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焦看着面前的女主播卖力拉票的模样沉默了。“宝宝们,你们喜欢听什么歌?我唱给你们听好不好?”宋焦黑着脸,默默地将耳机拉下挂在脖子上,看着浓妆艳抹的女主播完全没有好感产生,甚至有关直播的冲动。?哥,你不是不喜欢连麦么,怎么一天一次性连了三个女主播,时常还特么一个多小时?】?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好惨,精神污染】宋焦避重就轻地说:“没别的,哥要凉了而已。”没开玩笑,最近视频收视率不太好,公司才决定让镇站之宝找高人气主播连麦,蹭一下对方热度。宋焦真的很抗拒,但又没办法。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局面。?要退站了?】?啊为什么啊,没关系!哥哥去哪我就去哪里!有哥哥的地方就有我!】宋焦看笑了:“跳槽后如果没有你,就砍头庆祝。”?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哥哥好血腥!】门铃一响。肚子饿得都快叫了的宋焦起身,拇指关节敲了敲桌子,“拿个外卖。”宋焦起身的时候顺便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钟了,虽然这个点很可以理解外卖小哥迟到是有原因的,但特么人家可是迟到了三小时。合计着回家睡了一觉再送的吧?刚准备怼人的宋焦一开门就顿住了。映入眼帘的是小鬼通红的眼睛,和满脸委屈的表情。方乐安低着头二话不说一进门就直接抱住了宋焦,他衣服上带点寒气,一触手是凉意。宋焦一愣,随即感受到胸口处有一片温热的湿意。流血了?中枪了?女主播那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小,估摸着是去上厕所了,空调运作的声音也在之前调成了静音。此刻却能清晰地听见方乐安抽噎的声音,不大不小,却生生的刺耳。宋焦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初中的时候,有个女孩总是喜欢找自己玩,被人家男孩弄哭了就屁颠屁颠跑来找自己求安慰。当时宋焦拿出手机搜“如何安慰女孩”,然后对着手机念:“如果哭出来好受些,那就大声哭出来,哭出来就舒服了,你哭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女孩特别感动,顿时不哭了。宋焦见状点点头:“不哭了?不哭了就闭嘴。”很奇怪,才止住眼泪的女孩又瞬间打开了泪闸,甚至是哭得更凶。宋焦双手悬在空中,一时忘记了自己手是用来干什么的。他学着以前的语气,很生硬地说:“如果……很难过的话,就大声哭吧?”是个疑问句,他自己也不确定。但话音刚落,方乐安真的就大声哭了出来,宋焦一瞬间石化。宋焦:?就,就很离谱。不知道哭了多久,宋焦认命地当人形立牌,方乐安突然抬起哭肿地眼睛:“我听见你肚子叫了。”宋焦点头:“我饿了。”方乐安作势又要哭:“我也好饿…唔……”…外卖估计一辈子也不会来了,等会儿定给他打个差评。宋焦随便下了一大碗面,正在切葱花的时候,看见方乐安拿着一个围裙正跃跃欲试地戴,又低头看了自己衣服上一大块泪痕,不是一般人还哭不出这么大的圈。心想需要的应该是我。“你为什么不戴?”方乐安给自己系好,凑过去看他切菜。宋焦敷衍地看了一眼围裙,那是买锅送的,一直没用也懒得扔就留在厨房了。花边,胸口上还有个巨大的心形口袋。“娘娘唧唧的。”宋焦哼一声。方乐安一愣:“啊?”宋焦把葱花撒进锅里:“但你可爱。”方乐安低着头:“哦……”——但你可爱。他手指弯了弯,戳了戳自己的一个梨涡,“真的么?”宋焦将面装进碗里,用棉垫半包着碗,递给小鬼。另一个碗自己拿着,走过去的时候轻轻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刚洗头,很软。