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机心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 嘴里心里都感?觉到满足。 她躺在椅子上,朝谢南珩伸伸手。 谢南珩对许机心懒懒散散的动作,没有半分?不耐, 他摸出手帕,眉宇温柔, 一点点地,将?许机心的嘴角,以及手上的油擦得干干净净。 擦完后, 他将?手帕折叠好, 随桌上的碗筷一起拿去清洗干净。 许机心坐在椅子上,嘎嘣嘎嘣地吃灵果, 吃到一半, 她听到外边有动静响起。 她继续一双耳猛地竖起,眼睛贼亮。 她闻着声音跑过去?,踩在墙角当装饰用的小腿高的石头上, 透过围墙偷偷往外瞧。 庭院外边,站着之前在海边瞧见?的玄衣青年,他身上法袍一竖一竖的, 暗红色的鲜血在上边结着血痂。 猩红的伤口透过那小小的裂口投射而出, 触目惊心。 他站得笔直,身上长发沾染盐粒, 饶是?如此?, 那张脸并不显狼狈, 反而更为正气端雅, 愈见?气度。 察觉到有人偷窥, 他抬头望向许机心这边瞧了一眼,当然, 法屋外边设了结界,他什?么都没瞧见?。 他收回视线,没放在心上。 龙族各个?山头的龙都在往这边窥视,道道视线落到他身上,若非这道视线是?刚出现的,他也不会留意。 他朝敖西云拱了拱手,道:“麻烦敖族长了,待明日,我便回星月岛。” 星月岛,即神族地盘内,人族聚集地。 神域本来?只有神族后裔的,后来?,有人族通过空间缝隙不小心掉入神域。 神族后裔并不弑杀,人族修士未做出什?么冒犯神族的事之前,神族不会无缘故的诛杀人族修士。 但神族也相对排外,不愿自己地盘居住着陌生人族。 于是?,神族各族商议出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在神域划分?个?不与所有神族搭边的地盘,暂供人族修士居住。 他们规定,人族修士只能在这块地域内活动,等他们身上的伤养好了,可通知附近神族,神族再?开启神域的门,送他们离去?。 如此?,掉落神域的人族,不会打扰到神域各族生活,不再?成为神族的困扰;而那群人族若是?离开人族暂住地域,那就是?不守规矩,神族可出手诛杀。 一开始,那块地盘空荡荡的,不小心掉落神域的人族,会很快离开,但后来?有人族不愿离开神域,便在那块地盘上定居下来?,经?过多年发展,那块地盘已经?很成规模,拥有了城的模样?。 当然,他们都很守规矩。 因这点,神族便也没管他们,当他们是?野外小草,自由繁衍。 神族十分?佛系,只要不打扰他们生活,不给他们生活添麻烦,他们便懒得计较,懒得关心。 玄衣青年说完那句话,在附近空地设了阵法,遮掩住自己身形,敖西云和?黄衣女修,也相继退去?,庭院内外,又恢复平静。 许机心见?没热闹看,跳下石头,趴到另一堵围墙上,等黄衣女修经?过时,她头探出结界,喊道:“表姐。” 黄衣女修闻言,抬头,见?许机心在空中只露出一个?头,像是?这个?头悬浮在空中,有些可爱,不由得被逗乐。 她走过来?,喊道:“悦悦。” 她又抬头瞧向许机心,好奇道:“悦悦,你能自由穿过结界?” 她这院子也是?设了阵法的。 虽然等级不算太高,但灵觉十分?敏锐,一点有神识触碰穿入,或者有修士闯进?,便会察觉。 可是?刚才,她没受到阵法警告。 “昂。”许机心随意应了一句,又好奇地问,“表姐,那个?人族修士,怎么越过重重的山,跑到这最里边来?了?” 不该在最外边便被龙族发现,并拦截在沙滩那吗? 黄衣女修开口:“说是?