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里毛绒绒分成两拨, 谁也不理谁。 具体来说,是小七和小胖墩闹了矛盾,强迫底下毛绒绒站队, 两拨人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连视线也不对上。 许机心拍拍手,问小七和小胖墩,“你们?是好朋友, 为什么不理对方了?” 小胖墩委屈地开口, “小七她不讲理。” 小七眼一瞪,叉腰道:“明明是你不讲理。” 在小狐狸七嘴八舌的讲述下, 许机心迅速闹明白, 发生了什么事。 前两日?,有外来人族不小心掉入狐族族地,按照狐族一贯的规矩, 是指明星月岛所在方位,让其?自?行离开,但小七对人族有好感, 又见对方伤重, 决定?带他们?回狐族族地,待伤养好后, 再去星月岛。 但小胖墩从小被父母灌输, 人族大多狡诈, 偶有一两人品性高贵, 但更?多的还是卑劣小人, 不值得一信,他拦住小七, 不许人族进入狐族族地。 两人当场就吵了起来。 吵到一半,大狐狸闻声过来,将那波人族赶走。 小胖墩自?觉胜利,在情绪低落的小七面前,大谈人族的坏与恶,让她别受人族蒙骗云云,然后小七就生气?了,和小胖墩冷战,还拉着与她玩得好的,和小胖墩冷战。 小胖墩找了小七两次,受到冷遇后,也生了气?,拉着和自?己玩得好的去另一边玩,两拨人见了,谁也不理谁。 “悦悦姐姐,你来评评理,是不是她不对?”小胖墩理直气?壮,声音也大。 小七冷哼一声,道:“人族哪有你说得那么可怕?悦悦姐夫就是人族,你歧视人族,是不是也歧视悦悦姐夫?悦悦姐姐,咱不和小胖墩玩,他肯定?在背后说了姐夫的坏话。” 高还是小七更?高,小胖墩只想让许机心评评理,理在他这边,小七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和解,但小七却想着拉拢许机心,一起孤立小胖墩。 显然,小胖墩那些贬低人族的话语,将小七给惹毛了。 许机心没有急着发表自?己的看法,只问小七:“小七,你对人族,好感好像很高?” 小七情绪低落,“我爹就是人族。” 许机心凝眉,“那你爹呢?” 她在狐族的这些时日?,好像没瞧见她爹? 小胖墩瞧了小七一眼,没有说话。 小七抿了下唇,大声道:“我爹,为救我娘死了。我娘说,我爹重情重义,淑质英才,是不可多得的君子。我娘还说,我爹若是活着,肯定?对我非常非常宠爱。” “我爹那么好,他的种族,又能差到哪里去?” “你爹娘都不曾近距离接触过人族,凭什么说人族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我有一半的人族血脉,我是不是也卑劣无比?” 这下,不仅是许机心明白小七生气?的点在哪里,小胖墩也明白了。 小胖墩贬低人族,敌视人族,相应的也是在贬低小七,贬低小七心目中伟岸光明的父亲。 她感觉到了冒犯。 小胖墩顿时手足无措,“小七,对,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人族。” 小胖墩完全忘了,小七体内还有一半的人族血统,毕竟小七化?作人形时,会?留着尾巴和耳朵,化?作原形时完完全全是一只小狐狸。且小七的父亲他只知道是人族,但因为没见过,常常会?忘记这个?事实。 小七傲娇地哼了一声,磨磨蹭蹭的,也原谅了他。 不过,小胖墩又强调一翻,“小七,人族确实有你爹那样的君子,但也有很多小人啊。你忘了,之前有人族偷走天狼族幼崽,强行签订主仆契约呢。” “你狐小小的,将那些人族往族里带,你想过没有,要是他们?不是个?好人,咱们?