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珩生怕许机心将蛋蛋交出去, 扭头去看许机心,凝眉喊道:“悦悦。” 许机心不看他,继续望向女修, 诚恳地开口:“你就说?,是不是你徒弟吧?是你徒弟, 由你孵化,也说?得过去吧?” 女修终于回过神,慌得连连后退两步。 似是生怕许机心将蛋蛋交给她, 她身形一瞬间, 由实变虚。 她连连摆手,“不行不行, 我是师父。” 不是父母。 ‘师者?, 传道受业解惑也’,她徒弟破壳了,她教导ta怎么修炼, 是她分内之事,但,将徒弟孵化, 这是ta父母的?事。 “不负责这个。” 女修又退到空中, 距离许机心一定距离,心有余悸。 实在是许机心这个建议, 将她吓到了。 许机心心底被女修这避之不及的?模样逗乐, 面?上却一本正经, 满是遗憾, “好吧, 真是可惜了。” 女修见她放弃了这个打算,长吐一口气?。 吓死她了, 她一妙龄少女,差点喜当?后妈。 她想了想,道:“就这么说?定了,你俩在这,将孩子?孵出来。洞府内的?东西,随便?用,都是我留给我徒弟的?。” 说?完后,迫不及待地消失。 那女修一消失,谢南珩迫不及待地挨了过来,没能?压制情绪,声音微重,“悦悦。” 许机心一双眼环视四周,打量之后几?年要居住的?地方,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 谢南珩听到这话,气?得胸口疼。 还问他怎么,他还想问她怎么呢。 他忍了忍,将所?有情绪压下,心平气?和地问,“悦悦,你是不是不喜欢崽崽?” 他从她嘴里?,听不出多少感情,感觉崽崽在她这儿,是个物件,可以随意送人,可以随意处置,而不是他俩的?孩子?,他俩的?爱情延续。 这是白玉蛛的?种?族特性? 像大部分蛇一样,母蛇生下蛋蛋后,就会离开,而孩子?出生能?狩猎,得自己挣扎着长大? 谢南珩摸不准,只能?这般猜测。 “没有啊。”许机心摇头。 好歹是自己的?后代,虽然谈不上多少疼爱,但也不到讨厌的?地步。 她还是喜欢的?。 “那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将孩子?给出去?”谢南珩不解,“你就不担心,孩子?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许机心之前还奇怪,那二长老?为什么能?放任鲛人公主孤身在外,说?明她也理解这种?父母爱子?的?感情,为什么面?对自己的?孩子?,能?这么冷漠? 许机心听到这话,停止打量周围环境的?视线,落到谢南珩身上。 她抱臂后退一步,脸色拉了下来,满身不悦,“你在指责我?” 谢南珩呼吸微窒。 他哪敢? 他往前走了两步,尽量用和平的?口吻道:“没有,我只是疑惑。” 许机心细细观察谢南珩的?脸,视线在谢南珩脸上不断逡巡,确定他没有责怪后,才整理袖口,低头解释,“ta没那么脆弱,用不着你这么小心翼翼。” “它随便?在哪里?都能?孵化,交给ta师父有什么不行?” 反正那个女修,没法破开蛋壳。 等崽崽出了壳,有她照看着,还能?出什么问题? 如果能?出问题,那必然是女修给传承时动了手脚,如此,蛋蛋在他们手里?,还是在女修手里?,都没区别。 听到许机心的?话,他沉默片刻,将卵袋重新系回脖子?,从储物戒里?摸出几?枚未受精蛋,敲碎蛋壳放到碗里?打碎。 许机心:“???” 她盯着碗里?淡黄色的?蛋液,十分合理地怀疑,谢南珩这是在暗示她,蛋蛋其实很脆弱。 许机心扯扯嘴角,假装没看懂谢南珩的?意思,问:“是做蒸蛋?里?边加点肉末,肉末蒸蛋更好吃。” 谢南珩心头萦绕着的?气?,一下子?泄了。 他道:“好,加点肉末。” 顿了顿,他没忍住开口,“悦悦,崽崽别给出去好不好?咱俩养着。” “你喜欢养就养在身边吧。”许机心无所?谓地开口。 谢南珩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如果他不喜欢养,她真有可能?