跟着咱俩过来?的,以为里边有人族居住处,至于山中潜藏的龙族,他说以为是?妖兽,收敛了气息和?身形。” 许机心若有所思,“他实力不差咯?” “是?。”黄衣女修点头,压低声音,“估计是?和?谢前辈一个?境界。” 她这是?从敖西云对待那名玄衣青年时,神情凝重,态度谨慎,推测出来?的。 许机心惊讶,“渡劫?” 黄衣女修点点头。 她回头眺望了一眼,朝许机心嘘了一下。 谁知道渡劫修士耳朵会灵敏成什?么样?? 隔着结界,也不保险。 许机心意会。 她抬手,用阴阳之力又张出个?结界,“咱们可以自由说话了。” 她双手趴在围墙上,好奇道:“他有说,他这身伤,怎么来?的么?” 黄衣女修道:“他说是?闯秘境寻仙缘时,受的伤。出秘境,随机降落,就来?到这儿。” “噢噢噢噢,这样?啊。”许机心八卦得到满足,朝黄衣女修挥挥手,身子一缩,蹦蹦跳跳回到房间。 她将?刚才发生的热闹,又分?享给谢南珩。 谢南珩默默听完,笑着递给她一叠用薏米制成莲花糕。 许机心顺手接过,抓着吃了一块,一双眼斜向谢南珩。 谢南珩正在炼器,一为控火,二给许机心炼点漂亮的小东西。 他垂眸专注,鸦羽似的长睫一动不动,在眼睑处洒下浅灰色的阴影,衬得他那张冷隽的容颜下,格外疏离淡漠。 眉弓微丰,半含不露,似掩映在山峰之后的凉亭,鼻梁高挺,粉唇微抿,从眉弓到下颔,线条流畅优美,起伏不定,若群山峻岭、山峦叠嶂,说不出的风..流.秀丽。 如此?秀色,许机心本想今晚再?慢慢品尝的,但思及外边有个?陌生渡劫在,许机心打消了心头旖旎妄念。 她将?遗憾化作食欲,眼前秀色当做佐餐辅食,一口一口地吃着莲花撞薏米糕。 吃完糕点,她又摸出肉干啃,啃完肉干,又吃灵果。 在许机心没有中断的咔嚓咔嚓饮食中,谢南珩终于无奈抬头,瞧向许机心。 许机心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视线,拍拍手,站直身体。 将?手中不存在的糕点屑拍飞,许机心问:“炼好了?” “炼好了。”谢南珩将?手中梨花冠递给许机心,问,“好看吗?喜欢吗?” 发冠以玉为低,中间镶嵌而成的图案是?梨花花束,千朵万朵梨花开,乍一看去?,散散若漫天星河,团团如云间白雪,纯洁白净,淡然素雅,美不胜收。 “好看。”许机心接过莲花冠,在头上比了比。 她现在梳的发髻,是?堕马髻,并不适合戴冠,许机心干脆头顶着莲花冠,用蛛丝固定,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不错不错,不过要是?这两边,”许机心点了点发冠顶端的左右部分?,“挂点流苏或者步摇,就更好了了。” “我喜欢步摇或者流苏摇摇晃晃的,并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声音。” “好,我再?改改。”谢南珩好脾气得应道。 他朝许机心摊摊手。 许机心将?莲花冠放到他手里,又摸摸头发,道:“我去?泡温泉了。” 顺便将?头发洗干净,明天梳新发型。 次日,许机心一大早起来?,推推谢南珩,声音雀跃,“夫君夫君,快给我梳头,我要带新发冠。” 谢南珩被吵醒,也没有起床气。 他穿好衣服,见?许机心已经?在梳妆台前乖巧坐好,不禁笑了笑。 看来?这梨花冠她喜欢到了心坎上去?,不然平时她都是?坐在床..上.,一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一边任他梳发。 这般活泼,都是?