族里的小狐狸,也被他们?偷走,弄成主仆契约了怎么办?” “主仆契约据说是主死仆死,主人还可将伤势转移到仆人身上,对那人族不能打不能杀的,只能让那人族洋洋得意。那被抓走的天狼族幼崽,为了摆脱那人族,直接自?爆。这种情况下,就算杀死那人族,那天狼幼崽也回不来了。” 说着,小胖墩又没忍住小声嘀咕,“只有人族才这么恶心,研究出这种恶毒的主仆契约,完全将其?他种族当妖兽看。当年据说吃人吃妖吃神的上古三十六族,都没这么恶心。” 小胖墩就是对整体人族有歧视,以前他也无所谓的,但知道这事后,对人族不可抑制地产生恶感。 小七沉默。 她神情丧丧的,坐在地上,打不起半点精神。 小胖墩说的是一个?很现实的事。 她因为自?己的父亲,对人族很有好感,所以瞧见面容和善的人族,很是高兴,想亲近亲近,想多了解她父亲这个?种族。 可是,她这个?举动,确实是给族内带来了隐患。 她双眼茫然,如霜打的茄子,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再也不接触人族了。” 小七眼底默默积蓄泪水,眼一下滑落下来。 她手去抹眼泪,却没有发出声音,这般隐忍,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难受。 小胖墩隐隐露出后悔之色。 小七她爹是人族,她对人族好奇不是很正?常嘛,他不该说那些话的。 许机心在自?己储物戒里翻了翻,摸出两根花钗,插入她扎在头顶两侧的小揪揪上,她一边插一边道:“你想接触人族没错,但这一切,得建立在你有强大实力的份上。” 许机心笑了笑,温柔地开口,“我以前与小胖墩一样,对人族充满着憎恨厌恶。” 她还弱小时,人族炼气?士追着寻着要抓她当坐骑,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十个?,几百个?。 见到她的,大多付诸了行动。 人族炼气?士,对坐骑亦有控制手段,虽无修真?界人族琢磨出的主仆契约严苛,但也不多承让,坐骑的生死,不在自?己手里。 这让她对人族仇恨破深,恨不得见到就将其?撕裂得干干净净。 再之后,她实力强悍,炼气?士不敢再来招惹她,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占据个?地盘,然而,她地盘上那些修炼数百年、千年的男妖女妖,一个?个?往人间扑,又伤痕累累地回来,她对人族的厌恶,达到最顶峰。 在她挺喜欢的、亲手养大的小狐狸精也在她眼前咽了气?,许机心再也没忍住,跑去人间,准备替小狐狸复仇,再将当年追过她而她又放过的炼气?士,一个?个?抓过来杀了。 她心情不好,只想刀人。 但复仇之前,她先?遇见一名老?者。 那名老?者是个?性情高洁的退休官员,在她所居的那处山脉脚下,当个?种田的田舍翁。 他瞧见刚下山的满身戾气?的许机心,与她友好地搭话,不着痕迹地从她这打听消息。 许机心彼时还是个?天真?单纯的妖精,那是这种宦海沉浮的老?狐狸对手?自?己除了是个?妖精的底没说外,其?他信息卖得干干净净。 老?者知道她下山是为了复仇后,积极邀请她留下。 在察觉到她有口腹之欲,一边着人研究美食,一边教?导她读书。 主要是律法,告诉她杀人犯法,用?什么法子,可以合理为自?己复仇。 老?者担忧她一个?小姑娘,直接冲去报仇,反而会?害了自?己。 许机心在那老?者身边,一住就是十年,期间替小狐狸报了仇,炼气?士没动,其?余时间就混在老?者身边混吃混喝,还混知识。 彼时,她叫白玉珠。 嗯,她自?称白玉蛛,老?者以为她叫白玉珠,一直换她阿珠。 这十年间,老?