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济本就伤势极重,今为刘备所俘,倍感耻辱之下,竟是怒极攻心,当场暴毙。 刘备脸色缓和下来,叹道: “此人虽祸乱汉廷,但毕竟也是一方人物,以礼下葬了吧。” 左右士卒上前,将张济的尸体便拖了下去。 刘备翻身下马,登上高阶,坐上了主位。 诸将陆续前来禀报。 宛城四门,皆已升起刘字旗,为刘军所控制。 城内留守的两千敌军,死伤过半,俘获者近有千人之众。 宛城,这座南阳郡治所,就此归于刘备旗下。 “子御一计令备轻取宛城,当真是鬼谋神算,有张良再世之风呀!” 刘备是意气风发,对邓舟一番大赞。 邓舟则付之一笑,淡淡道: “宛城已下,南阳各县传檄可定,恭喜主公在荆州夺下了立足之地!” 刘备脸上浮现出了畅快的笑容。 败走徐州,落魄无依的阴影,此时已是一扫而空。 “主公,军师。” “宛城虽破,但张绣还统帅着敌军主力在穰县一带,若得知张济城破身死,必会率军回夺。” “张绣所统,可是西凉军主力精锐之师,若是全力来夺,我们恐怕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张辽从旁提醒道。 刘备脸上笑容收敛,神经顿时重新紧绷起来。 攻陷宛城固然可喜,但此战主要靠邓舟智计,而非他的真实实力,这也是事实。 若与张绣所统的西凉主力交锋,说实话,他还真未必有必胜把握。 “子御,文远顾虑的极是,拿下宛城容易,守住宛城不易呀。” 刘备的目光看向了邓舟,眉宇间颇有几分忌惮。 邓舟却神色如常,只淡淡道: “主公莫忧,那张绣若敢回夺宛城,让他尽管来便是。” “舟自有手段,不消一兵一卒,便叫他大军土崩瓦解。” 此言一出。 众人无不眼神惊奇。 刘备面露喜色,忙问道:“子御又有何良策?” 邓舟便不紧不慢,将计策诿诿道来。 刘备恍然省悟,脸上那份忌惮阴云,转眼间烟销云散。 “子御,你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此计,深得攻心之妙啊!” 刘备重重点头,啧啧赞叹。 当下老刘便传令下去,依邓舟之计行事。 傍晚时分。 宛城恢复了平静。 张济出身西凉,统治手段极其残暴,宛城士民深受其苦,人人恐惧。 如今听闻张济暴毙,宛城易主,无不是拍手称快,如释重负。 而当他们得知,新主乃是颇有仁义之名的刘玄德,更是喜出望外。 刘备甚至都不需要太多手段,光靠着自己的名声,便迅速的安抚住了宛城人心。 华灯高挂时,邓舟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这间府院原本是张绣的宅院,是仅次于郡府之后,宛城最富丽堂皇宅院。 刘备在入城第一时间,便在百忙中交待下令,特意将此宅赐给了邓舟居住。 “兄长,这宅院可是张绣的府邸呀。” “主公大战之余,竟还能想着把这么一座豪宅赐给兄长,他对兄长是真的好啊。” 邓艾打量着宅院的富丽堂皇,口中是唏嘘感慨不已。 邓舟却并不感到意外。 老刘就是这种人,你对他好一分,他就对你好十分。 还是掏心掏肺那种好。 这一点,倒是与曹操相似,远非孙十万那种刻薄的君主可比。 一进府门,一辆喜车印入眼帘。 “这是怎么回事?” 邓舟眼神不解,看向了先行进驻的周仓。 周仓眼神神秘兮兮,嘿嘿笑道: “翼德军师说军师你劳苦功高,特意送了件礼物过来,现下就在里边。” 周仓向堂中努了努嘴。 “礼物?” 邓舟狐疑的看向了堂中。 张飞给他送礼物,这倒是不奇怪。 但什么礼物,非要用喜车送过来呢? 于是邓舟便怀揣着好奇,推开堂门,走了进去。 尔后便愣了住。 一名身着喜服,俏艳绝丽,面带愁容的妙龄女子,赫然撞入眼帘。 一个美人! 这是什么情况? 邓舟一时没能转过弯来。 “这便是我家邓军师,你还不来参见。” 周仓跟进来,冲着那妙龄女子喝道。 女子身儿一颤,顿时反应过来,忙是起身上前,向邓舟盈盈一礼。 “民女拜见邓军师~~” 看着眼前怯生生的美人,邓舟这下终于明白过来了。 敢情这是张飞杀入城中后,不知从哪里掳了一位美人,硬塞给了自己做礼物。 “这个张翼德,还真是…真是能处呢…” 恍然明悟的邓舟,不禁摇头苦笑。 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本来就不高,何况还是乱世。 军人们攻城掠地,强掳女子为妻做妾,那也是天经地义之事,并不会为人所耻。 尤其是张飞这等“粗鄙”武夫,历史上他自己的老婆,就是在与曹军交战时,抢了夏侯渊外出砍柴的侄女。 如今他抢了一个美人送给自己,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瞧这女子装束,还有外面那辆喜车,应该是一个既将成婚的新娘子,半路上被张飞给截了,送到了自己这里。 “小姐请起吧。” 邓舟便微微俯身,将少女扶起,轻声问道: “在下邓舟,敢问小姐芳名?” 少女直起身来,小心翼翼抬起头。 当看到一张俊朗的年轻面庞时,不由微微一怔。 旋即脸畔一红,忙又低下头来,低低道:“民女邹玉儿~~” 邹玉儿,邹氏… 这个熟悉的姓氏,触发了邓舟脑海中的历史记忆。 “你姓邹,张济与你是什么关系?” 邓舟当即质问道。 邹玉儿不敢隐瞒,只能颤声答道: “民女乃邹氏之女,原本是要送往郡府,与那张济成亲。” “谁想半路之上,被一位将军截住,才送来了此间。” “民女也是为张济所迫,还请邓军师饶命~~” 邹玉儿扑嗵便跪了下来,惶惶不安的向邓舟求起了情来。 果不其然。 原来这妙龄少女,竟然是张绣的婶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