她期待梳漂亮发髻,或者得到漂亮头饰时,才会有的迫不及待验看表现。 他走过去?,摸出玉梳,握着长发慢慢梳,声音低沉而温柔,“悦悦,梳个?百合髻,怎么样??” 谢南珩喜欢替许机心梳发髻。 当他握着许机心的乌黑柔顺的头发,用玉梳从头梳到尾时,他的心情会很平静,并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是?他的妻子,而他正在为他的妻子,梳妆打扮。 这会让他生出一种作为丈夫独有的满足感?与幸福感?。 “好啊好啊。”许机心的声音活泼而雀跃,充满着期待与活力。 她一会儿望望梳妆台上的钗簪等装饰,一会儿又透过镜子观看谢南珩的动作。 谢南珩皓白如玉的手指灵巧,在青丝中穿梭跃动时,不比织娘差劲,长长的头发在他手指下分?成几股,又交替缠绕,最后成品,好似一朵盛开的百合花,亭亭挺立。 这次后边头发全部高高缠起,只前边放下几缕碎发,遮盖下脸颊,与上边发髻形成类似冰激凌一样?的效果,显得脸特别小巧精致。 两束发股之间,梨花花冠插着,两侧的步摇底部,辍着一个?小铃铛,她头动了动,小铃铛叮叮当当的发出脆响,若风铃之音,不仅不显得吵闹,反而似轻柔的音乐在奏响。 谢南珩又摸出一根辍着步摇的银色蝴蝶簪子,穿过发冠之间,不仅不显得突兀,反而极为和?谐,若银蝶飞向梨树,蹁跹起舞。 右边步摇一高一低,错落有致,左侧步摇独芳摇曳,不对称带来?一种生动活泼、不可捉摸的美。 许机心望着镜中的自己,高兴得摸摸步摇,步摇晃动间,自她掌心划过,泛起细微的凉意,若溪水拂过。 许机心面?露满意之色。 这个?装扮,很适合她。 “好看。”谢南珩俯身,下巴放到许机心肩膀上,视线落到镜中。 镜中的许机心,柳眉弯弯又细又长,杏眼清清俏丽灵动,长睫卷翘根根分?明,鼻梁挺翘,唇珠微嘟,好似个?古风玉雪娃娃,精致可爱。 “我也觉得好看。”许机心美滋滋的,双手放到下巴下,对着镜中自己,甜甜的笑。 好一朵‘玉面?芙蓉镜前放’。 谢南珩被许机心可爱到,偏头亲了一口。 许机心推开他的脸,起身跑向衣柜,她打开衣柜,问谢南珩,“我今天穿哪身呀?” “这件青色的,这件湖蓝色的,这件杏黄色的,还是?这件浅紫色的?”许机心指尖一一划过这些裙子,问谢南珩道。 “银色的吧。”谢南珩提出意见?。 “行。”许机心拎着银色衣裳换下,又将?交颈的款式改成齐胸襦裙——本就是?她的蛛丝,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镜中看了片刻,觉得太过单调,又从杏黄色的那套法衣外边,摸出最外边轻纱似的半透明大袖僤衣穿在外边。 她在谢南珩面?前旋转一圈,问:“好看吗?” 杏黄色僤衣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轻纱,但轻纱上用不同颜色的丝织成一幅幅漂亮的百花图,僤衣随着裙摆旋转时,一朵朵鲜花似要从上边飞出。 有种凌乱的富丽美。 添了这件僤衣,款式平平银色素雅的齐胸襦裙,多了一抹艳丽的灵动。 谢南珩的注意力不在那间僤衣上,而是?落到许机心脖子下边大片一片的白腻上,他舔舔唇,眸光微暗,“悦悦,换成交颈吧。” “我不。”许机心拎着裙子在镜中照了又照,越看越觉得自己美美哒,她转身往外跑,“我让表姐也看看我的新衣服,新造型。” 谢南珩上前,伸手搂住许机心的细腰,他后退几步坐回床..上.,头埋在这露出的白腻上,轻吻慢碾磨,“悦悦,换个?款式。” 许机心坐在谢南珩腿上,双..腿.直接悬空。 许机心:“???” 