者怜慈悯弱,常做好事,不仅饥年施皱,出钱修路修桥,还无偿教?村子里的小孩读书,并根据孩童的天赋,为他们?谋算生路; 他会?建慈幼院,将家长养不起的女婴捡回来养着,请村里妇女帮忙照顾。 他会?亲自?下地,研究农作物增产之法,并将法子无偿交出去,他会?改良农具,会?筛选良种,会?设计水利,还会?在平民收欺压时挺身而出…… 他脑子里时时刻刻盘算着的,不是自?己,而是如何让村里村民,渐而整个?国家的平民,过得更?好一点。 许机心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人类,让她好奇,让她不解。 所以,在老?者死后,她没有归山,而是继续游历人间。 “但后来我游历人间,发现人族其?实挺有意思。他们?这群人里,坏的时候,让你恨得牙痒痒的,但好的时候,又让你充满感动。” 许机心递给小七和小胖墩一个?灵果,一连说了好几个?善恶故事。 她笑道:“他们?好的时候,会?秉着一种信念,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不惜生死,比如爱护妻儿,不背叛朋友,坚持原则等?等?;但,他们?坏的时候,会?披着一张伪善的面孔,将你拉入地狱。” “比如说,给你定?主仆契约,抽你血脉换给自?己,扒你的皮炼制法衣。” 许机心说到最后,压低嗓音,阴恻恻的,故意捏捏这群小狐狸的耳朵,吓唬道:“就这样的耳朵,割下来当菜,吃在嘴里,嘎嘣嘎嘣脆。” “啊!” 小狐狸们?本来被许机心的讲述吸引了注意力,特别是善恶故事,一个?个?听得专注呢,结果就来了这么一段。 个?个?吓得化?作原形,上下乱窜。 许机心见狐狸毛与尾乱飞,捧着肚子哈哈哈大笑。 小七跺跺脚,气?恼道:“悦悦姐姐!” 许机心捞过小七,捏捏她的耳朵,笑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总之呢,一个?种族不能全然以好或者坏来在定?论?,不管你对人族的看法是好还是坏,你去接触时,首先?得保证,自?己实力强悍,遇到坏人也能跑得过。” “不然,你实力弱,遇见好人也没辙,因为坏人,不止迫害你们?这些‘非我族内’,还会?迫害同种族的好人。” 小七点头,“我明白了悦悦姐姐,我知道错了。” 她不是错在去接触人族,而是错在接触人族的机会?不对。 她实力不够强大,没法保证那群人族是坏人也无法造成伤害。 “乖。”许机心摸摸小七的头,又捉住小胖墩的爪子,她将两根爪子交叠着握在一起,笑道:“两位小朋友,和好了?” 小七和小胖墩对视一眼,彼此一笑,脆生生道:“和好了。” “好,那两位和好的小朋友,一起去玩吧。”许机心为了安抚这群小狐狸,不待歇地讲了几个?小时,此时终于?可以喘口气?。 旁边递给许机心一杯甘醴,许机心接过,一饮而尽,又递过去,“再来一杯。” 谢南珩坐到她身边,给她又倒了一杯甘醴,问:“悦悦,那个?教?导你的老?者在哪?咱们?出去后,给他上柱香” 谢南珩无比感激,那个?老?者及时将悦悦掬在身边,没让她天真?之际,在人间撞个?头破血流,才学会?那些道理。 可以说声恩同再造。 “不用?啦,上不了。”许机心摇头。 他在另一个?世界呢。 “可以天地祭祀,聊表心意。” 许机心无所谓,“随你。” 她扯了扯草,忽然觉得奇怪,“神域最近,怎么掉了不少人族过来?” 龙族一个?,狐族几个?。 神域上方开了道空间裂缝么? 谢南珩眸光微深,“或许不是掉进来的。” 是从星月岛过来的。 他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族,人族在神域局囿于?一地,若困兽不得自?