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喻则的家的时候,钟鸿看着眼前的别墅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好几下,最后还是直接开了口:“你家怎么他妈突然一夜之间变成别墅了?!上次住的那个小破房呢?跟宋焦一样鸟不拉屎的小破阁楼一样的?”喻则忍无可忍地说了回去,一脸不耐烦地打开了指纹锁,滴地一声开了门,“……有病就去治治。”“大家随便坐,除了钟鸿。”喻则呵呵地笑了一声。就在大伙还没来得及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娇羞的男声从房间里面传来,那声音很难形容,简单来说就跟霸道总裁的小娇妻没有什么区别,很容易让人面红耳赤。“喻总,你怎么才来呀~”“你知道不知道我等你很久了,旺财也可想你了诶。”“嗯?带了客人啊,这还是见你第一次带客人回来呢!”众人大吃一惊地时候,看见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男生,看样子不是很大,手里还抱着一只乖巧的宠物猫。那男生一看就是穿着居家服,简单的灰色卫衣,脸上笑的挺甜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喻则是1,是很多0想拥有的1。钟鸿觉得自己不是弯的,但他一直清楚自己的好兄弟是个彻头彻尾的0,所以一直为他留意gay圈,也结交了一些朋友,也知道一些东西,然而面漆这个人正是他认识的人。好像是叫什么侯浩。是出了名玩的花的0,别看他脸上干干净净,纯情小奶狗的模样,其实背地里比谁都玩得不一样。虽然喻则这个人嘴巴贱贱的,人也很犯贱,但是在钟鸿的心中还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只是现在他没想到他会和侯浩搞在一起,一瞬间让他大跌眼镜。方泽的黑框眼镜都要掉出来了:“什么意思……喻哥,金屋藏娇???”“我焯……”钟鸿忽然一瞬间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气一样,好像一瞬间就很不痛快了。好多情绪一瞬间拥挤上来了,不甘、失落、愤怒、失望的情绪一瞬间占据了自己的脑袋,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所有行为有点可笑。“没有,只是普通朋友。”喻则简单解释了一下,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钟鸿地身上。他的失落被自己看得清清白白,好像是达到了目的般地笑了笑。“不是吧哥,吓死我了,这个小孩出来的一瞬间,我还以为你是个弯的呢!”方泽下巴都要惊掉,听到喻则的回答才好收回自己的下巴。“我本来就是弯的。”喻则平淡地说。方泽下巴又掉了。喻则在这方面从来不遮遮掩掩,是弯的就是弯的,直不回来就不直回来,是1就是1,怎么都不回去当一个0。其实方泽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除了自己和吴晗,全部人都是弯的。要是他知道的话,下巴不知道要掉几次。方泽磕磕巴巴地回答:“哦哦哦……没事这个理解,对了我们怎么——”“哎?钟鸿哥怎么在这里呀,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上次在gay吧看到你好像还是去年呢,我都以为你不会再来了,没想到在我们喻哥的家里碰见你了。”侯浩看了一圈发现钟鸿,只不过他的表情很难看,这个很多认识他的人都知道。钟鸿这个人直来直往,表情都是摆在自己脸上,开心可以看出来,不开心也可以看出来。“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爬山太累了?我听喻哥跟我说你们一起去爬山了,还挺厉害呢,爬到山顶了没有?”喻则听到的时候眉毛微微皱起来,但是没说什么,等侯浩继续说下去。钟鸿冷哼一声。原来侯浩跟喻则的关系这么好呀,爬山什么的都知道。“对了,你们快坐,当做自己家里吧。我先跟喻哥出去准备一下材料,等下就在后院烧烤吧。”侯浩安排的明明白白,喻则就抱着胸站在一旁,没说话,钟鸿的眼睛都快被他盯穿了,但是他就是没有回看他一眼。很快,他们两个就出门买食材了。“我丢,钟鸿哥,这个沙发好舒服!大家都快来坐下呀!”方泽一屁股坐下来,柔软舒适,一坐就爱上了。大家也都坐在真皮沙发上,由于昨天一天的劳累,又加上很少的睡眠,不一会儿就入睡了。今天的阳光正好,从透明的落地窗穿过来落在室内,简单格调的室内让人觉得温馨又舒适,后院有几只柯基在追赶对方,发出了几声犬吠,不重不轻,正好落在钟鸿的心尖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感觉自己身上缠了很多黏腻蜘蛛网,甩不开的烦躁。