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们都已经认定了是我干的,”白斌黯然地说,“即使有人证明不是我干的,你们也不相信。 “如果我不老老实实地承认,你们就觉得我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在狡辩,那样我就会被开除,就参加不了中考。 “我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冤枉就冤枉吧,只要让我留在学校就好。 “如果我把云凤收到的那封恐吓信说出来,你们可能更要认定,我在清理沈曼周边的闲杂人等,两件事加在一块,我可能就真的被开除了。 “事实上,我对沈曼一点兴趣也没,我只是想学习,然后参加中考。” 白斌说完,定定地望着张浩博。 张浩博脸色惨白,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浑身抖作一团,指着白斌嚷道:“你,你冤枉我!” 白斌说:“我没有冤枉谁,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冤枉罢了!” 张浩博看着沈云飞,“校长,你为我做主啊,他冤枉我!” 剧情出现了反转,沈云飞一时犯了难,到底谁对谁错,真还不好决断。 想了一会儿,用指头敲着桌子问白斌:“那么那块表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丢在现场?” “我也不清楚,那天课间,我上讲台擦黑板,嫌表碍手,就摘下来放在讲桌上,擦完黑板忘记了拿,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那里。” “这么说,你还是说不清?” “是的,我说不清。”白斌只得实话实说。 张浩博镇定了一下情绪,向白斌说:“那就是你落在那里的!” 白斌没言语。 这时门外有个女声喊道:“报告!” “进来!” 门被推开,沈云飞一惊。 “沈曼你来干什么?” 是的,来的人是沈曼,她指着白斌说:“白斌,你说谎!” 原来,沈云飞播完音忘了关播音器,老师们以为他是故意的,以此实现公平公正,也就没去提醒他。 所以他们的对话,所有的学生都听到了。 当沈曼听到白斌那句“我对沈曼一点兴趣也没”时,自觉受到了鄙视和侮辱,身为校长千金的她,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就跑到教导主任办公室里来了。 白斌疑惑,“我说什么谎了?” “那块手表你分明拿走了,你怎能不知道它最后到了哪里?” “我拿走了吗?我不记得了。”白斌茫然。 “你拿走了,我亲眼看见的!” 白斌愣住了。 他平时的记忆力极好,可巧在这件事上,却没一点印象。 他无法确定,沈曼是确实亲眼看见了,还是信口开河,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张浩博趁机来了劲,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校长,你得主持公道啊!我凭空受了这么大的冤枉,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见人?”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转身跑了出去。 白斌看着沈曼说:“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拿走了?” “就那天上午,你擦黑板的时候,把表摘下来放在讲桌上,中午放学走的时候随手拿走了。” 白斌明白了,沈曼根本没看到,只是特意过来帮助张浩博的。 “沈曼,我是下午才把手表放在讲桌上的,你中午怎么能看到?” “我,我,”沈曼涨红了脸,“那就是我记错了,但是你肯定拿走了。” 沈云飞摆摆手,“沈曼,你不上课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现在全校都不上课的,都在听广播?” “什么广播?”沈云飞一愣,旋即明白了,赶忙起身去检查播音器,拍了一下额头,“你怎么不早说?” “都以为你是故意给全体师生现场直播呢,大家都听得很认真。” 沈云飞嗐了一声,对着话筒说:“刚才是我忘记了关闭播音器,现在好了,都上课吧!” 说完,关掉播音器,看着白斌说:“白斌,我可真是小瞧你了,你竟然设了这么大一个局,把全校师生玩弄于股掌之间,你真行啊!” “我没有!”白斌争辩道,“是张浩博设的局。” “你还狡辩!开除!” 白斌正要反驳,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苑巧莲站在门口着急地喊道:“张浩博跑了!” “跑了?跑哪里去了?” “谁知道呢?骑上自行车跑了,可能是回家了。” 张浩博是住校生,家在二十里外的农村,每周末回一趟家,自行车就放在学校的车棚里。 一群人跑到校门口,问了门卫李大爷,得知张浩博果然是骑着自行车走了。 沈曼急哭了,“他一定是受不了这样的冤枉才跑的,爸爸,这回说什么也不能饶过白斌!” 沈云飞当即把所有的老师召集起来,又叫来两个和张浩博同村的男生,由他俩带着两名老师,骑着自行车去一趟张浩博家里。 “骑快点,说不定半路上能追上他!”沈云飞吩咐道,“最好别让他家里人知道,他家是镇上直抓的扶贫典型,搞不好镇长都要过问!” 教导主任建议:“说不定他没回家,不如让学生们出去四处找找。” 沈云飞觉得有理,索性命令停了课,师生全体出动寻找张浩博。 校园里一下子空了,安静了下来,枝头喜鹊在叽叽喳喳地叫。 沈云飞和教导主任在办公室里听候消息。 做为张浩博的死对头,而且是逼走张浩博的重大嫌疑人白斌,自然不必参与找人行动。 他站在沈云飞和教导主任面前,接受着两人的教训。 “如果张浩博有什么三长两短,唯你是问!” “你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你就等着坐牢吧!” 现在白斌不再做任何解释,知道他们也不会听,一切都要等到张浩博回来再说。 这个16岁的少年何曾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他不明白,人,怎么可以这样坏? 怎么可以这样没底线? 人和人之间为什么一定要斗,和平共处不好吗? 两人教训得累了,沈云飞说:“你回教室乖乖地等着,中午也不许回!” 回到教室,白斌只觉得身体虚弱乏力,坐在座位上,窗外的阳光直刺他的眼睛。 教室门轻轻响动了一下,转头一看,吴小异站在门口。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相望片刻,吴小异说:“你为什么不把我说出来?” “说不说是一样的。” “唉,都是我自作聪明害了你,”吴小异自责地说,“这会儿他们都在忙着找人,我下午去跟校长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