由,修炼资源又捉襟见肘,而附近神域,天材地宝俯仰皆是,神族生活得无忧无虑,他们?真?的不会?生出不平衡,安守星月岛? 谢南珩不信。 嫉妒之心,以人族最重。 便算绝大部分畏于?神族势力,而不敢外露不忿之心,但总会?有胆大包天之辈,做出一些列匪夷所思之事。 比如之前有修士契约神族幼崽,妄图挟幼崽以令神族,不需奋斗便有神族送上天材地宝。 只是他很奇怪,发生了这样的事,神族居然没将人族驱逐出岛? 对于?谢南珩这一疑问,涂敬云给了解答。 当初那事发生后,神族震怒,在诛杀首恶及其?有关之辈后,提出要将人族驱逐神族底盘的提议。 但,没能成。 有神族与人族交好,有神族与天狼族不对付,拉着和他们?交好的种族投反对票,最终,在人族保证收拢人族,不会?再发生这种事的保证下,这事不了了之。 谢南珩眸光微动。 神域覆灭,会?不会?和神族内部争斗有关系? 比如一开始是斗邪魔,邪魔诛杀干净后,又开始内部厮杀,最终被人族得利? 若是如此,神族也该有些许留下来才是,总有神族瞧出不对,携后代逃出去,也不至于?大战之后,再无神族消息。 谢南珩一时半刻猜不到发展,只提醒道:“你们?神域这种情况,很危险。” 祸起萧墙,土崩瓦解。 内祸,远比外祸,更?严重。 谢南珩身为人族,不好插手神域的事,提醒到这,已是看在过往相处愉快的份上。 涂敬云不以为然,“能有多危险?便算人族岛所有的人族造反,神域随意一个?神族,都能将他们?全都碾压杀死。” 实力太弱了。 巨龙不会?留意蝼蚁。 谢南珩:“……” 傲慢与自?大,也会?杀死一个?种族。 而且,人族并不容小觑。 见谢南珩面色不好,涂敬云连忙道:“好好好,我会?留意人族岛那边的动静。” 谢南珩面色稍微好看了些,虽然傲慢自?大,但好在能听得进人劝导。 谢南珩朝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西边夕阳坠入青山,暮色迈着轻盈的脚步慢慢到来,在游乐场游玩的幼崽,依依不舍地离开。 许机心从草坪上起身,前往法屋——谢南珩自?回狐族,便选好了合适的位置,将法屋放下,并将临时洞府内的摆设装饰,都搬了过去。 许机心走了进去,小道两旁的灯笼花次第开放,好似在迎接她这个?主人进门,灯笼花灯光柔和,洒在许机心的身上,为她披上一层朦胧的浅淡的雾纱。 谢南珩从厨房走出,手里端着托盘,袅袅青烟自?热菜上升起,泛着一股又一股的清甜的香味。 他站在屋廊下边,身形藏在阴影里,只一条如黛远山似的身形,格外修长。 雾气?朦胧,若梦若幻。 许机心站在庭院中央,视线落到那与雾融为一体的袅袅菜烟上,明明没有尝到滋味,却仿若已经喝了一道热烫烫地汤汁,顺着喉管入胃,四?肢五骸都温暖了起来。 寻常烟火事,却另有一种滋味萦绕在心田。 “悦悦,回来了,洗手吃饭吧。”谢南珩清脆若玉的声音在庭院响起,进灰了许机心的魂。 她面上不自?觉带出笑,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嘴上微微抱怨,“就知道喊我洗手,我手很干净的好不好。” 谢南珩轻笑一声,又继续往正?房方向走,“扣了杂草,戳了泥巴,还干净?便算干干净净的,饭前也要洗到手。” “知道啦。”许机心拖长调子应了一声,越过谢南珩往盥洗室方向走,在经过谢南珩身前时,朝他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跑走。 谢南珩站在原地咂摸下那个?鬼脸,低声笑了笑,才脚步一拐,进了正?屋。 许机心洗好双手跑进正?房,往桌上一探,“晚上吃什么?哇,你又解锁了新菜!怎么是鸡?” “狐族多鸡。”