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帮,自古盐都是国之大计,民之根本,盐帮作为民间组织能够在朝代更迭变换下长期存在足以证明其自有不可估量的本事。老盐子是现任盐帮帮主,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但是从外表看也就是不惑的模样。从十六岁开始担任盐帮帮主至今已有三十几年了,长年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令老盐子全身散发着冷冽的杀气,尤其是那道从右边眉骨处延伸到左颧骨下方的伤痕更令他看起来很是凶狠吓人。此刻,老盐子端坐在盐帮大厅内抚着胡须若有所思,他正等待着尊贵客人的到来。说起来与他也有七八年没见了,老盐子陷入回忆中。想当年在京城与他爹会面时,他只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七八年过去了,他继承了他爹的位置也继承了重任,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启禀帮主,客人离大门口不到二里地了。”盐帮副帮主裘硕进来禀报说。站起身来,老盐子朝大门迈去:“裘硕,带领弟兄们跟着我出去门口迎接一下。”裘硕转身吩咐说,“各堂口的头领跟上,与帮主一起到门前迎接贵客。”“是!”十几个精神抖擞的汉子齐声答应后分成两列跟在老盐子身后走了出去。远远的,三匹骏马呈品字状缓缓行来,正中骏马上那挺拔的身姿十分醒目。老盐子眯起只眼,片刻后他脸上露出笑容,显然已经来者就是他要等的人。“王爷,前面就到了吗?”风雨在萧彻睿身后说道。萧彻睿举目眺望:“是站在最前头的人就是老盐子。”惊雷受宠若惊地说:“老盐子这眼高于顶的人物亲自出来迎接,王爷真是太有面子了。”“咱们走快几步吧。”萧彻睿轻轻一挥马鞭,马儿朝前小跑过去。“来了!”老盐子望着愈来愈近的骏马嘴里喃喃道,“他奶奶的,这小子也许比他爹有能耐,看起来挺有王爷气势的。”来到离大门口三四丈,萧彻睿三人干净利落跃下了马,立刻就有盐帮的人上来牵走了三匹骏马。萧彻睿大跨步笑着走上前拱手:“老盐子,晚辈有礼了。”风雨和惊雷也赶紧跟在萧彻睿身后行礼,说起来这老盐子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哈哈!”老盐子迎上前两步双手扶住萧彻睿,“王爷,别这么客气,老盐子可受不起。”“受得起,受得起,说起来您跟老王爷是挚交,论辈分您可是本王的长辈了。”萧彻睿大声说道。这话说得很是漂亮,老盐子听了心里委实受用,他抚着胡须笑道:“承蒙王爷不弃,老盐子就倚老卖老受王爷这一礼了。”“哪里,哪里?应该的。”萧彻睿笑着说。“王爷,里面请吧。”老盐子示意道。“您老先请。”萧彻睿半点也没有摆王爷的架子。只是进门这周到的礼数,萧彻睿不只获得了老盐子的好感,更获得了他手下大大小小盐帮头领的好感。寒暄一番后宾主各自落座,老盐子随口问道:“萧王爷可是第一次到扬州来?”“是,本王之前多次与扬州擦肩而过,此次第一次来,特地来拜访老盐子前辈。”哈哈大笑后老盐子直入主题:“老夫想王爷此次来不只是来拜访老盐子这么简单吧。”“既然前辈开口,本王也就直言了。”萧彻睿朝周围看了一眼。老盐子会意地下令:“裘硕留下,其他人都忙去吧。”“王爷,我们先告退了。”众头领抱拳道。萧彻睿朝大伙拱手示意,转眼间,大厅内就剩下老盐子、裘硕及风雨、惊雷。“本王想向盐帮购进一批盐。”萧彻睿镇定地说。裘硕听了笑道:“王爷,这朝廷不是有官盐吗?”“裘副帮主,朝廷有朝廷的考虑,本王有本王的打算。”萧彻睿面无表情地说。老盐子望着萧彻睿,眼睛中闪烁着精光:“王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朝廷中官盐这档子事似乎不归你管啊。”“私盐!”萧彻睿言简意赅强调说。“难道萧王府也要在私盐生意上掺一脚?”老盐子锐利的目光落在萧彻睿的脸上。萧彻睿叹息一声:“有些事情,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本王只想问问这生意您是做还是不做?”“数量多少?”老盐子微微眯起眼睛现出思索的神情。萧彻睿慢慢举起一根手指头,裘硕动容地说:“一千担,王爷的胃口不小。”