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糜贞小嘴一嘟,没好气的抱怨道。 那表情举止,倒更像是女儿家家,被戳穿了心思后的气急败坏。 糜竺瞧着妹妹这副样子,才知道糜芳说中了,不由得笑了。 “邓军师是小妹你的救命恩人,你二人也算是命中有缘。” “似邓军师这般奇男子,倒也值得小妹托付终身,况且…” 糜竺干咳几声,况且后边的话便没有明说。 邓舟乃刘备跟前红人,将来若能辅佐刘备成就大业,那便是萧何一般的地位。 糜家若能抱上这么一条大粗腿,将来在刘备集团中,地位便更加稳固,无人能撼动了。 而想抱紧邓舟这条粗腿,最好的办法,自然便是联姻了。 当然,这些家族利益的权衡考虑,糜竺自然不好搬上台面,当着妹妹的面明说。 “大哥,你也跟二哥一般胡言乱语,谁跟他有缘了~~” 糜贞脸庞羞红,口中抱怨着,素手摆弄起了鬓丝。 这般窘羞表现,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小妹你若真对邓军师有心,过几日为兄就替你提亲去。” 糜竺商人家世,讲究的就是看准了就出手,决不拖泥带水。 糜贞低眉不语,唇角泛起些许浅笑。 如此态度,自然是默认了兄长所说。 糜竺哈哈一笑,心中便是有了底。 “可这邓军师,已经娶了邹氏,咱小妹若是嫁过去,岂不是要做妾?” 糜芳却又心存顾虑。 糜贞身儿一震,秀眉顿时蹙起。 糜家好歹有从龙之功,文官中的地位,现下是仅次于邓舟。 让她这位糜氏千金,去做妾室,难免会有些不乐意。 “二弟你糊涂了么,这正妻之位,可不是先嫁就先得。” “为兄先前打听过了,那邹氏还并未被立为正室。” “既然如此,小妹将来嫁过去了,未必没有做正妻的机会。” 糜竺却满脸自信的宽慰道。 一听这话,糜贞紧蹙的眉头,顿时松展开来。 糜芳亦是面露喜色,欣然道: “既然如此,那这桩好事要早些办才好,免的夜长梦多。” 糜竺则笑道: “人家邓军师刚刚娶了一位夫人,怎么可能马上又娶,这件事急不得,咱们要有些耐心。” 说罢。 糜竺看了看日头,便道:“吉时已近,咱们也差不多该进去,喝一杯喜酒了。” 于是兄妹三人,便先放下这施粥的差事,入往了邓府中。 吉时已到。 邓舟这个新郎官,便在刘备的亲自主持下,与邹玉儿行了诸般礼仪。 礼成。 邓舟携着邹玉儿的素手,春光满面的就要步入洞房。 “报——” “城南发现敌情!” “张绣统一万兵马,距离宛城已不足五里!” 斥侯狂奔而入,打断了现场的喜庆的气氛。 众宾客们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面露慌张之色。 “子御,果然如你所料,张绣杀回来了。” “只是这厮来的好巧不巧,偏偏赶上你成婚。” 刘备脸上带着几分歉疚说道。 邓舟则不以为然,淡淡一笑: “主公大事为重,舟先助主公破了张绣再说。” “至于这洞房嘛,打完这仗再入不迟。” 于是邓舟便叫将邹玉儿,先行送往了洞房。 他也来不及换装,穿着新郎装,便随刘备离府,一路赶往南门。 二人登上城楼,举目南望。 只见南面大道方向,尘雾滚滚,遮天而来。 一万西凉军,正隐隐约约,乌压压的向宛城杀来。 “主公,舟先前提前主公之事,主公可做了吗?” “备按照军师的交待,对他们的家眷都好生安抚,赏赐了粮米。” 邓舟微微点头,遂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依计行事,破了张绣吧。” 刘备脸上战意烧起,回头扫视诸将。 “云长听令,命你率三千步军出城,背城列阵!” “羽领命!” “张文远听令,命你率狼骑从北门出城,绕往宛城东南部署,但见我令旗升起,直取敌军侧翼!” “张辽得令!” “翼德听令,命尔统帅其余步军,随时杀出宛城,掩杀敌军!” “愚弟得令!” 刘备一连串号令下达,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用兵方略,也是此前就与邓舟拟定好的。 众将领命而去。 南门轰然打开,吊桥落下。 关羽横刀立马,傲立于城前。 身后三千刘军,背城列阵,杀气冲天。 城楼上。 刘备神情肃重,紧紧盯着前方敌军。 邓舟依旧是闲淡自若。 许是婚礼繁文缛节太多,折腾的有些累了,这时还打起了哈欠。 糜竺龚都悄望着邓舟,却神色忐忑,皆是在猜测着,这位邓军师有何妙计,竟号称要破了张绣大军。 日落前。 一万张家军乌压压而来,推进至城前两百余步。 中军大旗下。 张绣远望宛城,见得竟有数千刘军于城外列阵,眼中不由闪过几分惊异。 依常理,刘备该避他锋芒,闭门不出,全军死守才对。 现下竟一反常理,敢派兵背城迎战? 还只不过区区三千兵马。 这么狂妄! 这么小看他吗! “刘备,你倒是猖狂的很啊!” “好好好,正合吾意,我就让你瞧瞧,我们西凉人是怎么打仗的!” 张绣冷哼一声,手中银枪一招: “众将士听令,斩一颗首级,本将赏一万钱!” “得邓舟首级者,赏千金!” “得刘备首级者,赏万金!” 重赏之下,张家军的士卒顿时士气大振,如打了鸡血般放声狂叫起来。 城前列阵的刘军士卒,面对凶悍的敌军声势,握紧刀枪的双手,不禁暗暗捏了把汗。 城楼上。 糜竺孙乾等人,见得敌军声势如虹,不禁也皱起了眉头。 邓舟眯眼瞟了一眼敌军,却冷笑道: “张绣倒是很自信呢,主公,把那些人请上来吧,咱们挫一挫张绣的自信。” 刘备微微点头,当即喝道: “来人,速将敌军的家眷,尽数请上城墙来。” 号令传下。 很快,一名名老弱妇孺,便在刘军士卒的搀扶下,登上了城楼。 “儿呀,快回来吧,莫要为张绣卖命!” “刘使君待我们极好,还给我们送米送酒,咱不能恩将仇报啊!” “夫君,刘使君是仁义之主,他是咱们宛城人的救星啊!” 这些老弱妇孺们连哭带喊,向着城外的张家军士卒,大声召唤劝说起来。 敌军阵。 原本士气如虹,准备大杀一场的张军士卒,陡然间军心大乱。 以本地人为主的士卒们,眼见自家亲人在城上召唤,哪里还有再战的勇气。 他们纷纷丢下兵器,哭哭啼啼的,成片成片的逃离军队,向着宛城奔去。 “这…这…这…” 这戏剧性的一幕,直接把张绣给看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