谢南珩给她加了只鸡腿,道,“不得不说,狐族养的鸡,味道真?不错,同样品种的鸡,比外边要好吃得多。” 许机心道:“用?高阶灵果喂养出来的,外边当然比不了。唔,你尝尝,这鸡泛着甜,尤带着灵果香,好吃。” 她有些明白,为何狐族嗜鸡如命了,若只只鸡都这么好吃,她也愿意天天换着花样吃。 吃完饭,许机心望着灯笼灯下,五官格外柔和精致的谢南珩,心念一动。 再龙族被压制的念头再次蠢蠢欲动。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不仅仅是柔和的灯光洒过他微高的眉弓,高挺的鼻梁,会?在那张女娲精心捏造的脸上落下明明淡淡深深浅浅的暧..昧.光影,更?是因灯光会?为他洒下一种独特的光晕,在他本身出众的气?质上,又添上一层雅致的风韵。 秀色可餐。 许机心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见谢南珩吃完饭,许机心连忙帮忙端碗。 谢南珩诧异地望着她。 许机心称不上勤快,至少在吃喝一事上,十分凑合,没人服侍,她能不吃不喝,有人服侍,她也不会?搭把手。 被人照顾习惯了,没人提醒,她没那个?概念。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端碗。 谢南珩受宠若惊地望着她。 许机心对他纠结心思毫无所觉,她也没瞧他,端着碗快手快脚地跑回厨房往阵法里一放,拉着谢南珩往温泉方向跑。 “走走走,泡温泉去。” 谢南珩秒懂,饱后思那个?。 在龙族除了第一晚没忍住,之后两人,都没有更?亲近。 隔了这般久,确实该亲近亲近。 他三两步追上许机心,扛着许机心放到肩上往前跑。 许机心徒然腾空,也没吓到,她拍着谢南珩的背哈哈大笑,一双脚还故意踢了踢谢南珩的臀。 谢南珩也没忍住笑,将她换个?姿势,打横抱着,他垂眸,深邃的眉眼柔和,“看你还怎么作怪。” 许机心双手环住他的手臂,大袖下滑,露出一大截皓白的小臂。 瞧见这一节手臂,谢南珩眸光微深。 明明是早已瞧惯的风光,此时却依旧让他悸动,他亲了亲许机心手臂内侧,微微含着。 许机心缩回手,拍拍他的胸膛,笑骂道:“德性。” 谢南珩笑道:“可不是德性,夫妻亲密,德也,性也。” 许机心故意搓搓手臂,“油腔滑调。” “只对你油腔滑调。”谢南珩挑眉。 笑闹间到了温泉,谢南珩先?将许机心放了进去。 他站在岸边,见许机心浮在温泉里游走一段,人已落到温泉中央,他眉眼含笑,哑声喊道:“悦悦。” 许机心身上银色衣袍由她动念间,又变成蛛丝收回腹部,此时正?双手惬意划水,听到谢南珩喊她,她笑着抬头,以手印唇,给了谢南珩一个?飞吻。 谢南珩心念一动,学着许机心的动作,用?食指和拇指,给她比了个?心。 许机心瞧见这不应该出现在修真?界的手势,乐得哈哈大笑。 只觉得这一幕,微微滑稽。 但,又很有趣。 她双手高举,在头顶比了个?心。 这个?动作,许机心以前没有做过,但根据两人互动,谢南珩很轻易猜到,这是什么意思。 谢南珩禁不住眉眼弯弯。 虽然温泉水烟蒸腾,白雾萦绕,许机心整个?身子都在云烟与温泉之间模糊一片,但依旧无法遮掩这一幕的美。 惊心动魄。 谢南珩本来还想慢慢脱衣勾..引.下许机心,但此刻他只想上前拥住她。 他迅速解开腰带,脱下..身.上衣服,若美人鱼般矫健的身躯在温泉中晃动两下,瞬间来到许机心面前。 他盯着这许机心这张毫无瑕疵仿若被天使吻过的脸,那急迫的心情又慢慢变淡。 他抬手,去摸许机心的脸颊。 许机心抬眸,忽然用?力,将谢南珩狠狠往温泉下一按。 之后,许机心俯身而下,追随谢南珩的唇,慢慢度气?。 在极致危险中,快感会?更?加明显,但许机心忘了,这是修真?