好家伙,第一次意识到,一米六真的有点矮。 她推了推谢南珩在她身上作乱的头,爱美的小倔强,坚决不肯松口,“哎呀,快放开我啦,我要去?找表姐了。” “我不我不。”谢南珩脸颊贴着许机心的肌肤磨蹭,又仰脸拉长调子,“悦悦,你换个?款式,换个?款式啦。” 美人撒娇,谁能把持住? 反正许机心不行。 在美色晃花眼的她,满口答应。 但,出了庭院被风一吹,她冷静了,望着身前将?领口遮掩得严严实实的交颈衣领,许机心欲哭无泪。 这个?发冠,就得齐胸襦裙才好看,雍容华丽,优雅大方,换个?交颈的,差了点味道,端庄得一点都不符合她妖精身份。 但,已经?答应了谢南珩,许机心只能扶额认命。 让你色迷心窍! 许机心恨恨唾弃自己一翻,准备去?找黄衣女修嘚瑟。 刚走两步,她察觉到一道微热的视线落到她身上,那双视线,在她腰际、臀部不断流连。 许机心撩起眼皮瞧去?,只见?玄衣青年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正往她这边瞧。 他身上所有气势内敛,站在那儿与普通人无异,然远山螺黛为他背景,一袭黑衣,衬得他肌肤若雪,浓眉星目,端得肃然大气。 渊渟岳峙。 倒是?个?长相与本性不合的伪君子好..色.之徒。 见?许机心瞧过来?,玄衣青年朝她笑了笑,走过来?道:“道友,我乃乾坤宗松泉,道友是?不是?也要去?星月岛?不如结伴同去??” 话语是?在征询,但言语里尽是?傲慢。 许机心昂起下巴,没有搭理他,继续往黄衣女修院子方向走。 玄衣青年伸手拦住许机心,一身气质,正气凛然,“道友,咱们同为人族,在异域他乡相遇,即是?缘分?。不如结识一翻,互帮互助?” 他的视线,在许机心脸上逡巡。 温婉优雅的鹅蛋脸,秋水似的大杏眼,微微嘟起的唇珠,丰润莹白的肌肤,偏于瘦弱小巧的身形,保守古板的衣服,能被人一手掌控的细腰,方方面?面?处处戳在他审美上。 昨晚惊鸿一瞥只觉得此?女生得极美,今日细细端详,较之昨日,更美上几分?。 他视线落到她头顶发冠上,梨花冠如碎星,似仙神揉碎白云,乱琼碎玉随意洒落而成,衬得她这张本就精美的脸,更为娴雅高贵。 形夸骨佳,如诗似画。 许机心本欲避让一步,毕竟她不确定自己打不打得过渡劫。 但他上来?挑衅,她也不惧。 她柳眉倒竖,抱臂嗤笑一声,“谁与你同为人族?姑奶奶是?妖!眼不会用,只会乱动,姑奶奶我帮你一把,将?这双惹祸的招子挖了。” 说着,她伸出右手,戳向玄衣青年。 恶不恶心,视线黏腻腻的,和?蛞蝓一样?,讨厌死了。 玄衣青年后退两步,面?色难看。 他自入渡劫,谁对他不是?恭恭敬敬的?便算是?龙族族长,对他也客客气气。 此?女太过狂悖。 不过是?仗着好颜色,仗着他对她有几分?喜欢,才敢这般放肆! 他身上威压外泄,精准落到许机心身上。 他眉眼间堆积着千秋雪,望着许机心的眸子,暗沉诡戾。 再?怎么合他心意,不识趣不听话不懂事,也是?罪过。 他会教会她,何?为尊卑,何?为柔顺。 许机心勃然大怒。 她本来?只是?做个?假动作,察觉到玄衣青年的小动作,她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场上响起,四周为之一静,只听得见?风过山川之声,树叶细细摩挲。 玄衣青年愣在当场,这一巴掌,他居然没躲过? 许机心手抬起,反手又是?一巴掌。 再?次“啪”地一声,声音清脆,短促响亮。 天柱上的青龙探头,幸灾乐祸。 这女娃子的速度,连他都躲不过,这个?人修,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巧取豪夺? 