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喻凯不知道自己下午一共吃了多少份滑蛋牛肉，感觉几年来吃的分量都在一下午吃够了。
夏昕雯热得汗如雨下，头发都打湿了，看着外面已经天黑，对他颇为不好意思地笑笑：“难为凯哥了。”
泽喻凯摇头也笑：“后面的越来越有进步，就是我吃着都差不多，可能舌头不够厉害，回头你再练习几天，我去把家里的老厨师请过来尝一口看看。”
夏昕雯听得眼睛一亮，她知道泽家请的厨师肯定不会是一般人，能请得动老厨师过来试吃哪怕是一口，指点一两句，对自己来说都是受益匪浅：“那就先谢谢凯哥了。”
她倒了杯热茶让泽喻凯润润喉，洗一洗满口的滑蛋牛肉味道。
泽喻凯拿出手机来看，才发现上面有三十几通未接来电，都是窦言辛的，于是打了回去。
窦言辛直接说：“杜氏集团也要做个美食节目，企划案跟你的几乎一模一样。”
泽喻凯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给我卖的消息，至于是谁就不方便说了，是杜氏集团里面的员工。”
互相卖商业消息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出得起钱就是了。
但是最让人玩味的是，这人没卖给泽喻凯，而是直接联系窦言辛。
“我这就回公司，等会再说。”泽喻凯挂断电话，就起身要走：“有点事我先回公司，明天我再过来。”
“凯哥要是工作忙，不用每天都过来这里的。我还要多练习，过几天再麻烦你。”
泽喻凯也知道企划案一样的事要解决起来不容易，不知道要耽误几天，就答应下来了：“那回头再联系，你也别太累了。”
夏昕雯送他出去，才回来收拾厨房，就有附近的一个老客人过来问：“店里什么时候再开门？就算老夏不在，小雯开店，我们也一定会过来帮衬的。”
夏昕雯笑着道谢：“我的手艺还没过关，没爸爸点头，我是不敢用这手艺来招呼客人，会砸了我家招牌的。”
老客人摆摆手说：“小雯还年轻，刚开始手艺一般也正常。之前老夏心疼你，都没怎么让你学厨艺。就是店里一直不开门，客人都跟着跑了，可不就便宜了对面吗？”
他对夏爸爸的大徒弟跑去开新店，还开在老店对面的位置十分不屑。
做人要凭良心，夏爸爸对大徒弟是怎么样，所有老客人都看在眼里，可以说比起对夏昕雯来说没什么两样，当是亲生儿子来对待和栽培了。
现在趁着夏爸爸住院，店里正是缺人的时候，大徒弟却另立门户，只留下夏昕雯这么一个小姑娘看店。
很多不知情的客人吃着对面店里的饭菜跟老店一样，时间长了老店不开门，不就便宜了那个白眼狼大徒弟了？
“小雯听我的，先把老店开了，不管出什么饭菜，擅长什么就做什么，我立刻就叫老客人都一起回来给你充门面。”
夏昕雯再次道谢，只是嘴角的笑容带着一点苦涩，晚上去医院给夏爸爸送饭的时候被他看出来了：“怎么，店里出什么事了？”
她把老客人的话说了，夏爸爸只摇头：“客人为我们着想，我们也不能辜负了他们。你这手艺根本几年内都不可能出师，开店不是砸了我们夏家的招牌吗？”
夏昕雯知道自己的手艺一般，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被夏爸爸当面说是另外一回事，沮丧地耷拉着脑袋。
夏爸爸叹气，对她也是心疼：“等我住院之后再看看有没合适的苗子放身边培养，店里几年不开门是不行，我这腿脚不好，一整天开店不行，半天也是可以的。”
夏昕雯想到夏爸爸现在站都站不起来，整个人瘦了一圈，鬓角都有白发，还打算好几年独自把老店撑起来，感觉眼睛酸酸的，泪水都要下来了：“爸，我可以的。虽然一时半会没可能跟大师兄做得一样好，但是能给你帮忙了。”
她指着带来的滑蛋牛肉，让夏爸爸亲自尝尝。
夏爸爸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是比之前做的有进步多了，谁指点过你了？”
得知是泽喻凯家里的老厨师，还特地拍的视频给夏昕雯，夏爸爸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厨师的手艺都是传给徒弟，很少教导外人。老师傅估计是碍于小凯这个主家的少爷才勉强点头，这次就算了，不要有下一次，让人为难了。”
夏昕雯还觉得老师傅指导得详细清楚，她照着做感觉好操作多了。
现在夏爸爸却让老厨师不再有下一次教导，她不由一愣：“爸，只是家常菜也不行吗？”
“没亲没故的，你就别为难人了，也让小凯欠下人情，到时候谁都尴尬。”加上夏家的手艺是传承下来的，夏昕雯现在跟着别的厨师学习，出来的味道跟夏家完全不同。
暂时只是家常菜，要是学了夏家自创的菜式也保留了别人的味道，这就不是砸招牌那么简单，传承完全被破坏掉了。
