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收拾完厨房，白斌把捡来的那袋子烂菜叶倒在厨房的地上。 然后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一条一条地挑拣。 坏得严重的，就直接扔掉。 坏得不严重的，就用剪刀将坏的部分剪掉。 然后将菜洗得干干净净。 最后按照一定的数量，用草绳扎成小捆。 忙了半晚上，厨房的地上就摆着二十几个小菜捆。 第二天上午，白斌将扎好的菜捆码放在一个纸箱里，驮在自行车上去了镇上。 找了个人流大的地方，先在地面上铺了一个编织袋，然后把菜捆从纸箱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 这是他第一次做生意，心里很是忐忑。 他知道做买卖是要吆喝的，可是他尝试了几次，总是吆喝不出口。 小镇上人不多，尤其是上下午的时候，更是没什么人。 偶尔有个行人经过，认识白斌的，就过去问问情况。 白斌耍了点滑头，“这菜是我买的，虽然是零散的，但我都洗净处理好了，吃着没一点问题。” 菜捆有大有小，有二毛的，有三毛的，有五毛的，最大的捆是一块的。 这个价格，比蔬菜店的价格要便宜很多。 人们拿起那些菜，想挑一些毛病出来，可看来看去，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也没人买。 拿起看看，笑笑，就放回原地了，仿佛吃这种菜，就是低人一等似的。 快中午的时候，街上人多了起来。 家庭主妇们都出来买菜，路过白斌的摊子，有的便过来看。 终于有个女人挑了一个小捆的买了。 有人一带头，买的人就多了起来。 没想到一会儿工夫，那些菜就被人们抢购一空了。 白斌数了数钱，6块7毛钱，这和他原先算好的钱是一致的。 虽然不多，但白斌很高兴，他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一条生存之道。 下午弟弟妹妹上学一走，白斌就骑着自行车到了市里，直奔菜市场。 他这回拿了两个编织袋。 然而，世事有时候就是毫无道理可讲的，昨天无意中得了一袋子碎菜，今天正想捡时，却不那么容易捡了。 菜贩们是不会轻易将菜扔掉的。 即使有些撕下来的菜叶，他们也往往归整成一堆，还有别的用处。 只有一些完全坏掉的菜，他们才会扔掉。 而这些菜，白斌也是不需要的。 “老板，这些菜还要吗？” “要呢！” 当然也有不要的，但太少了。 昨天捡的全是白菜，今天捡了好多种，芹菜、青椒、茄子、黄瓜等，各种都有。 眼看要天黑了，白斌才捡了半袋子菜。 如果是自家吃，能吃三四天。 可是如果要卖的话，实在卖不了几个钱。 昨天那个老板认出了白斌。 “你在干嘛？” “我想捡点菜。” “自己吃吗？” “不是，我带回镇上去卖。” 白斌说了实话。 他本来想过要撒谎的。 比如说，捡回这些菜喂猪。 可是想想，觉得不妥。 镇上的人好心买他的菜，他却把人家比作是猪，实在不应该。 “啊，这能卖几个钱？”老板颇为不屑。 “卖不了多少钱，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有人要吗？” “有呢，不过很少，我卖得很便宜。” “这能吃吗？” “我把这些菜洗干净，把坏的部分裁剪掉，能吃。”白斌毫无隐瞒，“我挣的就是点辛苦钱。” 老板哦了一声，脸上现出一抹悲悯的表情。 “你很缺钱？” “是。” 老板想了想，“你跟我来！” 老板领着白斌到了一家菜摊，他家的地面上堆着一堆挑拣出来的菜。 “杨老板，这些菜你还要吗？” “其实也没用，是老李说要拿回家喂猪。” “哪个老李？” “卸菜的老李啊。” “给谁不是给，给这个小娃娃吧。” “行呀，你周老板说话了，要点破菜，我能不给面子？” 原来这个老板姓周。 周老板指着那堆菜对白斌说：“那你装吧。” “谢谢周老板！” 白斌说着，弯下腰装菜。 很快就装满了两袋子。 白斌将两袋子菜捆扎在自行车上，跟杨老板说了声谢谢，推着自行车正要走，看见杨老板正在搬菜。 他便立好车，过去帮助杨老板一起搬。 “呀，你这是干嘛？”杨老板疑惑。 “你送给我菜，我帮你干活，礼尚往来。”白斌说。 旁边的周老板笑了，“这是个好娃娃。” “嗯，是个好娃娃，”杨老板说，“老李可从来没给我干过活，每次找他卸菜，一分钱也不会少要的！” “娃娃，”周老板说，“你要是不怕辛苦，晚上八点以后过来，那时街上不禁行，每天都有拉菜的车，卸菜、倒菜、码菜，撒落的菜叶到处都是，你捡都捡不完。” “噢好的好的。”白斌忙不迭地答应。 干完活，白斌谢过两位老板，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吃过晚饭后，白斌开始归整这些菜。 今天可比昨天复杂得多。 首先要把各种菜归类，青椒和青椒，黄瓜和黄瓜，分门别类，各自分开。 然后坐在板凳上，拿着剪刀裁剪。 相比大白菜，别的蔬菜裁剪的难度也大。 最后打来清水，把菜洗干净。 有的菜能扎成捆，有的却不行，比如青椒、黄瓜之类，白斌便找来几个牛奶箱，分别装了。 忙到快要天明时才忙完，累得腰酸背困。 不过看着铺满一地的“杰作”，心里无比的充实。 第二天，弟弟妹妹上学走后，他又睡了个回笼觉。 镇上的人快中午的时候才出来买菜，现在正好可以养精蓄锐。 这么多的菜，上午肯定卖不完，下午还得卖。 晚上还要去菜市场捡菜。 睡到半上午，神清气爽。 白斌起来，把几个纸箱摞在自行车的后架上，用绳子捆扎好，颤颤巍巍地推到街道上来。 还是在昨天那个地方，在地上铺好编织袋，把扎成捆的菜成排成行地摆出来。 装在箱子里的，就连箱子摆在那里。 昨晚他还写了一些标签，什么菜什么价，把标签立在箱子前面。 他还拿了家里多年不用的一架杆秤。 那年月，很多人家都有这样的秤。 不得不说，这些标签起了大作用。 路过的人一看到价钱，立刻就走上前来。 毕竟这价钱要比店里的便宜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