被打脸了吧。 哈哈哈哈。 玄衣青年被连抽两巴掌,气得怒火中烧,再?也维持不住理智,他怒喝一声,“妖女,看招!” 湖蓝色的光刃似百丈海潮般朝许机心涌去?,湖蓝色光刃中,道道水箭密密麻麻,箭箭箭尖闪烁着寒色芒光,若那困笼,往中间合拢。 若最终合拢,被困在笼子里的人或物,只会被水箭插成筛子,血窟窿横横竖竖。 两人距离得这般近,玄衣青年又爆发得突然,而这一招又是?杀招,便算是?渡劫挨他这一招,也会去?掉大半条命。 他可以预见?,里边这个?漂亮的美人,一定会奄奄一息倒地,只能任他宰割。 玄衣青年心头微热,待招式散去?,他先废掉她修为,之后,让她只能依附于他。 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住手!”一条青龙从天柱方向俯冲而来?,瞬间撞入这湖蓝色的水幕之中,却是?青龙暗暗防备这人族出手,毕竟,被打耳光,是?极为羞辱的一种动作,再?稳重的人,受此?羞辱,也会恨意徒生。 玄衣青年出招的瞬间,他也出了手,至少,玄衣青年距离许机心太近,而青龙相聚得有些远,青龙冲入光幕,意图拦截时,湖蓝色的潮水,已经?将?许机心淹没。 青龙又气又怒。 在我们龙族地盘上对我们龙族的贵客出手,这人族是?没将?他们龙族放在眼里? 好大的胆子! 青年尾巴一动,若那硕大的长鞭,抽向玄衣青年。 玄衣青年身前,又是?一道湖蓝色光幕出现,然而湖蓝色的光幕只挡住一息,便被龙尾抽碎,残余的力量拍中玄衣青年,“轰”地撞入前方山壁。 地动山摇,山石尘灰迸溅。 再?精妙的术法,再?绝对力量面?前,毫无用处。 那座山头,一只红色的龙头偷偷冒头,小声道:“长老,您轻点,我这山,还要住呢。” 青龙瞥了他一眼,道:“山坏了,再?移一座过来?就是?。” 他探头,见?玄衣青年捂着胸口,嘴角出血,正试图站起,尾巴又是?一动,再?次抽了过来?。 玄衣青年眉眼阴鸷,双脚一蹬,借助山壁躲避过龙尾扫风,他扬声道:“青长老,这是?我与那妖女间的恩怨,青长老何?必插手?” 青龙冷哼一声,“你在我龙族地盘动手,就是?在挑衅我们龙族,该罚!” 玄衣青年眼底一沉,屈辱地开口:“晚辈愿意赔偿。” 神族后裔得天独厚,虽说不是?纯血神族,但其?皮糙肉厚不逊于妖兽,悟性天资不弱于人族天之骄子,占据的地盘更是?洞天福地,奇花异果遍布。 他们生来?便拥有数不清的修炼资源,无需如人族一般,要为那点修炼资源拼死拼活,人族觉得珍贵的舍不得用的好物,在神族是?神族崽子都懒得摘取的野草野果。 天道何?其?不公??! 青龙视线扫过场上,玄衣青年那致命杀招散去?,本该被戳成筛子的许机心从蛛丝茧里走去?,浑身清清爽爽,没受到半点伤害。 她退到一旁摸出灵果在啃,正在观察‘青龙尾抽人修’的热闹,像极了无关紧要的吃瓜人士,好似和?玄衣青年闹出矛盾的,不是?他。 而她的道侣听到动静开门,瞧见?这一幕,依靠着门看热闹,事不关己的表情,与许机心一模一样?。 青龙心一塞。 真不愧是?两口子。 他在这为她出气,她这个?当事人,他这个?当事人的道侣,淡定得一比,他到底图什?么? 他收起尾巴,喊道:“敖西云,敖西云,出来?收赔偿了。” 庭院内,水榭边,敖西云正在和?谢无疾品茶下棋。 谢无疾靠着柱子歪歪扭扭的坐在栏杆上,一只脚悬空,一脚踩在栏杆上,姿态潇洒不羁。 他嗤笑一声,对敖西云道:“乾坤宗在外被称为修真界第一宗,他松泉就真当自己是?修真界第一人了,以为谁都会捧他臭脚呢。” 不过区区渡劫初,行事却比渡劫大圆满还霸道。 