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赵墨池"烫"字还没出口,就看见对面的人差点儿跳脚,张着嘴使劲儿吸气,眼圈儿都红了。 "急什么,赶紧吐出来用冷水漱口,一会儿该起泡了。"赵墨池将茶水推到她面前说。 沈知非嘴里已经尝到了糍粑的味道,哪里舍得吐出来,食物在嘴里来回倒腾了两下,感觉没那么烫了,就嚼吧嚼吧吞了进去,这才拿起水漱口。 赵墨池笑得摇头:"宁愿口中生疮,不愿舌头受穷啊!" 沈知非白他一眼,趁机夹起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儿糍粑,这会儿她学乖了,不那么鲁莽了。 两块儿糯米糍粑像是打开了沈知非的味蕾,吞下糍粑喝了口粗茶,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吃?" 两人挤进热闹的街市中,左转右转赵墨池停在了一家名叫醉烟楼的门前。 沈知非抬头望着头顶上的匾以及这醉烟楼旖旎的装修风格,不禁问:"这地方,我能进么?" 赵墨池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轻笑道:"这里面的全是清倌,陪吃陪喝陪唱陪跳,唯独不陪睡。" 他这话说的相当直白明了,让读书人听见了说不定还要啐他一句粗俗,赵墨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哦。"沈知非似明了似迷惑,"我们要在这儿吃么?" "这里若风姑娘的琴艺算是一绝,不过他们这里有个小吃,我吃了一回便久久难忘,每个月总要来一两次。"赵墨池道。 大部分人来此估计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姑娘身上,就这人还能在欣赏姑娘的时候发现美食,沈知非对赵墨池改观了,这人绝壁还有一个隐藏的吃货属性。 "若是能让若风姑娘为咱们抚琴一曲,再点上这个小吃配上一杯清茶当是再好不过了。"沈知非道。 这想法简直说到了赵墨池的心坎里去了,当即带着她上了二楼。 醉烟楼的老板一见是赵墨池,直接将人领到了若风姑娘的厢房。 "给公子姑娘上些酒菜?"楼里的小厮问。 赵墨池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上些茶点就好,要盘蛋huáng焗南瓜条,茶要高山云雾。" "您稍等。" 若风姑娘坐在琉璃帘后面,还隔了一层纱,全程沈知非都未能一睹芳容,不过她的注意力倒真不在若风的身上。 正如赵墨池所说,这里的蛋huáng焗南瓜条可谓是一绝,这要拿出去放酒楼里单独当一道菜品推出绝对大火。 赵墨池见她吃得停不下来,问她:"好吃么?" 沈知非腾不出嘴来回答他,便使劲儿点了点头。 帘子后面的若风姑娘一曲终了,轻笑出声:"若不是老板不肯放人,赵公子怕是要将醉烟楼的厨娘买回府了吧!" 赵墨池粲然一笑:"君子不夺人所爱,想吃的时候直接来便是了,还能听听姑娘的琴音,岂不快哉。" "公子不给引荐引荐?"若风姑娘又道,"您每次可都是一个人来,这位朋友怕是不一般吧!" 赵墨池有些为难地看一眼身旁的女人,她的身份自然是不好这般介绍给别人的,更重要的是,他虽然尊重这里的姑娘,但打心眼儿里觉得苏淮这样的女子是不该跟风尘之地的姑娘有任何jiāo集的。 "在下姓沈,名知非,是……赵公子的朋友。"沈知非道,说真的,能用自己的名字行走‘江湖’,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像是一直被装在套子里与身边的人jiāo往,突然摘下套子,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至少此刻她完完全全是沈知非,不用再当自己是苏淮。 "知非知非,知善恶明是非……好名字。"若风姑娘在唇间念了两遍她的名字,方评论道。 第九十五章修罗场(一) 若风虽身在醉烟楼,但不论学识见识都不输那些所谓的才女,为人豪慡大气。沈知非跟人聊了几句便生相见恨晚之意,可惜的是,临走也没能一睹其芳容。 "若是有缘,自会相见。"若风留下一句,她看得出来赵墨池不太愿意让自己接触这位沈姑娘,在声色场中,她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最讨人喜欢的便是温柔贴心。 "也好,后会有期。"沈知非朝帘子后面拱拱手,颇有些侠气。 两人从醉烟楼出来,沈知非还打包了一份南瓜条,用油纸包着捧在怀里,把它当做小零嘴儿,边走边吃。 此刻的沈知非与方才出现在月渡桥上的时候可以说是判若两人,许是走了不少路,脸颊上浮起了红润的颜色,不再如开始那般白的吓人。 "心情好些了?"赵墨池伸手捏起她抱着的南瓜条放进嘴里,外焦里嫩,百吃不厌。 沈知非点点头,扯开了嘴角笑道:"没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三顿、四顿、五顿。" 赵墨池摇头:"我都要被你吃穷了。" "说起来,你今天约我出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沈知非又绕回最先的问题,不可能就是为了带她出来散心吃东西吧! "没什么事,就是担心你。"赵墨池声音不高,刚巧街上又有人放起了烟花,硕大的烟花在沈知非头顶亮起,滑落。 她看见他的嘴动了动,但没听清后面那句话,于是扯着嗓子喊:"你说什么?" 散落的亮光,映在她一双清潭似的眸子里,像璀璨的星河一般,赵墨池呆了呆,心跳忽然有些快。 "你怎么了?"烟火暂歇,沈知非见他有些出神地盯着自己,问道。 赵墨池回神,又伸手在她怀里捏了一根南瓜条:"没什么,我说这些东西吃多了不好,带回去明天再吃吧!" "不成,这东西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沈知非护宝贝一般护着油纸包,转了身深怕被人抢了一般。 "去哪儿?这边。"赵墨池一把勾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朝相反的方向推去,边走边道,"这些都是开胃点心而已,再带你去最后一个地方,吃顿大的。" "大的?上硬菜么?"沈知非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说实话胃打开了不吃点儿肉有点儿不满足。 "全是硬菜。"赵墨池好笑道。 两人一路穿过最热闹的街道,朝裕丰酒楼走去,这会儿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沈知非抱着油纸包前前后后被人撞了好几下,赵墨池几次回头都找不到人影,最后没办法将自己的袖子塞她手里。 "牵着吧,别走丢了。" 沈知非手心里攥着男人袖子的一角,磨蹭了半天说了一句:"这料子看起来挺贵的,一会儿皱了可怎么办!" 赵墨池哭笑不得,领着她往前走。 走出人群,沈知非赶忙松了手,松了手还不算完,上去给人捋平展了才算:"还好还好,估计洗一洗晾gān就好了,这时代没有熨斗……" "什么是熨斗?"赵墨池问。 "没什么,我们进去吧!"沈知非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索性当做自己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