将崽崽丢出去。 一瞬间,风吹过,透心凉。 有种?小妾怀孕,征求老?爷同意,老?爷漫不经心地说?,你愿意留就留下吧的?错觉。 就那种?,只有他一人在意崽。 谢南珩沉默着蒸蛋,默默消化掉许机心她们这个种?族,会丢崽的?设定。 他无比庆幸,悦悦生崽时,他就在身边。 要是他不在身边,他的?崽被丢到哪个荒山野外,他都不知道,他有了一个崽,也不知道。 说?起来,悦悦到底是什么时候怀的?孕,他怎么不知道? 悦悦怀孕期间,他有没有气?着悦悦,有没有哪儿不贴心? 默默回忆一翻,谢南珩猜到,估计是悦悦开始有规律的?和他闭关时有的?崽,再联想起蛛蛛的?生活习性,他摸摸脖间。 唔,他被咬了不少次。 说?起被咬,谢南珩心神不由得放空。 在床..上.时,许机心一开始总是喜欢占据强势地位,身子?温凉若玉,喷出的?气?息沁着独属于她身上的?香味而来,脖间细腻的?肌肤被磨蹭着,细细密密的?尽是别有一番的?感觉。 她的?手会顺着他的?脸一点点的?往下,似蚂蚁啃啮般,小小的?麻痒。 她特别喜欢他的?脖子?,磨蹭的?时候经常在这一片流连,若小动物般,有时候细细嗅着,像在圈着位置。 忽然,一股大力从肩上传来,许机心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不断摇晃他,“诶诶诶,蛋羹火候到了,快拿出来。” 谢南珩在这动静下,从失神中抽回神,咽了咽口水,压下心头躁意。 见许机心这么猴急,是因?为蛋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点气?,又觉得好笑。 他将蛋羹取下,抽走热气?,往里?边放着一个勺子?,递给许机心,“悦悦,给。” 他想,自己过往的?表现,应该是可以的?吧,不然悦悦也不会将蛋蛋留给他。 一念及此,谢南珩又高兴起来。 悦悦不喜欢崽崽没关系,他会替悦悦补上那份爱。 有谁规定,父母就得无条件爱子?女? 悦悦只是相较崽崽,更爱他,也更爱自己而已,崽崽会理解的?。 他望向许机心,道:“悦悦,咱们说?好的?,现在崽是我的?了,你不能?越过我,单方面?决定崽崽的?事。” “行。”许机心应了。 谢南珩露出个笑,之前那茬,就这般轻飘飘的?掀过。 他开始收拾厨具,嘴里?问,“悦悦,咱们接下来,是要在这待到崽崽出世吗?” “不然呢?”许机心一边吃嫩滑的?蛋羹,一边道,“你能?还她一块星辰天陨石?” 谢南珩成功被哽住。 行吧。 他环视周围,开始打量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这儿就是山洞,估计那个女修最重的?财产,就是那个星辰天陨石,此处山洞空荡荡得,让人心酸。 山洞很大,山顶距离地面?约莫有十几?米,在前方三米高的?地方,有个平台,洞内光线通明,墙壁上种?满灯笼花,将这儿映照得犹如白昼,因?为没有什么高石石乳,显得很是宽阔,并不压抑。 跳到高台上,瞧见高台上摆放着一个小木桌,小木桌上,放着一个灰扑扑的?储物戒。 除了这个小木桌和这个储物戒,再无其他东西。 许机心上前去拿储物戒,结果储物戒好似有万千星辰重,黏在木桌上,一动不动。 又用神识试探,结果神识在储物戒表成不断打滑,就是进不去。 许机心收回神识,仰头抱臂道,“说?好的?洞府内的?东西随便?用?我们这是用空气??” 那女修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她站在许机心身边,一指储物戒,道:“我留给我徒弟的?东西,都放在那储物戒里?。” 那储物戒是女修特意炼制的?,里?边有九层,用她传承功法可以解开。传承者?每进阶一级,就能?解开相对应的?空间,空间里?,摆放着那个境界用得上的?修炼资源。 十分贴心。 让传承者?不必为修炼资源发愁。 “按照我的?预想,我的?徒弟能?得我传承后,当?场转修,让储物戒认主。”女修说?完,哀怨地瞅了谢南珩脖间。 谁知道计划比不上变化,她的?