或许他潜意识里觉得,无人能打得过他,偶有打得过他的,看在乾坤宗的份上,也会将?他拱起。 迷失在这种虚假繁荣里,能不失去?分?寸? 神族地盘,也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敖西云不置可否,出去?收资源。 神族不缺资源,但,被冒犯必须付出代?价。 青龙收回尾巴,敖西云从玄衣青年那敲诈走让他足够肉疼的代?价,许机心这时,溜达达地走过去?。 玄衣青年警惕地望着许机心。 许机心朝他笑了笑,手中忽然出现一根蛛丝缠成的棍子,对着玄衣青年劈头盖脸地抽了过去?,“鳖孙子,偷袭你姑奶奶,你姑奶奶也是?你能偷袭的,啊?” 谢南珩没瞧见?前奏,以为那玄衣青年有哪里得罪了龙族,才招来?这顿打,直到听到许机心的话,才知道这玄衣青年先攻击了许机心。 他眼底凝出暴风似的雪,戾气堆积在眉宇之间,阴鸷沉沉。 他盯着玄衣青年,杀意凝聚。 许机心的速度很快,银色棍子因为挥动频率太快,众人好似只瞧见?三根残影,但听棍落骨肉的细微声,就知道绝对不是?这个?速度。 抽打声细细密密的若暴雨连绵不绝,万千雨滴齐齐拍打。 玄衣青年身上凝出水雾水刀,全身灵气外放,一层又一层的水幕堆积着,缓冲木棍冲下来?的速度。 他望向淡然站立、目无悲喜的敖西云,尖叫道:“龙族长,她也动手了,怎么不惩罚她?” 躲在园林后边偷偷观察外边的黄衣女修:“???” 原来?渡劫居于下风时,也只会和?无能为力的心性不堪者一样?嚎叫。 一瞬间,黄衣女修对高阶修士的滤镜,碎了。 她心目中的高阶修士,德高望重,修道修心,山崩于前不改色,抬手间改天换日,一切困难迎刃而解;真实的高阶修士,猖獗时会以势压人,势弱时狼狈,形象全无。 敖西云淡淡道:“这是?你俩的恩怨,龙族不插手。” 松泉:“!!!” 他目眦欲裂,恨意在心头无限滋生。 他打她,就是?不将?龙族放在眼里,她打他,就是?两人之间的恩怨龙族不予插手,龙族龙族,欺人太甚! 但身上疼痛,让他无法分?辨更多。 也不知道此?女是?什?么妖,力量强悍,不输于龙族,他调动全部灵气,也没法将?所有的棍力卸下。银棍打在身上,好似浑身骨头筋脉都要被敲碎。 痛,太痛了。 他之前受那伤,也没此?刻万分?之一的痛。 痛入骨髓,痛入灵魂。 他哀嚎着在地方翻滚,惨叫连连,泣涕泗流。 黄衣女修偷偷盯着地上的松泉,这一瞬间,感?觉他弱小得可悲。 不是?说他实力弱小,而是?心性。 他的心性,过于脆弱不堪,承受能力更是?不行。 她敢保证,若是?自己表弟遭遇这番棍打,绝不会如此?没有形象的哀嚎,翻滚。 他只会双手抱头蜷缩,默默忍受。 待熬过这番打,他会更为奋发图强,一心向道,等强过欺凌他的人,再?遇见?时他会顺手收拾,为以前弱小的自己报仇,但他不会将?他们当做目标,视线也不会落得他们身上,这群人呢,只会是?他大道途中的绊脚石。 不管她对谢南珩如何?亲近不起来?,但对他的心性,她是?佩服的。 但眼前这名渡劫不一样?,他遭这番打后,心性会直接崩塌,之后注意力全部落得悦悦身上,一门心思地琢磨着如何?复仇。 阴毒、狭隘,若阴冷蛰伏的毒蛇。 黄衣女修暗暗焦急,恨不得上前提醒许机心,斩草要除根,不能将?他放过。 但她不敢。 她只是?个?小元婴,那渡劫一个?念头,就能杀死她。 她想了想,凝出仙鹤,飞向敖西云。 她不能提醒,敖西云总可以提醒吧,他传音给许机心,那渡劫估计也窃..听.不了。 收到黄衣女修仙鹤的敖西云,不禁觉得好笑。 一个?来?自未来?的人,担忧早已作古、骨髓都扬了人的报复? 