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盐子端坐好了,凌翩然才站起身来:“凌府大当家凌翩然冒昧前来拜访,给您老请安了!”“什么?”老盐子一下子从主位上跳了起来,那双眼睛直瞪着凌翩然。凌翩然顾盼回眸自有股自信的风采,酒窝深陷,眉若远山,鼻如玉葱,小嘴嫣红,活脱脱是位俏丽佳人。淡蓝色的罗裙,里面衬着白色内衬,罗裙上有精致的苏绣,绣得栩栩如生的蝴蝶随着她举手投足恍如在翩翩飞舞。就算是老盐子阅人无数,也没有想到外表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芳华正茂的大美人会是凌府大当家。见老盐子瞪着自己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凌翩然只得再次强调说明:“老盐子,我是有心和无意的娘,凌府大当家凌翩然。”“你真的是?”老盐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凌翩然轻笑一声,“前日过来,是因为萧彻睿在这儿,我不便表明身份,还望您老见谅。”哈哈大笑之后,老盐子很快也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轻抚着胡须老盐子说道:“那日我就觉得你这女子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是凌府的大当家。”凌翩然不好意思地摇着头:“什么凌府大当家,只是徒有虚名。在老盐子跟前我只是有心和无意他们的娘而已。”“大当家,请坐,请坐。”凌府大当家以一介女子之身将凌府推上“天下第一商”的位置,算得上是天下闻名的人物,老盐子自然也不敢怠慢。在下人奉上茶寒暄几句后,凌翩然也直接说明来意:“翩然今日到访是来多谢您对有心和无意的悉心教导。”老盐子笑着摆了摆手:“老盐子我已经五十有余了,过去并未收徒也从未想过要收徒弟。去年年初与有心、无意偶然相遇,这俩小子太对老夫的胃口,所以就教了他们些功夫防身而已。”凌翩然接着往下说道:“老盐子,您对犬子有教导之恩,翩然铭记于心,也愿意让有心和无意尊重孝敬您,只是他们年纪还小,我不愿意他们涉及盐帮的生意……。”“大当家不用再说了,老盐子明白你的意思。”老盐子阻止凌翩然继续说下去。拿起旁边的茶碗喝了一口茶,老盐子轻轻叹息:“其实最初老盐子的确有在他们俩之中选择一个继承盐帮的想法,不过后来知道了他们是凌府大当家的儿子,老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见老盐子脸上挂着沧桑遗憾,凌翩然只能无奈地说:“其实不管他们是不是我凌翩然的儿子,当娘的都不愿意孩子涉险,还请您老体谅。”回过神来老盐子爽朗一笑:“说起来虽然之前素未谋面,但老盐子倒是佩服你的勇气。”“您老过奖了,凌府人丁单薄,翩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凌翩然谦虚地说。老盐子点头表示理解:“老盐子是个粗人,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凌翩然笑着说:“您老请说。”“你的儿子必定是凌府的继承人,只是有心和无意他们毕竟是两个人。”老盐子话里有话提醒着。凌翩然不禁一怔,这几年来,在她的心中有心和无意是一体的。只是日渐成长,他们俩性格迥异,就如老盐子所说的,他们毕竟是两个人。见凌翩然沉默不语,老盐子意有所指:“大当家不必多说,老盐子也不勉强。等他们长大了,有兴趣的就来帮老夫一把。实在没辙的话,盐帮还有裘硕那小子可以顶上。”“先让他们过这年纪该有的日子吧。离长大成人还有不短的日子,到那时候,以他们俩的性子,也不是谁可以左右的。”凌翩然对于有心和无意的脾性了解得十分透彻,他们性格虽然不同,但是骨子里都像自己,决定的事就会坚持到底绝不妥协。“也是。”老盐子想起那两张可爱的小脸不禁开心地笑了。在内心犹豫了许久,凌翩然决定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老盐子,萧彻睿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想也是,他若是知道的话,断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老盐子说完望着凌翩然似乎正思索着什么。脸上露出了笑容,凌翩然淡定地说:“老盐子,您不必再猜测了,我可以告诉你,是!”