凌翩然许久,见她脸带笑容,分明就是个妙龄的女子,看似随和可金氏却发现了她眼底的那股深沉及精明。“我果然是老了。”金氏忽然叹息,“不只是没有年轻时候的慧眼,也没有了当年的斗志。”凌翩然淡定地劝说:“母妃又何必妄自菲薄,您心存仁慈,凡事留有余地,可惜有人无法体会您的良苦用心罢了。”“王爷是什么意思?”金氏问道。“王爷说此事让我斟酌着办,翩然思来想去还是看看母妃的意思。”凌翩然早就想好了。瞥了凌翩然一眼,金氏笑了:“翩然,你不是一般的商贾之女啊。”“母妃谬赞了。”凌翩然半点都不以出身为耻,“翩然家中本就是世代为商。”金氏笑了笑:“这出问题的账目可看出眉目?”凌翩然如实相告:“母妃没有明确下命,翩然也不敢越俎代庖,只是从账面上看这几笔糊涂账都与账房的王先生有关。”“勾结账房做假账,看来不只是王先生有问题,咱们府上的账房的其他人也失职了。”金氏悠悠地说。冯嬷嬷小心翼翼地问:“咱们府上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做这样的事?”“多了。”凌翩然笑着说,“可以说除了老王妃和王爷,再加上我这新进门没多久的王妃可以排除外,其他的人都有嫌疑。”“阿弥陀佛,王妃可要慎言。”冯嬷嬷吓了一跳。金氏转向凌翩然:“你的意思是打算怎么处理?”“这就要看母妃的选择了。”凌翩然笑得很自信。“选择?”金氏惊讶地问。凌翩然早就在心中思量好了:“其一,不动府内自家的人,只是整顿账房处理王先生给手脚不干净的人提个醒。”这的确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金氏点了点头问:“那其二呢?”“这其二就是顺藤摸瓜找出这十万两是落在谁的手里杀鸡儆猴。”凌翩然抛出了第二个选择。金氏听了眼中闪烁着精光问:“就这两个选择?”“不,还有第三。”凌翩然脸上扬起抹冷笑。“就是借这机会彻查王府内务,这是伤筋动骨的做法,但却是最彻底的方法,不敢说一劳永逸但能换得长时间的安宁。”听到凌翩然说出这第三后,金氏的眼中除了闪烁着光彩看着她的目光中还有了欣赏。“翩然,你可知道过去我无数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总结起来也就这三个方法。”金氏脸上带着笑。凌翩然侧转过身直视着金氏的双眸:“可是母妃却只用过第一和第二个方法。”“对!”金氏长长的叹气,“我想过但是我不敢去实行,怕牵一发而动全身。”点了点头,凌翩然说:“母妃的想法翩然可以理解,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原想起码可以维持住这局面直到我百年之后,如今看来,她们不只是蠢蠢欲动,而且是早就出手了。”金氏突然间好像老了许多,现实让她受到打击。该说的都说了,凌翩然也不急于一时:“母妃可再好好思量,若是需要翩然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了。”“好。”金氏点着头。凌翩然站起身来:“那翩然先告退了。”“冯嬷嬷,送送王妃。”金氏嘴上不说,实际上内心已经开始承认凌翩然这新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