他垂手而立,大袖遮住他握着仙鹤的手,藏在大袖下的手,单手揉捏着仙鹤。 他给许机心传音,“你可以杀了他。” 许机心挥舞着棍子的手一顿,奇怪地愁了敖西云一眼,道:“也行。” 她手中棍子脱手而下,在空中重新化作蛛丝,蛛丝一条条的编织成网,捆向松泉,收拢。 与松泉对她的手段一模一样?,带蛛网缠紧,收缩成一团,松泉会被孔洞手指粗细的网切割成无数团小肉片,连同元婴。 松泉察觉到头顶密密集集地抽动消失不见?,另一种危险透骨而出,他浑身寒毛矗立,无数寒气冲入识海,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提醒他,逃,快逃! 他想也不想地,燃烧精血,施展秘术,瞬间化作青烟,从围网中钻出。 “咦?” 蛛丝便是?许机心的外延的眼,与手,松泉一逃,她便有所察觉。 她拎着网往空中一甩,若撒渔网般散开,若那遮天蔽日的云,将?上方遮掩得严严实实。 松泉本来?是?前冲的,但他发现,越是?前冲,那拇指小的洞缩得越紧,细细的光从那针孔大的洞里透露而出,他瞬间明白,没法逃出去?。 他又折身回逃,视线在下方迅速扫过,锁定了谢南珩。 谢南珩修为最弱,只外泄出练气境波动。 想也想地,他落到谢南珩身后,手中持着一柄湖蓝色的匕首,横向谢南珩脖间。 他面?色苍白,形容狼狈,本该整整齐齐的黑色法袍,松松散散,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碎发垂落,发冠歪斜。 他盯着许机心——敖西云在他走脱的第一时间,站到黄衣女修院门,只有许机心,还在场上。 他匕首往里扣了扣,锋利的匕首割伤谢南珩的脖间,潺潺地流了一线血,他盯着许机心,“想他活着?” 许机心视线落到谢南珩的脖间,眉头微微凝起。 刀锋划开皮..肉.,这得多疼? 她不由得后悔,之前打他,打轻了,让他还有力量,干这个?坏事。 谢南珩朝许机心眨眨眼,满脸轻松。 他手指微动,无形的与日精融为一体的真火,自他指尖若烟雾般往后蔓延,沿着松泉的法袍慢慢攀爬。 黑色吸热,阳光酷烈,落到身上,若小火蒸腾。 温高正常,寒凉才不正常。 他没发现,无形之火上边攀上他的头发丝,下边覆上他的小腿。 许机心眸光微动,收回笼罩在空中的网,厉声道:“放了他。” “你废掉修为。”松泉瞧出许机心对谢南珩的关切,神识扫过谢南珩的脸,眼底闪过一抹妒色。 肤浅的女人,尽知道看小白脸。 小白脸有什?么好的? 他这般凛然俊朗、修为高深的好男儿,不是?更可靠? 许机心冷笑,“你没睡醒?” 松泉匕首又往里扣。 谢南珩脖间又出现细细的一条血线,顺着匕首滑落衣襟。 许机心瞳仁微缩,呼吸急促,“你找死?!” 若说之前杀松泉,是?因为敖西云的提醒,她对杀不杀无所谓,但此?刻,她真的生出了杀心。 松泉眉眼冷厉,“不管死不死,你不都想我死?还不如我死前,先带走你最喜欢的小白脸!” 说着,他想要用力,却忽然手腕烫痛,握不住匕首,不等他召回匕首,有火自他身上熊熊燃烧,赤红色的大火,瞬息烧伤他的手,他的脸,他的肌肤,他的眼。 他惨叫一声后退,瞬间倒在地上翻滚。 许机心赶紧上前,拉着谢南珩后退。 她仰头,谢南珩脖间那道血痕明显,若上好的白瓷上,出现一道深刻的裂纹,触目惊心,许机心连忙捧出一团白色的蛛丝抹到谢南珩脖间,边抹边解释,“蛛丝网止血。” 谢南珩收回去?拿丹药的手,乖巧地任许机心动作。 见?谢南珩脖间被白色蛛网覆盖,没有血珠再?往外流,松了口气。 