界,修士有内循环。 谢南珩在水里闭气?一年,都不会?出事。 谢南珩不知许机心的用?意,自?然不会?提醒,他只以为许机心想水下玩耍,伸出双手,搂住许机心的腰。 他暗道,悦悦的花样还挺多。 许机心:“???” 亲着亲着,许机心终于?发现不对,挣开谢南珩想往上浮,然谢南珩哪愿意,他翻了个?身,学着许机心亲了上去。 …… 一响贪欢。 许机心从水里钻出,披着一件银色外套,走出温泉。 玉足白皙漂亮,脚背微弓,小巧秀气?,太踩在玉制的地面上,分不清是玉石更?润,还是那双赤足更?美。 有水滴随着玉足前行而滴落,顺着玉足往上瞧,是摇曳生姿的裙摆,滴着水的青丝,以及纤细修长的脖颈,以及若春山秀气?的脸。 款款移步,步步生泽。 紧随其?后,谢南珩破开水面,露出健硕有力的胸膛,水珠顺着胸..前.纹理滑落,在那白皙的肌肤上,划下道道水痕往下。 温泉水面泛着道道涟漪,一圈圈地打在板正?条理的腹肌上,又将更?神秘的地方遮掩得严严实实。 许机心偏头瞅了他一眼,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 谢南珩默默鼻子。 好吧,昨晚是有点过火,拉着悦悦一直在水下胡闹。 他小媳妇似的穿上衣服,跟在许机心身上,亦步亦趋。 随着他行走,头发与身上渐渐干爽,倒是他身侧,好似抓来一道道山间轻雾,萦绕在侧,仙姿玉骨,仙神再临。 他蒸干身上的水,又上前握住许机心还在低落的发。 片刻,许机心头发上似套了一层厚厚的烟雾状的薄膜,待薄膜散去,身上也清清爽爽。 许机心又是一声冷哼,加快脚步。 一看,就知还在气?头上。 谢南珩眨眨眼,给许机心做了她最爱吃的无骨鸡爪,和牛肉干。 许机心看在美食的份上,勉勉强强原谅了他,“下次不许无视我的意愿了,还有,我要在上面。” 谢南珩想起上上次,许机心在上面的场景,面色微黑。 那种情况,他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 他和善的笑了笑,没有应。 许机心见他默认,又开心起来,“等?我临幸你。” 谢南珩笑而不语。 * 时光容易过,又是三年过去,宣清若忽然来了一道传讯,平地炸开惊雷。 “高等?邪魔,在龙族地盘出现了。” 和历史记载一样。 宣清若很是沮丧,她明明兢兢业业地巡游龙族地盘,确定?没在龙族地盘发现半点邪魔踪影,也央着敖西云去附近地盘巡查,怎么邪魔还是出现了呢? 收到消息的时候,许机心正?和小狐狸们?一起玩狐狸抓小鸡游戏。 她望向谢南珩,惊愕抬头。 故意让自?己被抓后,许机心淘汰,走向谢南珩,凝眉道:“发生了?是不是咱们?,不能改变历史?” 之前,许机心在龙族时,和宣清若说过这句话,但彼时她心里是不太信的。 不能小看蝴蝶的翅膀,他们?三人扇啊扇,谁能知道有多大能量? 但此刻,她茫然了。 谢南珩道:“或许吧。” 谢南珩其?实对这个?幻境的目的有所猜测。 历史就是历史,已经发生,他们?穿进来如何改变,也没有意义。 所以,幻境是在重演历史。 它在试图告诉他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神族因何灭亡? 许机心视线扫过这群毛绒绒,以及那些大只毛绒绒,眼底难得有些许茫然。 之前她说得信誓旦旦,以她无数次迎来新生妖精,又送走那些妖精的经历,再送走这群毛绒绒时,她会?很平静。 但事实真?到了眼前,她发现自?己没法接受。 朝夕相处数年的熟人朋友,一瞬间全都消散成泡沫,她没那么强悍的心脏。 许机心强迫自?己扭头,对谢南珩道:“南珩,之后我就不出现了,若他们?问起,就说我在闭关吧。” 