宋焦:“真的。”外面下起了小雨,连同蝉鸣在一起,消失在夜里。想不到宋焦手艺很不错,小鬼意犹未尽地揉着自己的肚子。宋焦笑道:“饱了没?”“肚子小了,还想装,没地装了。”小鬼点了点头,拿起桌上回来的时候去师傅店里顺带捞过来相机。宋焦撇了他一眼:“这玩意儿哪来的。”方乐安:“崔敖存钱给我买的,不贵也是老版型,应该过了几年了吧。”“行。”宋焦把筷子往晚上一放,发出响声,抬眼对上方乐安的视线,“改天我给你换个新的。”他的眼神永远是那样,慵懒又不屑,似乎做什么事情都没必要放在心上,又好像谁都入不了他的眼里。所有事情都不值一提,看似对每个人都很走心,实则无法有人走到他心坎里。他就是这样的存在,或许只是他们相处快到一个月的评价。不真切、不透彻,仅仅是生人眼中的宋焦。方乐安低着头:“好。”等到宋焦想起来女主播还在连麦的时候,他跑过去才发现房间因为挂机太久而被关了,这才理所当然地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把碗都让给小鬼洗去了,然后自己乖乖去睡觉了。翌日。方乐安想给宋焦拍张照片来个纪念,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半个月来,他都对宋焦是没称呼的。直接对着他表明需求,就好像他无时无刻都在听自己说话一样。叫什么?宋焦?这样似乎不太礼貌,人家比自己大8岁。于是方乐安鼓起勇气,敲了敲门,门开的时候刚好跟宋焦碰面:“焦哥……”宋焦一脸起床气的模样,表情不耐烦:“?”方乐安以为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焦哥?”宋焦盯着方乐安看,刚睡醒头发还是乱糟糟的模样。虽然早上被方乐安起床的动静吵醒过一次,当时已经就烦死了,但还是忍了忍翻了个身睡了,没想到半个小时后,自己的门被敲了。他此刻只是个气球罢了。但方乐安只听见那个人压着嗓子说:“把前一个字去掉。”小鬼愣了一下,“……哥?”宋焦揉了揉眼睛,懒懒地望过去,“嗯。”小鬼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藏在衣服里的手腕处,那点无法消去的淤青连通自己的神经好像在隐隐作痛。宋焦看着这小鬼一直沉默了五分钟,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孽啊,直接给气笑了:“你单纯叫我起床?”方乐安啊了一声才回神:“不是的,我想和你拍张照。”“看本人不行么。”宋焦还是有点没睡醒地靠在门框边。方乐安:“……哥。”宋焦:“?”方乐安:“哥,行不行呗?”宋焦气笑了,揉了一把方乐安的脑袋,咬牙切齿地转身去洗手间:“还挺会撒娇的。”因为不是很正规的拍照,宋焦在室内也就随便挑了件白衬衫。方乐安拿起相机进屋的时候,宋焦已经穿好衣服随意地坐在床尾,双手反称在背后,仰起头似乎还没有睡醒的样子。洗脸没有完全擦干净,水珠从下巴一直顺着喉结流下。小鬼屏息。宋焦缓缓抬起头,睫毛上还残留着水痕,对上小鬼的视线,“手没劲。”“凌晨才睡,起这么早?”刚起床,所以宋焦的声线低沉又沙哑。尤其是最近抽烟抽得多,嗓子都有点不舒服。方乐安摇了摇头:“已经12点了。”他三两下就拍完照片了,他拿起相机查看了一下图片。照片里,他规规矩矩的坐在床头,宋焦还是懒懒地双手反撑着床上,活得像个没有骨头的人。为了保险起见,他拍了好几张,第一张他看着镜头,第二张他看着窗帘,偏头露出了分明的喉结。最后一张,宋焦眼神懒懒地盯着自己。像是一个很不经意地视线,仿佛只是为了看他正在干什么,方乐安坐在床尾小心翼翼地比了个茄子手,笑着露出了自己的梨涡。那瞬间方乐安确定了,宋焦盯着的是自己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