她望向那儿翻滚的松泉,松泉之上,有海水自天上而来?,向他倾灌,许机心正准备出手难拦住,一条龙尾破虚而来?,像拍乒乓球似的,又海水拍了回去?。 许机心收回手,心头舒爽。 青龙探头,骂道:“你打架能不能学学别人,别破坏咱龙族的居住地。你说你,你召唤海水过来?,是?想将?我龙族中心宜居地给毁了海水咋地?” 许机心连连点头,应道:“就是?就是?,心思真是?恶毒!” 松泉疼得恍惚间,听到这话,气得要爆炸。 怎地怎地,他的一条命,还比不上区区龙族居住地? 他“嗷”地愤怒喊叫,他上方凝出乌云,乌云之下,白雪似雪崩般,覆盖在他身上,瞬间在他身上堆积出一座小山。 许机心上前,想要扒开积雪,谢南珩拉住她,嘴角微翘,“悦悦,雪无用,他逃不掉。” 大雪压得再?多又如何?,都是?火外,无法给他半点帮助。 而这灵气化成的大雪,根本压不灭赤焱真火。 许机心站定。 里边松泉惨叫声一波强似一波,惨叫声中,又掺杂着求饶,与威胁,“谢家,你是?谢家人,你杀了我,不怕乾坤宗找你谢家算账?” 谢南珩无动于衷。 找就找呗。 无所谓。 水榭栏杆上坐着的谢无疾瞧见?他神色,若有所思。 片刻,他笑得前俯后仰,捂着肚子乐出声,那动作幅度大的,生怕他倾尽水里。 他揉了揉笑得生疼的肚子,乐不可支。 连最佛系,除了修炼和?道侣,其?他事都不关心的二脉都对谢家离了心,千年后的谢家,该有多不堪? 一群丢尽先祖脸的玩意儿。 松泉的惨叫声渐渐减弱,直至于无。 他身上覆盖的雪,以及上边的乌云,若那遭遇霁阳的初雪散去?,露出里边蜷缩成一团,还在燃烧的无形无色之真火。 真火覆盖在松泉尸骨之上,摇摇曳曳的,若海中海草袅娜。 “这火,厉害啊。”青龙悄悄地伸出爪子探了探,又倏地收回,“不必毕方的本命火差。” 他望向谢南珩,又慢吞吞地缩回头,还以为这个?好欺负呢,毕竟他身形羸弱,面?上少血色,一看没那么健康,谁知道,这也是?扎手的刺果。 只有清若那闺女,是?真正的软柿子。 松泉没有煅烧干净,许机心和?谢南珩将?下午离开龙族的计划又往后推,修士有太多秘术,不到最后一秒,都不能放松。 许机心摸出摇摇椅坐在自己自家法屋前边,也不找黄衣女修嘚瑟自己发型了,拉着谢南珩,就在这儿晒太阳,修炼。 日精真是?个?好东西。 黄衣女修没敢出现。 她的顾忌,和?许机心他们的顾忌是?一样?的,担心松泉运用秘法假死。 许机心他们拥有自保之力,她可不行,万一她走出去?,松泉记得还有她这号人,先拿她开刀怎么办? 距离龙族族地数千里之遥,有一孤岛悬出。孤岛之上,山石矮小,最高不足百米,山石横卧萦回,上边山林覆盖,处处鸟兽蛇虫。 其?中最高峰的山洞内,一名剑眉星目、长相偏向正气凛然的玄衣男修忽然睁开双眼,“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双手本能抱臂,蜷缩在地上。 这是?松泉。 在龙岛上的,只是?他用秘法分?出去?的一个?分?..身.。 被真火燎烧的疼痛从分?..身.过渡到本体,好似还残留在他肌肤上,他迅速跳进?旁边温泉,将?其?泉水冻成冰水。 他泡在温水里,恨声骂道:“妖女,谢家,龙族,都给我等着!” 对这一切,许机心他们毫无所知,当然,便算知道了也不害怕,不过是?再?杀一次而已。 她和?谢南珩又在龙族玩了三天,松泉尸体彻底烧成灰后,两人向龙族告辞,收回炼制的法屋,飞奔回狐族族地。 回到狐族族地,许机心第一时间扑向游乐场,去?找那群小毛孩子。 然后,她发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