若他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离别,会?不会?好一些? 许机心说闭关,就真?将自?己关在院子里,谁也不见,躺在摇摇椅上,晒太阳。 小七和小胖墩一开始还跑到法屋门口,认真?地问谢南珩,“悦悦姐姐什么时候闭完关呀?” 在得到千篇一律的“该出关时会?出关”的回答,也不再过来问。 她的法屋门口,开始冷情,无人再登门。 渐渐的,许机心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这日?,她照例一边发呆一边吸收日?精修炼,忽然问陪着她的谢南珩,“南珩,外边是不是安静了许多?” 因为狐族有游乐场,其?他神族都会?带幼崽过来玩一玩,游乐场从辰时开始,就会?热闹不已,小狐狸小狐狸嘤嘤嘤的叫声,像树林间的小鸟一样,无法忽视。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她觉得那叽叽喳喳的像小鸟一样吵的嘤嘤嘤叫,没有了。 谢南珩道:“外边邪魔出世,狐族拘着小狐狸入狐族祖山,不再外出玩闹,其?他神族也一样。” 许机心迟疑片刻,问谢南珩,“南珩,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冷漠,这么逃避?” “我是不是不该就这么放弃?” 她坐直身子,“纵然最后要分离,我在那群毛绒绒眼里,也应该是亲人一样庇佑他们?的悦悦姐姐,而不是躲着不见人的懦夫,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了。” 她似是说服了自?己,站直神。 “南珩,咱们?出去吧,和狐族一起调查邪魔闯入阳世的通道,在哪里。” “好。”谢南珩跟着起身,摸出自?己炼制的法器,别再许机心身上。 许机心有些不好意思。 说要闭关避世的是她,说要出关救世的也是她,无论?她做什么决定?,谢南珩都陪着她。 这种感觉真?好,像是无论?她做什么,在他这儿,都能得到支持。 她有了依靠。 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只蛛。 她上前抱住他,动情地开口:“南珩,你真?好,你怎么就这么好呢?” 她那陪了她几千年的朋友,对她都没有这么好,有时候她想拉着她一道做件事,得一拉再拉。 不像谢南珩,只要她说一声,他就会?陪着她。 呜呜呜,太好了。 谢南珩反手拥着,亲亲她的发鬓,又亲亲她的额心。 这次,额头依旧酥酥..麻..麻.地电得全身发软,但许机心没有以前的那种抗拒与不喜感。 她暗道,莫怪常说人心易变,她这样心智坚定?的万年老?妖喜好都会?变,莫怪意志不坚的人族,心常变。 她抬头望向谢南珩。 脸颊微痒。 却是谢南珩鬓边的碎发垂落,拂过许机心的脸,摩擦起了无数静电。 许机心抓了抓脸,一双眼依旧盯着谢南珩,微微失神。 谢南珩也会?变吗? 他现在跟着她,百依百顺,会?不会?某天他变了,也如她那朋友般,从她身边离开? 谢南珩见许机心瞧着他发呆,片刻神思不知道跑哪去了,禁不住怀疑,自?己魅力有所下降?不然悦悦对着他这张脸,都会?跑神? 他掐住她的腰往上举,惩罚泄愤似的咬了咬她的唇。 许机心被嘴上疼痛咬回神,正?准备发怒,忽然一条灵巧的舌叩开她的牙关,在唇腔内纠缠。 阵阵舒适一点点散开,若小猫被揉捏着下巴,咕噜咕噜得软成一团,许机心很快沉..沦.在这种快乐中,顾不得之前的生气?。 良久,谢南珩放开她的唇,又上移,亲了亲许机心的额心。 许机心的双脚踩在谢南珩的脚背上,窝在他的胸膛上平复呼吸。 