徒弟,是个还在发育中的?受精卵。 “不过,”女修又扭头望向许机心,满脸诧异,“我就那么一说?,你这当?娘的?,还真准备侵占你崽的?财产啊?” “我也那么一说?,”许机心又开始整理衣袖,“而且,小孩子?拿什么大钱,我这是帮ta收着,等他长大后,再还给他。” 父母帮小孩子?收压岁钱,礼金钱,师父给的?见面?礼,不是很正常? 女修又多瞧了许机心两眼,“行吧,你收着,等你崽出生了,再还给ta。” 许机心:“……” 大意了,这个修真界,不兴她前世人间那一套。 女修走过去,拿起储物戒。 储物戒在她手里?,像是没有重量般,轻而易举地被她捏在掌心。她将储物戒递个许机心。 许机心兴趣缺缺,对谢南珩道:“南珩,你将它放到卵袋里?。” 看得见,摸不着,她不要碰。 “好。”谢南珩接过,用鲛丝捆在星辰天陨石上。 山洞内实在空,既没有漂亮的?自然风光,也没有好吃的?妖兽,更没有宽阔的?视野,让人能?安心居住。 许机心一想起要在这待个三五年,她就浑身不舒服。 她和那女修打商量,“反正你这传承地,也没其他的?东西,要不,你跟我们出去,看看现在的?世界?” 那女修心动。 不过很快放弃,“不行,我离不开传承地。” 许机心望向谢南珩。 接收到许机心的?求助视线,谢南珩开始观察这传承地,半天之后,他道:“你离不开这传承地,是因?为你寄身的?星耀石,是阵基对吧?” 星耀石内的?能?量,经过这么多年,早耗得差不多,一旦传承给出,女修神识回归本体,星耀石会化作灰烬。 之后,这个传承洞府,以及外边的?阵法,也会一并毁灭。 女修盯着谢南珩,饶有兴致,“你阵法学到挺不错?” 许机心往前一步,拦住女修的?视线,道:“南珩他无所?不知。” 谢南珩:“……” 他神情有些?复杂。 其实,他还是有很多事不知道的?。 不过,许机心这般维护他,他默默高兴,没有反驳。 女修啧了一声,收回望向谢南珩的?视线,道:“对。” 许机心道:“南珩,将那个什么星耀石取走,咱们离开。” “好。”谢南珩走向前边木桌。 女修站在许机心身边,道:“行吧,那我跟你俩出去看看现在的?世界。” 她又重新化作一道光,融入虚空。 又过了三天,谢南珩破开阵法,取出木桌子?里?取出星耀石。 星耀石刚刚被取出,山洞地震山摇,两人被一股牵扯之力往外脱,两人没有挣扎,片刻,两人出了传承地,来到海边。 女修这时从星耀石内飘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感慨道:“几?千年不见,大海还是那么熟悉。” “你这不是废物,几?千年,还轮到沧海变桑田。”许机心想也不想地回道。 怎么也得个几?亿年。 女修抱臂,居高临下地瞥向许机心,不悦道:“你有没有点对长辈的?尊敬?我好歹是几?千年飞升的?前辈。” “咱们同辈。”许机心洋洋得意,“你是我崽崽是师父。” 她嘴上是这么说?,暗地里?却道,说?起她的?真实年龄,吓死她,谁是前辈还不一定呢。 “大意了,早知道就说?收个徒孙。” 许机心立马接道:“那我就将我孙孙定给你。” 谢南珩:“……” 他伸手,将手中星耀石递给许机心。 许机心接过。 这星耀石是给女修寄生的?,谢南珩拿着,确实不合适。 和女修斗了会嘴,许机心和谢南珩继续寻找琉璃净火,称得上不忘初心。 女修听到两人目的?,凑到许机心面?前,道:“寻找琉璃净火啊,问我啊,我知道在哪。” 这些?轮到女修洋洋得意了。 “你喊我一声姐姐,我就告诉你位置。”女修对许机心道。 许机心瞪了她一眼,倔强道:“我自己找,不信找不到。” 女修跟在许机心身侧,催道:“就喊一句嘛,喊一句,又不会掉块肉。你没损失,也得到了位置呀,还省了寻找的?功夫,就喊一句。” 许机心捂着双耳,“我怕你折寿。” “我怎么会折寿?”女修才不信,“小后辈年纪不大,口气?倒大,我比你至少大了几?千岁,喊一句姐姐怎么啦?我当?得起你一句姐姐。” “当?不起当?不起。”许机心才不听。 捂了片刻,她双手从耳边取下,问旁边女修:“叫你一声姐姐,真的?免费告诉我位置?” “当?然,我大女子?,说?