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武一走,白真和白双立刻高兴了。 “好久没吃肉,正怕不够呢,走了一个!” “什么混账话?”白伟志板起了脸,“兄弟姐妹要相亲相爱,怎么能相互排挤呢?” 吩咐白斌:“给你哥夹出几块,明天热着吃!” 白斌答应一声,找来个空盆,从菜堆里往出挑排骨。 他每挑一块,白真就要瞪他一眼。 这顿排骨,白斌没吃到一块,不过他开始就没给自己计划。 沾过排骨油水的白菜豆腐,吃着特别香,白斌吃到打饱嗝。 白武很晚才回来,家里人都睡了,熄了灯。 白武把大门拍得啪啪响。 “开门,快开门!” 白斌披上衣服,出去开了大门。 白武跌跌撞撞地进了院子,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爸爸呢?” “已经睡了。” “这么早就睡了?”白武说话卷着舌头,看样子没少喝,“起来陪我喝酒!” “明天吧,今天迟了。” 白斌把东倒西歪的白武扶回他的房间。 白武的房间,白伟志前几天就让白斌打扫过了。 白斌把哥哥扶到床上躺下,白武却不睡,猛地坐起来。 “我还要喝,那你陪我喝!” “哥,你喝多了。” “这叫多?这才哪到哪呀,早着呢!” 白武说着下了地,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 白斌挡在门口,生气地说:“哥,你不要闹了,咱家现在这个情况,你就省点心吧!”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老子?” 白斌的态度激起了白武的情绪,指着白斌骂道。 “你不过是个杂种而已,你给白家丢尽了脸!” 白斌心中不由一痛,身体有些发抖。 白武拍着自己的胸口说:“我今天本来想穿着这身皮,在同学们面前显摆显摆,没想到竟然有人说,这身皮本该是你穿的,是你替我考上的市一中,我是冒名顶替的,我是沾了你的光。去他妈的!” 扑过来提住白斌的领口。 “你说,这身皮是不是你的?” 白斌不想与醉鬼理论,便说:“是你的。” “那他们为什么要那么说?” “我不知道,你放开我。” 白斌往开掰着白武抓着自己领口的手。白武虽然醉了,力气却很大,一时掰不开。 “就是你说出去的!” 白武忽然一拳捣过来,白斌躲闪不及,鼻子被砸中了,人也歪倒在一边。 “这件事,除了爸爸、你、我,和沈云飞,镇上再没人知道,不是你说的是谁?你让老子很没面子!” 白武指手画脚地骂着。 白斌蹲在地上,鼻血扑簌簌地掉在地板上。 他忽然觉得好搞笑,一个人要无知到何种程度,才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 白武在沈中的学习怎么样,全校师生有目共睹,别说是考上重点高中,就连考上普通高中都费劲。 可是忽然之间,他莫名其妙地上了全省排名第一的定东市一中,其中缘由,镇上的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还用别人特意揭穿吗? 只不过以前没人敢惹无所不能的白伟志,别看白伟志年近五十,打起架来那是下死手的。 以前有个借钱想赖账的,被白伟志活生生地打断一条腿。 现在白伟志瘫痪了,落魄了,失势了,人们也就无所顾忌了,开始议论这事。 白武骂着,扑过来又要打白斌,白斌突然站起,朝着白武推了一把。 白武酒后身虚,向后跌倒在地上。 “x你妈,敢打老子!” 白武咆哮着,挣扎着要站起来。 他充分得了父亲的真传,骂人不分对象,什么话都敢出口。 白斌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要给自己当老子,又要“x你妈”的哥哥,拳头握紧又松开,终于还是出去了。 白武站起来,冲过来要抓白斌。 白斌从外把门拉上,咔嗒一声上了锁。 “放老子出去!你妈的!”白武拍打着门板,大声吼道。 白斌没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撕了块卫生纸擦了擦鼻血。 白武的吼叫声小了,隔壁父亲的叫声却很大。 “白斌,白斌,你把你哥咋了?” 白斌本想装作没听见,可父亲的叫声孜孜不倦。 白斌无奈,只得去了父母的房间。 扭亮灯,走到父亲床前。 白伟志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目圆睁地瞪着白斌。 “你把你哥锁屋里了?” “嗯,他喝多了。” “那也不能锁,人又不是牲口,那是你哥啊!” 白斌没言语,拿过柜子上的随身听,按下开关。 “听会儿相声吧,他明天酒醒了就好了。” 给随身听插上耳机,戴在父亲头上,又给继母把蹬开的被子盖上,转身出了屋。 父亲还在喊叫,他头也没回。 寒假期间的早饭吃得晚,第二天半上午的时候,一家人才坐在一起吃早饭。 白真和白双似乎还没醒透,睁着惺忪的睡眼,饭也吃得有气无力。 白斌把父亲的护理床摇得竖起来,翻开桌子,端来一碗面放在桌子上。 “你哥呢?”白伟志问。 “我刚叫了,他说不吃。” “你昨天到底把他咋了?” “咋也没咋,他就是喝多了。” “你把昨天的猪排骨热一热,给他端过去。” 白斌嗯了一声,去厨房热了猪排骨,盛在一个盘子里,端着去了哥哥的房间。 白武还在睡着,衣服也没脱。 “哥,起床吃饭吧。” 白斌把猪排骨放在写字桌上。 白武懒懒地睁开眼,鼻子嗅了嗅,坐了起来,看了白斌一眼,双手抱着一块猪排骨啃了起来。 白斌看了一会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酒醒了吗?” 白武不说话,只顾闷着头啃骨头。 “姐姐跟你说了吗?” “什么?” “咱们家目前的情况。” “不就是这么个情况吗?”白武抬起头厌烦地瞅了白斌一眼,“一个瘫了,一个疯了,天没塌下来,不用你在那装模作样地顶天立地。” “看来姐姐还是没给你说清。” 白斌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家里的实际情况告诉哥哥。 虽然姐姐有交代,那件事连哥哥也不要告诉,防止他传出去,但白斌还是要说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做为这个家的一分子,每个人都应该尽一份力。 自己当如此,哥哥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