胸腔内,谢南珩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得急促而有力,富有韵律。 许机心听着听着,也忘了担忧谢南珩会?不会?离开的问题。 待呼吸平顺,她想起了正?事。 她从谢南珩脚背上下来,拉着他往外跑,“快快快,杀邪魔。” 谢南珩视线扫过许机心那微肿正?红的唇,若桃花泛粉的颊,以及水光潋滟含春水的眼,一看就知道她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眼波流转,妩媚动人。 谢南珩不愿许机心这幅模样被外人瞧见,拉拉许机心的手,道:“悦悦,头发乱了,我替你整理下。” 许机心还是有点形象包袱的,闻言停下脚步,仰头望向谢南珩。 谢南珩摸出玉梳随意梳了梳,又摸出胭脂,道:“涂下口脂吧,你唇..瓣.有点裂纹。” “不可能吧。”许机心不信,她可是大妖,唇..瓣.怎么会?有裂纹? 谢南珩用?棉签沾上口脂,替她涂抹均匀,又用?沾了冰的手帕在腮边滚了一下,动得许机心两颊的粉顿时褪..去.。 此时的许机心眼波依旧荡漾,但没了那种媚。 谢南珩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可以了。” 许机心摸出镜子看了看,凝眉,“这唇色,会?不会?有点粉?” 她本身唇色的赤色的,所谓不点而朱便是,但涂了口脂,反而变成芭比粉。 芭比粉很挑肤色和颜值,许机心庆幸自?己是大妖,肤白貌美,不然涂这种粉色,简直是灾难。 “没有啊。”谢南珩欣赏地多瞧了两眼,“很好看。” 他将手中的粉色口脂塞到许机心怀里,“以后多涂涂,我用?了不少药材,润补,味道也还不错,你尝尝。” 许机心还真?舔了舔。 甜甜的,带着水蜜桃和蜂蜜的香。 她低头,用?指尖挖了一勺放到嘴里,品尝片刻,点评道:“太甜了,有点腻。” 谢南珩哭笑不得,“这不是用?来吃的。你要是喜欢吃,我给你炼个?不那么腻的羹糕?” “不要,口感也腻,我不爱吃。”许机心拒绝。 “那行,这本来就是口脂。” 两人说话间,走出法屋。 法屋外边,本来神声鼎沸、嬉闹喧嚣的人从众傱热闹场景消失不见,只有一些大狐狸悬在空中,警惕四?周。 许机心瞧见涂敬云和凃归暄,跳了过去,“归暄姐,敬云哥。” 凃归暄和涂敬云朝许机心打了声招呼,问:“出关了?” “昂。”许机心问,“归暄姐,邪魔是哪儿出来的?” “暂时不知道。”凃归暄道,“族长和三长老?去了天门关,与其?他神族一道开会?,估计会?去寻找邪魔侵入神域的通道。” “等?找到了通道,会?通知我们?。” “对。”涂敬云道,“咱们?的任务,暂时是看守狐族,等?找到邪魔通道,这场战斗才算打响。” 许机心连连点头,道:“诛杀邪魔,到时候加我一个?。” 凃归暄赞到:“好姐妹,到时候咱俩比比,谁杀的邪魔更?多。” “行。”许机心眼珠子转了转,到了战场,或许还能偷偷救下几个?。 谢南珩这时开口,道:“不通知人族、妖族、鬼族?” 邪魔出世是整个?阳界的大事,非神域一域之事。 不将其?他几方势力喊过来一起应对吗? 涂敬云笑道:“嗨,镇守邪魔,是神族的职责。” 他一指狐族附近的山川,问:“那山里,灵果丰不丰富?各类资源多不多?” “多。”谢南珩猜到涂敬云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他听到涂敬云道:“都是有代价的。” “神族当年,占据神域这个?得天独厚的洞天福地,不为修炼资源发愁,不像上古三十六族消亡,是因为神族像天道承诺,神族永世镇守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