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她回来找不到他,便让船家停在岸边,就这么一直等着。几个想要游湖的客人对着他骂骂咧咧半天,他也不为所动。 "茶已沏好,容素红先行告退。"素红看了看景煜又看沈知非,盈盈退了出去。 许是素红吩咐了船家,不一会儿画舫便晃动了一下,接着便悠悠朝湖心飘去。 "素红说你很想游湖。"景煜垂着眼,睫毛打下一小片光影,让她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她比我还傻,你根本不想游湖。" "我……"看见他的样子,沈知非心下一堵,再也说不出"没有,我很想游湖啊,只是太晚了"这样欺骗他的话来。 "你不想看歌舞,也不想游湖,那么……你带我出来,为了什么?"景煜抬眼看她。 沈知非不太敢与他对视,她不敢去读懂他眼中的失落、孤独。 "如果是赵公子,你就不会找理由离开了是吗?" 这会儿她反应过来了他口中的赵公子是谁,沈知非来不及否认,男人忽然恶狠狠道:"你别妄想了,你跟他没可能了。" "我……我,没想。"突如其来的霸气让沈知非一哆嗦。 "素红姑娘都跟我说了你吩咐她的事情,你在给我挑女人是吗?"景煜俯视着她。 沈知非一震,卧槽,这素红业务素质不行啊! "她不是答应我什么都不说的?" 景煜得逞一笑:"顾蝉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操,她最大的敌人原来是顾蝉啊! 被一个傻子怼的哑口无言,沈知非发现傻子按照她的计划表,在顾蝉的带领下,已经在以光速进步了。把"学以致用"这四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这样下去,估计不用恢复记忆也能达到他以前的水平。 不行,她要喝杯水压压惊 "不要操心我,也不要想着给我找女人。"景煜说。 "我也是出于好意……"沈知非小声道。 "你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景煜道,"觉得我傻,所以直接帮我做了决定是吗?" 景煜会说出这些话,是沈知非没有想到的,也是她真的没有考虑过的。 回过头去想,她做的事哪件不是她擅自决定的,从未问过他想不想、要不要、愿意不愿意,把他当做一个不能独立没有主见的孩子,把自己的想法理所当然地套在他身上。 就因为在她的认知里,他是个傻子…… 她不准别人看不起他,不准别人说他傻,而她自己却是第一个打心眼儿里认为他是傻子的人。 搞了半天,伤害他让他难堪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己。 "对不起。"沈知非像是自言自语。 "原谅你了。"景煜双手环胸,不高兴地撅着嘴道。 沈知非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拉着他坐下:"这么轻易就原谅我了?" "不然怎么办,打你一顿么?"景煜给她倒杯茶,"我倒是想,可是舍不得。" 这直白的话,却像一根狗尾巴草挠的她心里痒痒的,又像chun日里的阳光,把她人整个照的暖融融的。 怎么有这么可爱又善良的小天使啊! 回到王府已快近亥时,好在今晚都在外面玩儿,景煜梳洗过后拿着一本兵书没看一会儿就累的睡了过去。 沈知非虽然累,心里记挂着事儿,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 月渡桥,去还是不去? 第二十章面具男 沈知非觉得‘好奇’其实就是‘作死’的另一种说法。就像恐怖电影里面的女主人公,总是在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后,不老实躲被窝里,非得跑去一看究竟。 关键还不开灯。 看见‘擅入者死’的警告,依然不顾一切往里闯。 那时她总是边吐槽边津津有味儿地往下看,而现在她就像恐怖片女人公一般,明知道去了准没好事,还是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我就躲在一边儿看看约我的是什么人。"沈知非告诉自己。 然后换了一身黑衣去了月渡桥。 夜深人静,目所能及之处一个人毛儿都没有,沈知非在月渡桥附近停了下来,躲到一堆草丛里,静静遥望着被莹白的月色温柔抚摸着的桥,静静等着,她要看看这人究竟是谁。 蹲了一会儿,人没等到,腿倒是麻了。 屁股一动,gān脆坐下,一边儿揉着腿一边儿又将视线投到桥面上。 卧槽。 大半夜的,吓得她差点儿没叫出声。 就一眨眼的功夫,方才还空无一物的桥上立了一个黑影,隔得有些远依稀只能辨认出应该是个男人的身形。 衣着打扮不像混沌摊前遇到的神秘人。 方要眯着眼睛再细看一下,突然后劲间一紧,一股极大的力道将她提起,觉得自己会惊呼出声的嗓子却是被吓得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因为,此刻她正在半空中。 沈知非整个人被夹在某人胳膊下,腾空而起。 她转不了头,双眼对着某人的腰间,只能看见他腰封上的刺金云纹。 "主上,十三带到。"这个声音有点儿耳熟。 沈知非被扔到地上,终于有机会抬头看这个带她‘上天’的人,可不就是晚上那个脸盲嘛! 面前被叫"主上"的男人终于在沈知非的期待下转过了身。 可惜,披着连帽斗篷还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 沈知非定定看着他的面具,心里全是对未知环境、未知事情、未知人的恐惧。 "衣服脱了。"男人的声音有些暗哑,但听起来年纪不是很大。 沈知非大惊,一把抱住自己的肩膀,这是怎么个发展?如此复杂中二的约见就是为了劫个色? 脸盲男叫她十三,明显他们应该是认识的。这个苏淮究竟跟这些神秘人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在弄清楚这些之前,她不打算随便开口说话,因为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bào露了。 夏季衣服本就单薄,脸盲男一只手便将她两个手腕扣住,一把扯下她的外衫,露出单薄瘦削的肩膀。 脸盲男朝她后肩处一瞧,有些不敢相信道:"主上,是十三。" 她的后肩有什么她自然看不到,但她知道这两人是以她后肩上的东西确认她的身份。 被确认了身份,沈知非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至少她此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身份以后会让她如履薄冰。 面具男微微俯身,从一袭黑衣中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抬起她的下巴,一双深沉的眼定定打量着她,不发一言。 与她对视良久,面具男才松开了手,转身走到桥边,似在欣赏月下风景。 脸盲男问:"为何不按约定时间去云升茶楼接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 沈知非满脑子的问号,面上却不动声色。 "忙。" 脸盲男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轻笑出声:"忙着教你那傻子王爷读书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