精明的老盐子却不动声色将目光转向萧彻睿无言地询问着。“一万!”沉默片刻后萧彻睿缓缓吐出两个字。裘硕吓了一大跳:“这么多!”老盐子顿时脸上现出难色:“整个盐帮一年下来也不过两万多担,王爷,好大的手笔。”萧彻睿强调地说:“老盐子,您放心,钱不是问题。”哈哈一笑,老盐子说道:“王爷的钱不是问题,倒是老盐子的盐成问题了。”“本王相信以老盐子的能力这一万担盐应该可以周转过来的。”萧彻睿淡淡地说。打量着萧彻睿好一会儿,老盐子才缓缓开口:“果然虎父无犬子。王爷,那老夫能问问这盐要送往哪儿吗?”“到时候本王自会通知你的。”萧彻睿是滴水不漏。老盐子沉吟片刻后说:“王爷,这事关重大,会影响到盐帮明年的盐量供给。先不说价钱高低,我现在也没有把握能不能筹集到这个数量。”“没事,您不必立即回复。”萧彻睿早就料到了,毕竟这不是小事,“您可以先考虑考虑后再说。”“这样吧,三天后我回复你。”老盐子抬头盯着萧彻睿。“行。”萧彻睿快言快语意有所指,“这生意虽然并非只有盐帮能做,但最关键是本王信任老盐子。”面对萧彻睿这一语双关的暗示老盐子阴沉地笑:“有时候可靠远比利润重要得多。”“对,若是不可靠,利润能不能到手都成问题了。”萧彻睿随口回道。老盐子点了点头:“王爷今日前来的正经事谈完了,老盐子我在后堂设宴为王爷接风,还请王爷赏脸。”“那本王就不客气叨扰了。”萧彻睿淡淡地笑了。“请!”老盐子站起身来。“请!”萧彻睿也站起身来。马车哒哒缓缓朝前轻快地小跑着,凌翩然端坐在在车厢正中,凌有心和凌无意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凌无意苦着脸:“娘,我们都没和老盐子说一声就带你去好像不大好吧。”“没什么不好的。”凌翩然斩钉截铁地说。凌有心轻笑一声:“娘这是打算搞突然袭击,怕咱们和老盐子串通一气糊弄她。”“那又怎么样?”凌翩然挺直腰板,“对付你们这两个小坏蛋,娘我还真得多长个心眼。”“凌掌柜,你这模样还是说点符合男子装扮的言语,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凌无意露出挫败的神情后毫不客气借故发泄不满。凌翩然手一使劲捏住了凌无意的脸颊:“懂得什么叫子不嫌母丑吗?凌无意,你娘我无论什么模样都是你娘。”“是、是、是。”凌无意连连喊道,“娘,放手,放手,疼!”凌有心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你这是自个找打。娘,无意这家伙是不痛不长记性的。”“有心,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落井下石,小人。”凌无意不满地说。“这真小人可比伪君子强多了。”凌有心淡淡地回答说。“好了,你们俩别吵嘴了,快点乖乖带我去见见那个老盐子才是正事。”凌翩然阻止住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有心少爷,无意少爷,今儿戒备可森严了。”老张停住了马车转头朝车厢内说道。“娘,你好好坐着,我们先下去看看,没叫你下车你可千万别下来。”凌有心朝凌翩然吩咐道。“好,我知道了。”凌翩然口中答应着心中却嘀咕跟盐帮打交道就是规矩多。凌有心和凌无意双双跳下马车向前遥望,凌无意率先开口了:“咦,老张伯伯说得没错,真有些反常。”“是啊,看这阵势盐帮今儿有事。”凌有心笑道。老张也下了马车,他带着两位少爷已经来过盐帮多次,像这样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戒备还真没见过。凌有心敲了敲车厢外壁,见凌翩然探出头来他说道:“娘,你还是先回去改天再来吧。”“为什么?”凌翩然不解地问。凌无意手朝前方一指:“你看。”凌翩然顺着凌无意手指的方向望去,她感觉到无论是在明处亥时在暗处似乎有不少人已经开始盯上自己乘坐的这辆马车。“老张,你先送娘回去,我和无意过去看看。”凌有心语气中带着严肃命令道。“好的。”老张跃上了马车驾驶位置,刚想扬鞭,却被凌翩然喝住了。“等等。”凌翩然跳了下来,“你们俩都不许去,都乖乖跟我回家去。”“不行,我们俩必须去看看究竟出什么事了。”凌有心神色严肃表达了他的坚持,凌无意站在哥哥身边重重地点头以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