话算话。”女修拍胸膛保证。 “你飞升时,多少岁了?”许机心琢磨片刻,问。 “嗨呀,女修的?年龄不要打听。”女修娇羞得捂着脸,一双眼眨巴眨巴地盯着许机心,嘴里?飞快道,“六千多将近七千吧。” 许机心算了算,女修能?飞升,至少是五千年前的?人物,加上这个年龄,现在确实比她大,可以喊。 她甜甜地喊道:“姐姐。” “哎。”女修甜甜地应道,面?色一秒变正经,“现在我是大家长了啊,以后孩子?的?教育,以我为主。当?有分歧时,我的?意见最重要。” 许机心:“……” 她正准备满口答应,但忽然想起,自己不插手崽崽的?事,崽崽归谢南珩管,她道:“我说?了不算,他说?了才算。” 许机心一指谢南珩,又道:“快履行承诺,告诉我俩琉璃净火的?位置。” “行,跟我来。”女修在前边带路。 她一边带路,一边试图劝说?许机心,“不行啊,老?妹儿,你实力比他高,怎么被他压了一头,你得立起来,成为一家之主。” 许机心昂着下巴,大气?地开口:“正因?为我实力比他高,才让他当?一家之主。” “这不是纵容他么?”女修苦口婆心,“男修都是不知足的?,你这么一纵容,他就会翻天,骑在你头上,作天作地。” “不会,他更懂事了。”许机心假惺惺的?问,“姐姐没有正经道侣,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吧?” 女修胸口被插了一刀。 她孤寡孤寡的?事,绝对不能?外泄。 她轻咳一声,道:“我虽然没有正经道侣,但有三千侍君,这些?侍君个个懂事得很,我说?往东,他们不敢往西,我一发怒,个个比小鸟还要乖巧,为了哄我开心,这个清冷侍君给我捏肩,那个艳丽侍君替我跳舞,还有活泼的?侍君替我讲笑话,温婉文秀的?侍君为我抚琴奏笛……” 许机心没听出女修在吹牛,以为是真的?。 她听得心驰神往,激动不已,“姐姐好本事。” 她就不行了,一边想爬墙,一边又担心谢南珩死心眼,伤害自己。 哎,她太难了。 她虚心地问:“你怎么做到,让他们和平共处的??” 她取取经。 女修“额”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道:“当?然是他们爱我,不舍得离开我,为了不离开我,不想让我生气?,就自发地和平共处。” 许机心:“……” 一听就不靠谱。 许机心歇了心思,敷衍地应道,“那你好棒棒哦。” 女修并未说?谎,她确实知道琉璃净火的?位置。 在她的?指点下,谢南珩一把大火烧过前边竹苓,竹苓并未在大火中烧成灰烬,反而长出一株橙黄色的?灵植,灵植有花无叶,一根茎秆顶着一朵好似橙百合似的?花苞。 这是水心琉璃。 半透明,流质,若琉璃烧铸而成。 在大火燃烧下,水心琉璃慢慢绽开花瓣,花瓣花芯中,一朵橙黄色的?焰火,静静燃烧。 那便?是琉璃净火。 谢南珩走过去,抓住焰火。 女修偏头望向许机心,上下打量许机心,满是惊讶,“你未免太过无欲无求了。” 琉璃净火,说?让就让,没有半点舍不得。 那可是琉璃净火,不管有没有火灵根,都能?契约。 契约后,修士灵根和体质,能?在琉璃净火的?煅烧下,很有可能?变成无垢之体。 许机心道:“我用不着。” “大气?。”女修比了比大拇指。 谢南珩吸收琉璃净火,许机心和女修随意闲聊,这时,天边飞来一道纸鹤,落到许机心面?前。 许机心伸手。 纸鹤落到许机心指尖,韩烈烈的?声音从里?边传来:“许前辈,谢前辈,不好了,鲛人公主又被抓了,我们寻不到鲛人公主被关在哪里?,前辈能?帮忙找找吗?” 许机心:“……”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似听到,沙师弟在对大圣说?,“大师兄不好了,师父又被妖精抓走了。” 她扶额,低声道:“我就说?,她是一块唐僧肉吧。” 她摸出一张传讯符,回道:“你联系她爹啊。” 鲛人公主现在不再是小可怜了,她身后站着神医谷,和渡劫大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