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老师好!” “校长好!” 白斌问候完,就笔直地站在那里。 几个老师像第一次见白斌一样地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白斌不自觉地摸了摸脖颈,那里有一片擦伤。 另外,左手的手背和右手的手腕上也有一些擦伤。 苑巧莲问:“你怎么受的伤?” “不小心摔了一跤。” “在哪摔的?” “在,在,”白斌没想到苑巧莲叫他来是问这个,事先没想好说辞,所以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在校外的沟里。” “那么宽的路,你掉进了沟里?” “嗯。” 白斌决定,不管他们怎么问,都要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目前来说,他还不想得罪云凤。 倒不是怕他,是不想和他纠缠不清。 苑巧莲咳嗽了两声,郑重地审视着白斌。 “老实说,是怎么受的伤。” “苑老师,我说过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老实说!”沈云飞忽然拍案而起,“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白斌的印象当中,学校的所有老师,包括校长,还从未对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他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 “云校长,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别装蒜!” “我没装。” “白斌,”苑巧莲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学生,怎么会,怎么会干那种事?” “啊,”白斌吃了一惊,“我干什么事了?” 心中想,是因为那封恐吓信吗? 那么,是谁把这事告诉给苑巧莲的? 云凤本人不可能,他那三个小弟也不可能,当时并没有别的人在场。 “白斌,”苑巧莲循循善诱,“昨天半夜,你翻墙进学校干了什么?你的伤是在翻墙时碰的吧?” “啊!”白斌瞠目结舌,“我没有翻墙!” “唉,”苑巧莲重重地叹了口气,“本来想让你自己说,主动承认错误,青春期的男生有点好奇心很正常,我们也能理解,想给你个机会,可是你这样,让我们怎么帮你?” 白斌更是一头雾水。 “苑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直说吧。” “好吧,我来告诉你,昨天半夜两点多,有两个住校的女生上厕所,刚进厕所,就和一个男生撞了个满怀。那两个女生吓坏了,现在还在卫生院住着呢。” 沈甸中学有一半的学生来自农村。 因为路途遥远,需要住校。 住的是平房宿舍,需要去校墙下的早厕去方便。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斌还是不懂,对此也不好奇。 学校里确实有一些很坏的男生偷偷去过女厕所。 以前学校还因此开除了两个。 苑巧莲接着说:“那个男生跑出厕所,就翻墙出了学校。” 白斌的脑袋嗡地一声,他明白了,他们一定认为,他就是那个半夜偷去女厕所的男生。 “苑老师,那不是我!” “那是谁?” “我怎么知道?我整晚都在家!” “白斌……” “别和他多说了,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沈云飞走过来,将一台相机递给白斌,“你自己看!” 那是一台数码相机。 那时数码相机刚流行开,价格很贵,学校为了记录学生们的学习和生活,就买了一台。 白斌家也有一台,但他从来没用过,由继母陈丽梅保管着,陈丽梅爱臭美,经常自拍。 他接过相机,见屏幕上的照片是一堵水泥墙。 再细看,是厕所蹲位的隔墙,上面用粉笔写了一些字,还画了一幅图。 那幅图,不堪入目。 图的左边写着: 沈漫沈曼,你最好看。 饿了顶饭,冷了顶炭。 图的右边写着: 沈中没有美娇娘 残花败柳排成行 偶见鸳鸯三两对 也是野鸡配色狼 这不稀奇,白斌虽然没去过女厕所,但男厕所常去,他经常看到厕所墙壁上有一些涂鸦作品,有图有文字,多数类似于此。 稀奇的是,这些字的字体又和自己的字体一样。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难怪同学们会用那种眼神看他,难怪沈曼对他改变了态度。 “不,这不是我干的!”白斌争辩道,“我没去过女厕所!” “呵呵!”沈云飞冷笑两声,拿过相机,貌似在欣赏着那些作品,“除了你,谁还能写出这么别具一格的字体,能写出这么文采斐然的诗,能画出这么精彩绝伦的画?白斌啊,谁不知道你是咱们学校的才子,琴棋书画,那可是样样精通啊!” 白斌在学校里,确实有着才子的绰号,是那些女生给取的,只是白斌不习惯她们这么叫,她们便在私下里这么叫。 白斌原是班里板报组成员之一,可是大家看过他写的字和画过的插图后,就没人再敢班门弄斧了,出板报的任务就慢慢地地落到了白斌一个人的肩上。 白斌无所谓,反正自己没什么业余爱好,正好利用出板报来释放一下自己的文艺细胞。 别人出板报,通常是摘抄些杂志上的文章,照猫画虎地画些简单的图案。 白斌却不同,文案总是自己写,更贴近校园生活。 图也是自己的原创,凭着想象画。 但他从未画过这种不堪入目的画,连想都没想过。 这幅图他曾在镇上的公厕里见到过,当时还找了一块抹布,蘸上水把墙擦干净了呢。 “有人模仿了我的笔迹。”白斌说。 “是谁?”校长问。 “我不知道。” 沈云飞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斌,仿佛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白斌虽然没做贼,但还是不由有些心里发毛,不敢和校长对视,低下了头。 “白斌,这次期中考试你考了第一名,得了一块手表是吧?” “嗯。” “你可知道,那块手表是我亲自买的吗?”沈云飞的语气中,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我有一次去外地,在商场看到了那块手表,当时就想,我们给学生发奖品,为什么一定要发文具呢,发块手表不更好吗?我们应该好好地珍惜时间啊!” “谢谢校长!” “那么那块手表呢?” 白斌一惊,急忙看自己的手腕,手表不见了。 双手在身上摸了个遍,也没找到。 这时校长把一块手表递在白斌面前。 “别找了,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