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板们！”白斌激动得赶忙道谢。 “你叫什么？”周老板问。 “我叫白斌。” “哪个bin？” “文武斌。” “好嘛，文武双全！” 拉菜车终于过来了，老板们和工人们开始忙乱。 指挥的指挥，卸菜的卸菜。 白斌开始捡菜。 前天白天是个小农用车，今晚是个大货车，满满地拉了一车。 所以各种蔬菜散落得到处都是。 白斌贪婪地捡着，这于他而言，等于是捡钱。 由于散落的碎菜太多，他就有了更大的选择余地。 不是所有的菜都捡，而是只捡一些相对完整的。 从卡车上掉落下来的黄瓜、青椒、西红柿、茄子等，有的摔破了皮，有的凹下一个坑，有的摔成了两半，他就把它们装进自己的编织袋里。 那些太碎的，他就把它们堆成一个堆。 而个别完好无损的，白斌也没有装进袋子里，而是堆成另一个堆。 菜卸完了，白斌带来的三只编织袋也装满了。 周老板看见地上堆着一堆菜，过来问：“这些为什么不要？看着挺好呀。” “都是好的，你们还能卖。” 周老板欣慰地拍了拍白斌的肩膀。 “好娃娃，有心了，你会有出息的，皇天不负有心人！” 因为今天捡得细致，装满三个编织袋，用了两个多小时，时间已过了十一点。 白斌把三个满满的编织袋绑在自行车上。 一袋平放在后架上。 另外两袋，悬吊在两边。 当他骑上车准备走时，才发现根本骑不了。 他好不容易把腿从前面的横梁上跨过去，一只脚蹬了一下脚蹬，因为后面太重，前轮离地，朝后翻起。 车子倒了，白斌被摔在一边。 那几个工人哈哈大笑。 周老板走过来，看了看，“你这头重脚轻的，没法骑啊！” 白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嗯，是呢。” 周老板帮助白斌重新绑扎了一下。 将两袋绑在后架上，先让白斌骑上去，用脚支着地。 然后把剩下一袋搭在横梁上，用双手压了压，袋子从两边塌了下去，卡在横梁上。 “谢谢周老板。” 白斌正要走，周老板说：“我家里有辆脚蹬三轮，是我那些年卖菜时用的，现在不用了，一直没舍得卖，你要不要？要的话，改天跟我回家取。” “多少钱？”白斌问，他确实很需要一辆三轮车。 “一个破三轮，要什么钱呀？”周老板说，“就是太旧了，你得自己花钱拾掇拾掇，三条轮胎肯定都得换，车轴需要上点油。” “那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周老板爽朗地一笑，“我本来打算卖废铁的，只是觉得它跟了我那么多年，替我立过汗马功劳，有点舍不得，正好给你吧，让它发挥一下余热。” 白斌很感动，没想到一个陌生人竟对自己这么好。 “我，我……”他说不出话来。 “不要就算了。” “不是不是，我倒是想要，只是不想白要，你说个价钱吧。” “本来就是一堆废铁嘛，我咋问你要钱呢？不如送给你做个人情，咱俩交个朋友。” “好吧，那我要，谢谢周老板，我走了。” 白斌蹬了一下脚蹬，起不了步，周老板在后面推了一把，车子才跑动起来。 这一趟白斌走得真是辛苦。 虽然在周老板的帮助下，自行车顺利起了步，可是驮得东西实在太重，蹬起来很费力。 平时他骑自行车，蹬不动时，就站起来蹬。 可是今天不行，屁股一离开车座，车身就摇摇晃晃。 而且因为横梁上放着编织袋，每每挡着膝盖使不出全力。 好在已是深夜，红绿灯都停止了工作，不然一旦停下，又会起不了步。 穿过街道，走上了回镇上的那条路。 因为地处高原，地势不平，那条路就修得高低起伏。 上一个大坡时，白斌实在蹬不动了。 他想用脚支着地休息一会儿，可又担心起不了步。 想下车推着走，可是无法下来，前后三袋菜把他夹在中间，腿抬不起来。 只能坚持向前蹬。 车走得越来越慢，几乎是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车速太慢，车身就无法保持平衡，眼看要倒。 白斌大吼一声，仿佛吼出了一股力量，车子又加快了速度。 攀到坡顶，然后是下坡路。 自行车自己往下溜，白斌趁机可以歇一息。 然后接着爬坡，溜坡，再爬坡，再溜坡。 每当爬坡时实在蹬不动，就大吼一声，每次都能收到奇效。 这让白斌不由想起看过的那些武打电影。 主角总是在最后一战时，遇到一个实力比自己强很多的厉害对手。 主角分明被对手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却往往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暴发出强大的力量，反败为胜。 白斌以前看这些电影时，总觉得不真实。 而此时，自己也有了这样的体会。 原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潜力。 回到家里时，已是凌晨一点多。 白斌已累得浑身散了架，他一头倒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真想好好地睡一觉，可是想想，明天要卖菜，这些菜必须要在今晚整理好。 歇了一会儿，强打起精神，来到厨房，把菜倒在地上，开始归类、清洗、裁剪。 今天的菜虽然比较完整，好弄一些，但是数量多，种类也多，全部整理好时，天已经亮了。 又要开始做早饭了。 吃完饭，弟弟妹妹上学走后，白斌定了个一小时的闹铃。 本来他可以多睡一会儿的，但是想起昨天答应过顾客，今天一早去卖菜。 一个小时很短，仿佛只是打了个盹，闹铃就滴滴地响了。 白斌实在太困，眼皮也抬不起来，精神却异常活跃。 今天的事很多。 要去卖菜。 上午卖不完，下午还要去卖。 还要跟周老板去他家找三轮车。 还要修理三轮车。 当然了，还要捡菜，整理菜…… 忽然之间，无厘头地多出这么多的事。 这些事让白斌醒了过来。 起床，下地，往自行车上装菜。 今天的菜多，一次性装不了，白斌就装了一半。 剩下的下午去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