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发生了骚乱。 吴小异接着说：“那晚虽然天黑，我没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但他比白斌胖，没他高，两个人区别挺大的。至于写的那些诗，画的那些画，是有人模仿了他的笔迹，故意给他栽脏……” 沈云飞喝道：“快下去！” 吴小异指着下面的学生喊道：“那个人请你主动站出来，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有恩有怨当面打一架，不要搞这些卑鄙下流的鬼把戏……” “放肆！”沈云飞站起来，“快把她拉走！” 门卫的李大爷和两个男老师过去把吴小异拉开。 吴小异还在喊叫着：“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吴小异的捣乱令会场陷入了混乱，但是没能影响到学校对白斌的最终处理结果。 沈云飞见场面有些失控，对着话筒说了一声“散会”，就匆匆地退场了。 白斌走下舞台，穿过混乱的人群，听到人们对他的议论发生了一些改变，对他是否做过那样的事产生了怀疑。 “我也觉得不像，他平时对女生连正眼都不看一眼。” “就是，他如果想谈恋爱，主动上门的女生可多呢，还用跑到女厕所偷看？” “肯定是有人陷害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 白斌回到教室，同学们也都陆续回来，虽然他没刻意观察同学们的表情，但直觉他们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这让他轻松了不少。 他在心里说：“吴小异，谢谢你！” 同时又有些担心她，她大闹会场，不知老师会怎么处罚她。 下午放学后，白斌正要去找吴小异问问情况，没想到吴小异主动来找他了。 “我今天不想在食堂吃饭了，我请你到外面去吃吧。” “我——”白斌不知说什么好了。 按理说，吴小异帮助了他，应该是他请她吃饭才对，可是他身上没有带钱。 父亲从来不给他零花钱，学校要交各种费用，他也从来不多要一分，即使找回的零钱，他也全部给了父亲。 “我不好意思，昨天吃了你的面包。” “啊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以后多请我几顿就好了！” 吴小异不容分说，拉着白斌跑出了校园。 两人进了一家小饭馆，吴小异点了一份西红柿炒鸡蛋和一份肉炒豆腐，两碗米饭。 白斌这才认真打量了一下吴小异，她梳着齐颈的剪发头，光洁的额头下，两条细而长的眉毛优雅地弯着，她的睫毛也是又长又弯，一双眼睛很大。 “你猜我的睫毛多长？”吴小异看到白斌在盯着自己看，便问。 白斌脸红了一下，说：“这我上哪猜去？” “猜嘛。” “7毫米？” “太小看我了，12毫米，班里的女生都没我的睫毛长。” 饭菜上来，吴小异先拿了一副筷子递给白斌，又拿了一双自己用。 “吃呀。” “噢，吃。” 白斌埋下头开始吃饭。 活了这么大，他还没在外面吃过饭，感觉有点怪，又有点新奇。 这两个菜，继母也经常炒，可是远不如饭店里的好吃。 “白斌，有些话不知该不该对你说，”吴小异忽然吞吞吐吐地说，“怕你听了接受不了，可是我这人又装不住事，不说又憋得难受。” “什么话？”白斌停下了筷子，抬起头疑惑望着吴小异。 “今天我闹完会场后，同学们对你改变了看法，住在镇上的人就说了关于你的一些事，我也不知道真假，但是他们说，这事全镇上的人都知道，只是没人在你面前提起。” “什么事？” “啊呀，还是别说了吧。” “快说，到底是什么事？”白斌着急地催促道。 “瞧我这张嘴，”吴小异自责地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显得有些为难，“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可能他们是瞎说的吧，别说了，快吃饭吧。” “你看你，说了半句话吊着人多难受。” 吴小异埋下头开始吃饭，吃得很快，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拉。 白斌定定地看着她。 吴小异停下了筷子，喝了一口水，说：“你真想听？” “想啊！” “好吧，那我告诉你。”吴小异撕了一块卫生纸擦了擦嘴，“你听了不要激动啊。” “我不激动，我今天那么丢人都没激动。” “好，你知道你爸为什么对你不好吗？” “这——我没觉得我爸对我不好。” “好吧，那我直说吧。”吴小异微微低下头，眼皮子却不时地向上瞟着，观察着白斌的反应，“他们说，你不是捡来的。” “啊？”白斌吃了一惊。 “嗯。”吴小异点点头，“你其实是你妈亲生的。” “这——”白斌倒希望这是真的，可从小父亲就告诉他，他是母亲在市里的火车站捡到的。 “但是，你——”吴小异紧张地看着白斌，艰难地说，“你——却不是你爸亲生的。” “这——”白斌聪明的大脑一时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你胡说吧。” “我也不知道，是他们说的，可能就是胡说。” “我是我妈亲生的，却不是我爸亲生的，哈哈，好有意思！” 白斌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脸瞬间变得惨白，大脑中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他已成年，能想通一些事了。 况且镇上的男人们爱开这种半荤不素的玩笑，耳濡目染，他早就不缺乏这方面的知识了。 吴小异没注意到白斌的表情变化，继续说：“他们说，那时候你爸你妈天天吵架，你妈一气之下就回了娘家，一年多才回来，就带着你，说是在车站捡的，可是你爸跑到你妈的老家一打听，那里的人说，你是你妈自己生的，不是捡的……” 白斌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吼道：“你才是那样的！” 店里还有两个食客，一齐把目光投向白斌。 吴小异不安地望着白斌。 白斌的眼中涌出了泪水，身体在发着抖。 “你冷静点，早知你这样就不告诉你了！” 这一打击，白斌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他无心再吃饭了，连书包也没背就跑了出去。 吴小异追在门口喊他，他头也没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