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方乐安用温水擦拭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听医生的话没有让伤口接触水,为了避免伤口感染,只是触碰到旁边的皮肤,也会牵扯到伤口,疼得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他已经好久没有受过伤了,上次打架还是很久以前,刚做鬼的那段日子,已经是很久以前了。方乐安还是洗了个头发,身上一些小伤口,都在隐隐做疼。他拿走自己书桌上所有的药盒准备去找他哥的时候,听见一声猫叫。蹭蹭在蹭着自己裤腿,有些亲昵。方乐安垂眸盯着好一会儿,无奈地蹲下身去抚摸小猫的头,它的触须有意无意地擦着自己的指腹,有点凉。小鬼看着小猫撒娇的样子笑了声,“小猫猫,你知道你阻止我去找我哥了么?”小鬼给他顺了顺毛,随即起身,猫也应景地叫一声,“乖哦,我要去找我哥了,因为他也是只老猫。”小猫明显舍不得,伸出爪子抓着方乐安的裤腿。方乐安干脆一把捞起猫,直接往宋焦的房间里敲了几声,听见里面清冷的一声“进”,便推开了房间。房间里没有开空调,不过这个天气也不需要,只是房间里会有些清冷。宋焦坐在电竞椅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窗户被打开了,吹进来的冷风把窗帘吹得翩翩起舞,电脑映着蓝光,照在他的皮肤上显得白皙,眼尾还有些湿意,看起来应该是刚才洗完澡。烟味不大,被风已经吹乱了。宋焦头发没有完全吹干,还带了点湿,似乎在这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的诱人。方乐安不动声色地咽了口水。宋焦一眼扫过方乐安手上的东西,目光停留在蹭蹭的身上,“你带猫来干什么?”“它想你了。”方乐安忽然有些懊恼,他哥似乎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宋焦爽朗的笑了一声,然后捏住烟头吸了一口,然后摁灭在烟灰缸里。方乐安看着烟灰缸里满是烟蒂,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哥,最近你抽烟太频繁了……你少抽点,一点都不健康。”宋焦朝方乐安招了招手。小鬼走到他的身边,感觉身上一空,见他哥抱走自己怀里面的小猫,并顺便拿走了自己手里的药,放在了桌面上,“到底是它想我了,还是你想我了——这个药是给我的?”方乐安应了后半句,感觉不太对,又稀里糊涂地应了声。宋焦怀里抱着猫咪,低着头,轻轻地给猫顺毛,月光倾泻下来,照得他很温柔的模样。方乐安看得有些入迷,他经常看见有人欺负路边的流浪猫,总会拿石子扔那些可怜的小动物,甚至有人把它们抓走卖掉,人性的扭曲总是能够被他看到。可面前的男人却是如此温柔,轻轻地抚摸着怀里的小猫,在路上碰见乖巧的小猫都会在小卖部买跟火腿撕给它们吃。“不是还有一只猫么?怎么还一直放在崔敖那里?”宋焦没抬头地问。这都过去那么多天了,怎么还在崔敖家里。方乐安反应了一下才发觉宋焦说的是“不怕”,可是他忽然就觉得嗓子干得厉害,说不出什么话。那个惬意的午后,埋葬了他亲爱的小猫。光影斑驳,记忆好像是影片般播放。在每一处都有不怕的痕迹,它很安静,总是躲在一个角落里面观察一切。方乐安总喜欢逗它,给它在角落搭建了一个小房子,专门让她待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观察这个世界。但是,处处都已经没了它的身影。宋焦发觉不对劲,抬头对上了方乐安含着泪水的眼眸,一瞬间愣了神,停下了给猫顺毛的手,小猫不满意地叫一声,舔着他的手指。男人立马站起来把蹭蹭放在椅子上,到方乐安的身边伸出手给他擦拭眼泪。他轻声问,“怎么了?”“不怕是出什么事情了么?”方乐安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点了点头。宋焦拉着方乐安到窗户的旁边,企图让吹来的风来吹干他眼睛里的泪水,边走边轻声说,“没关系的,我们一起解决这个事情,你不要着——”“没用了。”方乐安打断宋焦的话,越说越颤抖,“它已经去猫星了。”“再怎么努力,都回不来了……都怪我!”方乐安越说越难过,他望向窗外的星星,真希望某一颗就是不怕。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朝不怕许愿,让它下辈子不要跟着自己吃苦了。宋焦静静地听完方乐安的话,伸出手揉了一下他的头。他轻声地安慰他,“没事的,不怕不会记得我们的过错,它只会记得你为它搭建的小屋,你抱它回家时的笃定,平日里的亲昵,它的小脑袋瓜里面,都会装下这些。”“可是……它离开的时候一定很痛苦。”方乐安抬头看向宋焦。“痛苦只占了它猫生中一点,不要自责,不怕不会怪你的,它是爱你的。”他的声音很轻,好像一滩水,浸透了自己的心脏,融化掉了自己的情绪。方乐安眨着眼睛,“真的吗?”“真的。”宋焦点头。这样的话,应该可以安抚好小屁孩吧。“但同时你也要接受,任何人都会离开你,知道么?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我们也要尝试接受这个事实。”方乐安突然反问:“那你呢?”宋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方乐安指的是什么。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我啊……”“我是例外。”例外……方乐安眨着眼睛,看着窗外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模样,耳根子却不争气地红上了。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一阵含蓄的笑声。方乐安抬起头看见宋焦一脸憋笑的模样,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眼尾都要笑出眼泪了。小鬼不开心的凶过去:“你笑什么?”“怎么都这么久了,你耳朵还是这么容易红。”宋焦单手撑在了台阶上,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慵懒又悠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好像是无意间的挑逗,也好像是蓄谋已久的试探。“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