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聘降了。 刘备心中是欣慰感慨,目光不由回望邓舟一眼。 若非是自己这位鬼谋军师,洞悉人心,使出这一系列手段,自己焉能再添这么一员大将。 “仲业快快起来。” 刘备几步上前,将文聘扶起,抚其肩道: “吾不喜得新野,喜得仲业这员大将也!” “从今往后,你我并肩而战,共成匡扶汉室的大业!” 简简单单几句豪言壮语,却竟令文聘,感受到了久违的热血沸腾。 心中也在悄然间,滋生出了一种使命感。 匡扶汉室的使命感! 同为汉室宗亲,刘表这个根红苗正的皇族,就从未曾向他们表明过,要匡扶汉室的决心。 文聘为刘表驱策,仅仅只是出于一个臣子的职责罢了。 但眼前这位新主,却让他生平第一次,心中拥有了一种为理想而战的热血。 “聘,定当为主公,为我大汉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文聘再拜于地,慷慨表明决心。 刘备满脸欣慰,连说三个“好”,亲自扶文聘坐下,为其酌上一杯酒。 主臣二人共饮一杯,便是定下了君臣之谊。 二人相视豪烈大笑。 堂中张飞等众将们,亦是哈哈大笑起来。 唯有蒯褀,看着被自己说服,对刘表心寒意冷,彻底倒向刘备的文聘,却心中暗自窃恨。 恨归恨,面上却强堆笑容,笑呵呵拱手问道: “恭喜刘使君,喜得了文仲业这等大将。” “下官已如约,不知使君是否能信守约定?” 刘备险些把他忘了,遂也不屑多言,摆手道: “蔡中的尸首你可先带回,只等仲业家眷一道,你自可带走蔡和。” 蒯褀如释重负,慌忙一番感激拜谢,方才带着蔡中的尸体逃离了新野。 府堂内。 一场盛大的酒宴摆下。 一者是庆贺重创刘表,夺取新野这场大胜。 二来,也是为文聘这员新降之将压惊接风。 “聘镇守新野多年,却有眼无珠,未能发现军师这等旷世奇才。” “聘当真是惭愧之至,这一杯酒,聘向军师赔罪。” 文聘为官多年,人情事故还是懂些的,一眼便看出,邓舟乃是刘备阵营二号人物。 于是归降加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邓舟告罪。 “仲业无需自责,荆州被埋没在野的人才,又不止一个两个。” “就算你发现我有些才华,凭我的家世,你纵然举荐上去,刘表会用吗?” 邓舟如此宽慰道。 文聘一怔,旋即苦笑道: “军师言之有理,刘表若能唯才是用,不问出身,那他就不是刘表了。” 几巡酒过后。 文聘放下了酒杯,正色向刘备拱手问道: “聘斗胆猜测一下,主公与刘表的言和,应该只是权宜之计。” “用不了多久,主公必会继续南下,攻取樊城,饮马汉水,进而攻取襄阳?” “不知聘猜测的对也不对。” 刘备用人不疑,文聘既是归降,便无所隐瞒,认可了文聘的判断。 “樊城乃襄阳咽喉,城池极为坚固,城内存粮足支一年。” “刘表失新野后,必会在樊城屯驻重兵,以防范主公,拱卫襄阳。” “想要攻陷此城,只怕攻陷此城,殊为不易。” “不过以主公的武略,再加上军师的智计,料想必能破了樊城。” 文聘一番分析后,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打下樊城后,就要饮马汉水天险。” “想要再过汉水,攻陷襄阳,就势必要有一支精锐的水军。” “主公却恰恰没有水军。” “刘表却在樊城,驻扎有一支水军。” “这支水军战船有四百余艘,水军有近八千余人,由张允统领执掌。” “主公没有水军,恕聘直言,纵然有百万大军,只怕也难打过汉水,兵临襄阳啊。” 文聘将刘表的虚实点明,也点破了刘备攻取襄阳的两个最大障碍。 樊城! 水军! 府堂内热烈的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 “大哥,文仲业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哦。” “俺听说,荆州真正的第一坚城,其实是樊城。” “以咱们现有兵力,倘若刘表在樊城屯他上万精兵,咱们还真不好破哦。” “还有一件事他说对了,咱们没有水军,没有战船,咋打过汉水?” “游过去么?” “那也行不通啊,咱们大多数将士都是北方旱鸭子,也不会游啊!” 张飞挠着脑壳,一脸头痛的抱怨起来。 刘备脸上渐渐蒙上一层阴影,目光不由看向了邓舟,想要询问邓舟可有妙计。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樊城固然乃荆州第一坚城,但毕竟就摆在那里,以邓舟的智计,未必没有破城之城。 但没有水军这件事,就算邓舟再有通天的智谋,只怕也要束手无策。 没有船就是没有船。 毕竟邓舟是人不是神,总不可能凭空变出了几百艘战船吧? 念及于此,刘备便没有再问下去。 “主公莫忧,舟自有破樊城之策。” “至于战船嘛,主公放心,破了樊城之后,自然就会有了。” 此言一出。 府堂内顿时一片激动。 “军师啊,你说你有办法破樊城,俺这倒信你。” “你说破樊城后就有船了,那不是开玩笑吗?” “你咋让咱们有船,变出来的吗?” “俺信你个鬼哦~~” 张飞还是简单粗暴依旧,当场一通吐槽。 “翼德!” 刘备瞪了他一眼。 张飞伸了伸舌头,只得摸着脑壳,嘀嘀咕咕的闭上了嘴。 接着刘备面带奇色,向邓舟问道: “子御,攻取樊城便罢,这战船却如何能得到?” 张飞也罢,文聘这等降将也好,皆是惊奇狐疑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邓舟。 邓舟没有向他们明言,却凑到刘备跟前,附耳低语了一番。 刘备眼眸渐渐瞪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