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煜坐在榻边就这么低头看着她看了许久,看她从正常的睡姿变成了‘一’,又从‘一’变成‘大’,而后左右翻滚两圈,整个人面朝下摊成个煎饼模样,这才算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哼唧两声不动了。 对于这一连串的动作,景煜表示惊叹,以前两人睡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呢,还是有他在一旁影响她发挥了? 景煜看的有趣,连听荷进来都没察觉到。 "王爷?" 王妃睡相实在有些狂放不羁,睡之前摆的美美的姿势,睡着之后一点儿都不带顾及的。她每次进来都怀疑王妃睡着了是不是在chuáng上打了套军体拳,是以她又多了项任务,到了半夜总要进来看看,给王妃盖盖被子。 听荷没想到进来会看见这么一番景象。 王爷王妃分房已久,她不知是何原因,但在王爷的威胁下她也没敢将这事禀报给王妃。 今天这情况……是和好了? 也不像啊! 景煜抬头朝她摆了摆手小声道:"下去吧!" "是。"听荷福了福身,悄悄退了下去。 看她这个样子,只要不是打雷应该就醒不了了,景煜褪去外衣,将人翻了过来‘摆好’姿势,这才躺下。 这几天他的记忆像碎片一般在脑海中飘过,尤其是那段花下喝酒的片段。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景煜侧着身子看着她熟睡的脸,启唇轻声道。 既然早已相识,为何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可惜,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沈知非这一觉睡的很沉却并不踏实,她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说了很多梦话,甚至还有人在跟自己对话。 邪了门儿了! "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知非惊讶地转头。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你闻闻。"景煜有些高兴地扯着自己的衣襟,凑到沈知非鼻子下面。 沈知非嗅了嗅,嘿,没有熏香味儿。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医治阶段已经结束? 沈知非并没有他想象中高兴,而是凝重了一张脸,勉qiáng笑了笑。 "啊,挺,挺好的。" 她可没忘记他是如何被害的,还不是因为光芒太甚。如今他智商回来了,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岂不是比在赵墨池面前更作死? 亏的她昨晚想到找靠山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他,自己的脑子居然这么不清醒。 "七哥,嫂嫂,你们醒了吗?快出来啊,我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景轩将寝房的门砸得砰砰作响。 天大的消息?现在除了皇后被毒杀一案,还有什么能称得上是天大的消息? 房内二人对视一眼,随手披上外衣开了门。 事情果然如大盘算的一般,大理寺的头头们顺藤摸瓜查到了四皇妃,虽然四皇妃情深意重将这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但承德帝不是傻子,当即便将四皇子下了狱。 据说景孟是皇帝亲自审的,秘密严审了一个晚上,承德帝早上出来时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的老大爷。端妃更是厉害,站在外面迎接他,见他失魂落魄,又痛心疾首的样子,安心地转身走了。 大臣们分作两派,一派力保四皇子,甚至将前皇后的事情拿出来施压;另一派则是肃王一派,原本肃王便是储位之争中的种子选手,此刻更是趁机要将四皇子置之死地。死的皇后是肃王的母亲,若不严惩如何给肃王一个jiāo代。况且,四皇子的本意可是弑君呐! 最后一句扎了承德帝的心,可不就是弑君嘛! 一切都可以看在父子情分上原谅他,唯此不可。 有大臣言,若不杀ji儆猴,必当使心怀不轨之人纷纷效仿。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是明摆着的危险。 承德帝的意思非常明显,肃王还沉静在痛失亲人的悲伤之中,闻此消息,素衣白服面了圣,力保下景孟一命。 众人不解的同时,又不得不叹服于肃王的仁慈大度。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道圣旨将四皇子景孟及其家眷流放至漠北苦寒之地。不知为何,沈知非觉得此事并没有如此简单。 如果这件事就此平息,那么大的目的似乎并没有实现啊! 不过这些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我那天去看望三哥,三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神色疲惫,听下人说三哥好几天都没休息了,一睡着就做噩梦,饭也吃不下,吃了就吐。四哥可是害死了他的母亲啊,怎么还去给他求情了……"景轩十分不解道。 景牧寒撇嘴哼笑了一声道:"求情罢了,景孟能不能安然无恙到达漠北还得看他的造化了。" 此话一出,景煜和沈知非同时抬眼看他。 这意思,恐怕景孟必死无疑了。 能借此事博个好名声,肃王自然不会放过,但杀母之仇也不是什么胸怀大度就能轻易原谅的。 果不其然,皇后下葬没多久便传来了四皇子景孟病死流放途中的消息。 风雨暂歇,沈知非也终于有时间考虑自己的事了。 从万寿苑回到京城,她发现最近的景煜很不一样,已经完全在他身上找不到以前小天使的影子了。果然是已经好了么? 也不太像。 沈知非看着不远处树下依然和景轩坐在一起下五子棋,然后争得面红耳赤的景煜,到底现在的他恢复的怎么样了? "嫂嫂,嫂嫂,你快来,七哥又欺负人了!"景轩在树下哇哇大叫道。 沈知非摇摇头,叹了口气,进了屋。 第三十五章男人心海底针 这天晚上也不知是怎么的,从吃饭开始,沈知非就发现景煜时不时总是用一种……的目光看她。 这种眼神不再是以前带着崇拜和纯洁,而是有点……污!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沈知非吃了几口赶忙丢下了碗,去院儿里消食去了。 "王妃,府外有个名叫阿玄的人求见。"管家看见她,几步上前禀报道。 阿玄? 真阿玄还是离影? 多半是后者。 能耐了,以前还神神秘秘地接头,现在直接大摇大摆地找上门儿来了。 "让他进来。"沈知非道。 不一会儿,那一脸木讷的男子一脸风霜,一身血污,像是经历过大战一般出现在沈知非面前。 果然是他。 既然他以阿玄的名字进来的,那么她也要端起架子来:"这不是四殿下府上的护卫么?你不是跟着你主子去漠北了吗,怎地还回来了?就不怕被下狱?" 听荷伺候在沈知非身边,听到她的话有些震惊,但到底是金牌大丫鬟,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来人扑通一声跪到沈知非面前,僵硬的脸上使劲儿扯出了几分焦急之色:"王妃,属下实在是无法才找上王妃的。我家殿下和王妃在去漠北的途中被截杀,属下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来到京城,就是为了戳穿肃王的真面目,那些刺客都是肃王府上的人。表面上他假仁假义为殿下求情,不过是做给皇上和天下人看罢了,实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