夏爸爸知道大徒弟另立门户，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以后夏家的传承只能靠夏昕雯。
看着夏昕雯的右手微微颤抖，就知道颠锅的时间太长还没适应，他就赶着夏昕雯回去休息，亲自给泽喻凯打电话道谢。
泽喻凯回到公司听窦言辛说完，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发呆，接到夏爸爸道谢的电话特别惊讶：“夏叔太客气了，我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帮小雯，就擅自请家里的厨师指点一二。”
听出夏爸爸并不想别的厨师教导夏昕雯，泽喻凯就答应下来。
他刚挂断电话，夏昕雯就打过来了，语气里是满满的沮丧：“看来以后只能靠我自己摸索了，好在老师傅的视频给了我不少思路，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无从下手。”
夏昕雯说了几句，发觉泽喻凯的沉默，联想到他急忙回到公司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泽喻凯犹豫了一会含糊地回答：“我做的企划案今早才在公司发表，下午对头公司就已经开始执行，好像一早就知道我的企划案一样。”
最要命的是，他今天才发表企划案，对方今天就开始进行，团队都已经组好了，仿佛自己抄袭了对方公司的企划案。
尤其泽喻凯今天的企划是从来没有过的出色，比起之前的进步很大。
这件事爆出来，只会让集团里的人怀疑他的能力，甚至质疑泽喻凯是不是偷了对方公司的企划案装作是自己的。
这个印象一旦留下，泽喻凯以后在集团内只会寸步难行。
夏昕雯听出这事的严重性，也跟着紧张了：“难道公司里也有对方公司的人，把企划泄露出去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动作实在太快了一点。”仿佛已经早有准备，就等着他发表新企划了。
然而泽喻凯很明白自己有多少斤两，之前的企划案都被泽应峰彻底否决了，对手公司对他居然这么有信心，一直等着最后这个企划案出来再抄袭吗？
光是想想就不可能，难不成对方还筹备好团队等着这个企划才动了？
要是这样，对手公司的老公比起泽应峰还要对他有信心的。
泽喻凯自嘲一笑：“现在要找出泄露消息的人不容易，问题是董事长未必会信我。”
比起一个企划怎么都通过不了，忽然有一天拿出一个让人惊艳的新企划来，谁心里不会嘀咕？
夏昕雯却摇头，并不赞同他的想法：“董事长，不，泽先生是凯哥的爸爸，他肯定会相信你的。”
泽喻凯苦笑，如果不是自己，他听说这件事，第一时间也会怀疑企划案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更别提是其他人了。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明天去公司的时候，会面对多少怀疑的目光和私下的嘀咕。
夏昕雯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没有父母会不相信自家孩子，就是我那手艺这么糟糕，我爸还是让我继续努力不要放弃的。”
虽然夏爸爸对她十分严厉，把做的菜批得一无是处，却从来不会说夏昕雯是在白费功夫，又或者直接说她做不出什么好吃的菜来。
“我也相信凯哥，你怎么能对自己没信心呢？凯哥只是缺乏经验，但是反而比公司里的人少了约束，作为外行人的想法会更有新意。”
泽喻凯笑笑，感觉心里轻松了一些。
不管别人怎么想，夏昕雯看着他的眼里只有满满的信任。
“凯哥今晚先回家吧，泽先生应该在家里等着你的。”
泽喻凯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起身回去了。
客厅灯火通明，泽应峰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夹，看见他回来狠狠皱了下眉头：“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也不看看几点了，这才回来？”
泽妈妈拍了下泽应峰的手背，招呼泽喻凯过来坐下：“你爸是口硬心软，知道这件事后就在公司开了临时会议，澄清了这件事。”
澄清吗？
泽喻凯坐在泽妈妈身边，环顾四周却没看见窦言辛的身影。
泽妈妈看着他叹气：“股东知道后有意见，你爸就让言辛去跟他们详细解释了。”
其实这件事该由泽喻凯来做，可惜他一直在外面没回来，电话又打不通，就只能叫窦言辛来代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