他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装饰太过单调,看不出来屋子的主人有什么样的情绪,喻则好像就跟这个白色的墙纸一样,是白色的,是不明状的白色粉刷。也是,喻则那么有钱,随随便便就是几个公司,住小区还是住别墅不是顺手就来的事情么?这个别墅能有侯浩一个人,下个别墅可能就不止有一个人了。毕竟大少爷想怎么玩,都肯定是会得到满足的。渐渐地,想着想着,钟鸿就睡着了。他做梦又梦到了跟喻则决裂的那天。自从那次颁奖典礼之后,钟鸿就总是梦见这个场景,又是那个熟悉的单元房,又是那个熟悉的感应灯,又是那个熟悉的关门声。“不是,我就是想问清楚,你他妈凭什么突然间就跟我们绝交?”钟鸿把手上提的东西撒气一般地扔在了地上,哐当一声,哗啦作响,“你他妈是不是脑袋被撞掉了,要不要我给你装个新脑袋?!”印象中的人好像永远是那么平静,他没说话,自顾自地烧着水,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总是那么平静,可是他越平静,钟鸿就觉得自己越难以克制住脾气。好像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是不合理,好像自己才是发疯的那个人。这样一来,钟鸿越觉得生气,抓着水杯往喻则的手臂上泼了过去。一瞬间,他又后悔了。可是,覆水难收。滚烫的热水烫伤了喻则的手臂,一瞬间就变得通红起来了,钟鸿看到的时候又觉得很懊恼,很后悔。刚想解释什么,又觉得解释什么都是徒劳。“你还想闹什么?”喻则嘴角抽抽。钟鸿很少看到喻则真的生气,虽然他脾气是不怎么好,但是头一次听到他对自己这么冷淡的语气,一瞬间他有些慌了。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嘴巴又像是黏住了一样。“钟鸿。”喻则冷笑一声。钟鸿彻底的慌了。“你知不知道你很恶心?”什么?他在说什么…钟鸿一瞬间感觉自己要石化了一般,他几乎快以为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错误,木讷了好一会儿才对上喻则的视线,清清楚楚看见他眼底里的轻蔑才确定刚才是听到了他说自己恶心。好奇怪的情绪一瞬间快要侵蚀他,他就像一个升在空气中的气球被人戳破,到处乱飞,却没有人接住自己。“你不是想知道原因么?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疏远你的原因么?”喻则轻描淡写地说:“你知不知道你每天有他妈的多骚,一天到晚讲些骚话给我和宋焦说,你真特么不觉得辣耳朵吗?”“天天给我推些帅哥视频,一边又在我面前装直男,你恶不恶心呀?”“我真特么不知道,你是不是闲着没事做了,整这出。”“你他妈看不到宋焦和蒋斯伯的关系么?在我面前装纯情。”“都他妈怪你,把我掰 弯了,我真的觉得你很恶心,你能不能别来烦老子了,我一天天的已经够烦了!”钟鸿听完感觉自己的脑袋发懵,不可置信地对上喻则厌恶地眼神,一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有多远滚多远!”“你说什么……”钟鸿声音沙哑地说,声音出来的那一刻,他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对方好像也顿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口,“滚!死骚货!滚出我的世界里!”“啪!”喻则眨着眼睛,一巴掌落到自己的脸上,火辣辣地疼感让自己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看着钟鸿仓皇出逃的模样,又看了一眼自己通红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更多觉得是自己很可笑。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弄砸一切。……钟鸿惊醒起来,迷迷糊糊地看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个毯子,有点冷风往室内吹,他起身望过去,是后院的玻璃门开了一条缝隙,顺着望过去,能看见喻则正在逗着小狗。柯基很开心的围着喻则转圈,钟鸿模糊的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那个男孩,曾经把所有难听的话都砸到自己的身上。那么冷冰冰的少年,只会用自己的刺逼退所有爱自己的人。他不懂自己的心,别人当然也不懂,钟鸿也不懂。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不是最近发现的,是那次颁奖典礼就开始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