“真的?”这消息太过震撼,饶是老盐子也难免动容,“那为何?”凌翩然眼中有着坚持:“当年只是凑巧,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既然如此,男未婚女未嫁。看在王爷一片痴情的份上,你为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老盐子劝道。摇了摇头,凌翩然说:“现在我们俩更不合适。萧王府不是我这样的商贾人家可以高攀的。再说,不管是我还是有心、无意,我们都姓凌。”点了点头,老盐子也理解凌翩然的顾忌,他不禁叹气说:“聪慧如你,其实很多东西也不必旁人再说什么了,老夫只能说或许你是对的。”老盐子看着凌翩然再次问道:“你真的下了这样的决定?毕竟他是人中之龙,你是人中之凤,你们俩是绝配啊。”“翩然决定了,还望您老成全。”凌翩然朝老盐子施了一礼。“既然如此,那你今日来的第二件事老夫明白了,我会帮你劝萧王爷放手的。”老盐子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惋惜。凌翩然露出了笑颜:“多谢前辈。”老盐子突然想起问道:“对了,你怎么成了有心的娘子了?”凌翩然捂嘴偷笑:“有心说我是娘,他是子,不就是娘子嘛。”“呵呵。”听了这个解释老盐子也乐了,“这样的伎俩无意比较常用,没想到有心这小家伙也这样淘气。”“萧彻睿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他知道与不知道没什么差别。”凌翩然淡淡地说。老盐子了然地点了点头:“关于你的真实身份老夫会保密,盐帮的人最多也就知道你是凌家的人。”“嗯,那晚辈就先告辞了。”凌翩然站起身来,“老盐子,翩然不会说客套话,他日老盐子若有用得着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多谢大当家。”老盐子心里清楚凌翩然这个承诺有多少分量,他慎重地站起来拱手为礼。“告辞了。”凌翩然说道。“老夫送送大当家。”老盐子客气地说。“前辈请留步。”凌翩然婉拒后转身就离开了。远远见到位俏丽的女子自盐帮大门走了出来坐上了老张的马车。一路追赶而来的萧兵并没有见到凌翩然下车的情景,所以他只得躲在暗处观望。此刻见凌翩然出来后上了马车,萧兵心里嘀咕着跟错人了。还是快点回去跟萧齐会合吧。想到这里,萧兵掉头转入巷子朝凌府方向而去。“怎么跑到盐帮来了?”前面巷子内阴暗处隐藏的那道黑色身影也正盯着凌翩然的一举一动。从怀中掏出一卷纸,那黑衣人缓缓摊开看了又看后随手将纸丢在地上。黑衣人冷冰冰地说:“没错,就是她。”这位黑衣人正是春桃花了不少力气才找到的刚刚越狱的“赛阎罗”。传言说“赛阎罗”比阎罗王还要厉害。阎罗王要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起码还有两更的时间。“赛阎罗”若是要人命却只是在瞬间,他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穷凶极恶之徒。“大小姐,咱们现在去哪儿呀?”老张见凌翩然安然无事从盐帮出来了,一直悬着的心算是落下来了。凌翩然在车厢内说道:“老张,咱们先绕一下路去市集走走,买些糕点和小玩意再回府吧。”“好咧,您坐稳了。”老张说完挥舞着马鞭。萧兵的举动也在“赛阎罗”的掌握之中,之前在凌府外潜伏,若不是萧兵追赶着马车,他也不会跟着来。萧兵只知道穿着白色男装的凌掌柜,却不认识化身女娇娘的凌翩然。而金屏郡主在得知凌翩然是女儿身之后,早就让人绘制了她的画像,让春桃转交给了“赛阎罗”。发出低沉刺耳的冷笑后,“赛阎罗”跟着老张的马车走,他的步伐看似不快,实则不紧不慢就跟在马车后面十丈左右朝前行进着。凌翩然坐在马车内心中隐约有忐忑不安的感觉,或许是自己太多疑吧。凌翩然暗笑自己多心了。不经意间,凌翩然朝马车后望去,发现在不远处有个黑衣人,她也没有放在心上。马车继续朝前走了片刻之后,凌翩然回头一看,心中不禁一惊,因为她发现那黑衣人仍然是跟在不远处。这个人竟然是位高手。凌翩然虽然不懂得功夫,但是普通人的脚力哪里能跟马儿相比,从刚才到现在,那黑衣人一直与马车保持着相同的距离可见其高明。是巧合还是冲着自己来的?凌翩然多了个心眼情不自禁在内心猜测着。留心观望,当凌翩然再次回望的时候,却发现那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了,她不禁暗暗笑自己太多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