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适才受了惊吓,来人,先扶小姐休息去吧。” 糜竺的声音响起在身后。 婢女忙上前搀扶。 糜贞方是回过神来,略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来,扶着婢女离去。 糜竺接着又询问,邓舟接下来有何打算。 邓舟便称要往海西。 糜竺眼眸一亮,欣然道: “我糜家就在海西,我兄弟正好要护送主母和小公子避往海西。” “既然邓贤弟也要往海西,我们不妨同行,贤弟可往我府上小住几日。” “我略备薄酒,以表谢意,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糜竺的邀请,正中下怀。 邓舟便顺水推舟,拱手道:“那就讨扰糜别驾了。” 于是两路人马,合为一路,向东往海西县而去。 … 时年十一月。 刘备率大军兵临下邳,意图大举攻城。 吕布用陈宫之计,以徐州兵家眷在城头呼喊,轻松瓦解刘军人心。 两万大军,不出三日,逃亡过半。 刘备眼见收复下邳无望,只得引军南下,以避吕布锋芒。 一番商议后,刘备率不到一万兵马,向东意图收取广陵郡,作为立足之地。 袁术即刻遣军入广陵,两军交锋,刘军再遭大败。 两万大军,就此灰飞湮灭。 刘备只率不到千余嫡系兵马,仓皇狼狈的撤出了广陵。 … 淮水北岸。 刘备眉头紧锁,望着他的残兵败将一一登岸。 士卒们垂头丧气,军心士气跌落了谷底。 “那邓舟,当真是料事如神!” “为兄若是早听他的劝谏,何至于惨败如斯!” 回想起当日邓舟的预言,刘备是感慨万千,五味杂陈。 关羽默然不语。 “邓舟?” “就是兄长提到的,那个推算吕布会偷袭下邳,曹豹会反叛的荆州使者?” 一旁的张飞,则是瞪大了眼睛问道。 “正是此人。” 刘备微微点头,叹道: “这邓子御还断言,为兄必败于吕布,劝我率军直接投奔刘景升。” “为兄却抱有一丝侥幸,没有听从他劝谏,不想一切皆如他所料。”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奇道: “荆州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俺咋没听说过这邓舟邓子御的名号?” “此人多半乃寒门之士,虽有大才,却声名不显,不过我观此人,当有王佐之才!” 刘备提及邓舟,脸上顿时浮现浓浓的欣赏之色。 对邓舟的评价,则是用了“王佐之才”这等极高的评价。 “可惜啊,如此大才,却不能为我所有。” 欣赏盛赞过后,刘备又流露出无比的遗憾。 关羽咽了口唾沫,却道: “此人确实了得,但他毕竟是刘表使者,兄长欣赏也是无用。” “眼下咱们形势至此,咱们先得商量出,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才是。” 刘备思绪被拉回残酷的现实,不由沉默下来。 徐州是收复不了了,广陵郡也别想了。 先前还能顺水推舟,跟着邓舟前往荆州,投奔那刘表。 现下邓舟已不在,去荆州也没了可能。 似乎,已是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时候。 “主公,此间离海西不过百里。” “海西乃糜氏根基所在,糜子仲兄弟对主公素来拥护,先前又护着主母和小公子避往海西。” “主公何不前往海西,借着糜家的支持,重整旗鼓再说?” 孙乾献计,打破了僵局。 张飞眼眸放亮,立时兴奋的嚷嚷道: “孙公佑言之有理,糜家乃海内巨富,糜竺有的是钱粮僮客。” “他若肯出钱出人支持咱,咱必能重整旗鼓,跟吕布那狗娘养再决一死战!” 众人皆是附合。 刘备思索再三后,无奈叹道: “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理好的选择,就依公祐之计,前往海西吧。”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一千残兵败将,就此启程,一路前往海西城。 两日后,刘备一行人,抵达了海西。 闻讯的糜竺,当即率糜氏族人,出城十里相迎。 主臣相见,感慨万千。 糜竺不用刘备开口,主动献上粮草五万斛,僮客两千人,助刘备恢复元气。 这般态度,令刘备欣慰不已,暗暗也松了口气。 入夜时分。 一场盛大的接风宴,在糜府中举行。 刘备也与徐氏和襁褓中的儿子,一家人就此团聚。 “是俺没用,没能为大哥守住下邳,还害得嫂嫂和小侄儿受惊。” “糜子仲,多亏你护下了嫂嫂母子,若他们有个三长两短,俺就真没脸见大哥了。” “这杯酒,俺谢你!” 张飞坦然认错,举杯笑呵呵的敬向糜竺。 糜竺不敢倨功,忙是笑道: “是主公福佑,半路上有贵人出手搭救,竺才能保得主母和小公子不失。” 贵人? 张飞一愣。 刘备等众人亦是面露好奇,看向了糜竺。 “实不瞒主公,竺等护送主母和小公子,一路逃至了海西附近。” “谁料在城外十里时,被那吕布部将魏续追上。” “竺等力战不敌,眼看主母和小公子有危,谁想关键时刻一路人马杀出,杀败了追兵。” “那为首的年轻公子,还凭着一手神射,两箭射杀了魏续。” “正是靠着这位贵人相救,主母和小公子才能转危为安,避过一劫呀。” 糜竺是绘声绘色,将当日的险象环生讲了出来。 堂中,立时一片哗议。 “竟然还有这等事?” “但不知这位贵人尊姓大名,现在何处,备定当当面重谢他才是。” 刘备面露感激之色,近不及待的便问。 糜竺笑着一拱手: “回禀主公,此人名为邓舟,乃荆州人氏。” “现下他就在竺府上作客。” 此言一出。 刘关张三兄弟蓦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