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枝,凭着蔚卿王妃的身份,以后就是他这个亲爹也得对她礼敬三分。525txt.com 那样的情景别说接受了,就是想想都觉得尴尬。想当初,他休掉罗氏的事人尽皆知,如今蔚卿王的婚事刚定下就有人给他异样的眼光,特别是朝中同他不合的大臣,各个都等着看他出丑的摸样。 他如何能不急、如何能不气、如何能甘心? 可皇上圣旨都下了,这婚事谁又能改?除非蔚卿王自己悔婚,亦或者罗氏母女抗旨悔婚。 蔚卿王妃是蔚卿王自己选的,要他悔婚,可能吗?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 …… 罗魅上街找药铺为罗淮秀抓药,顺便也替自己抓两贴药。昨日受了些风寒,现在头重脑热、嗓子也疼,很显然,她知道自己感冒了。 只不过她并未听从罗淮秀的话,而是独自一个人上的街。 从一家药铺出来,她拧着打包好的药材就准备回客栈。虽说是第一次来京城,但性子使然,她不是那种爱热闹的人,榆峰县也热闹,她都极少去街上闲逛。 就在她安静的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时,突然有人拦去她的去路。她下意识的抬头,见对方是名上了年纪的老者,留着八字胡,神色严肃,目光精厉,身上的长袍很整洁体面。在他身后,还有四名穿着统一服侍的仆从,皆是严肃的盯着她。 “麻烦让让。”她不冷不热的开口。 “罗姑娘,我们老爷有请,麻烦你随我们走一趟。”老者沉声道,语气有些傲慢。 罗魅眯了眯眼,“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老爷,还请你让路。” 老者皱眉,似是很不满她的态度,“罗姑娘,我们可是奉老爷之命礼邀你过府,你可别不识好歹!” 罗魅忍不住轻哼,“这叫礼邀?” 老者脸色沉下,似是没了耐性,朝身后招手,“来人,带罗姑娘去见老爷!” 闻言,罗魅眸孔骤然收紧,还不等四名仆从上前,她突然抖动衣袖,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落入她手中,在五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扔了药包就朝老者冲了过去,匕首又快又狠的插向他的腹部—— 这一幕,又快又突然,谁都没预料到。 不仅那四名仆从吓愣了眼,就连从旁经过的路人都‘啊啊’惊叫起来,“杀人啦——” 那老者双眼狰狞,压根就没想到眼前的女孩居然会如此放肆大胆。 疼痛让他老脸扭曲变了形,下意识的刚要对罗魅出手,罗魅已经快速的抽出了匕首,一股血液喷溅出,再次把过路的行人吓得直躲闪。 若说耐性,其实她并没有。自家母亲同人争执的时候习惯性声张气焰、生怕别人不把她当在眼中。她学不来母亲那一套,她只知道,能动手就不要多言,她不喜欢和人说废话! “唔——”薛府的老管家捂着胸口痛呼。 那四人也同时回过神,立马就朝罗魅围上。 罗魅也没退缩,突然抓住老管家的手臂、一个反手擒拿的动作就将他按跪在地上,冰冷的匕首紧紧抵上他的脖子,朝四人冷声喝道,“给我退开,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四个仆从脸色都吓白了,纷纷警告道,“快住手!快放了我们陈管家!” 那老管家已经受伤,胸口涌出的血水溅了一地,因为痛苦而失去了挣扎之力,只能单手捂着流血不止的胸口摇摇晃晃的呻吟着。 罗魅看不到他狰狞的神色,不过就算看到了,估计也不会有一丝恻隐之心。自从学医后,她就不惧怕杀人,在二十一世纪她是个良民,连鸡都不敢杀,可到了这个世纪,封建落后的制度却逼着她心理变得越发畸形。 她第一次杀的人是一个员外,当时在那个偏僻的村子里,那人见她们母女俩无依无靠就想占她们母女俩的便宜。如此变态的人,不杀难解心头之恨,且除了杀人,她们没有别的门路可走…… 要问她到底杀过多少人,她已经数不清了,她会在她们住的地方放一些自己制作的毒药,谁想加害她们母女,谁就得死。就比如一个月前上酒楼挑衅的那两个黑衣人……不过母亲说对方是跟南宫司痕有关,交给官府要好办些,所以那一次只是把那两人毒晕了而已。 见老管家情况越发不妙,那四个仆从彼此相视了一眼,都挥着拳头叫喊着朝罗魅扑了上去。再不救人,他们陈管家也会死的,还不如拼了! 罗魅眸光一沉,突然一脚踹向老管家的后背,为了躲避四人的包围,她身子纵跃,连着两个后空翻在数步之外落定。 四个人有些傻眼,是没想到她还有如此敏捷利落的身手。 其中两人赶紧搀扶住跪在地上的老管家,另外两人接着又向罗魅冲去,嘴里还恶狠狠的喊道,“妖女,拿命来——” 就在罗魅准备反击时,突然两道身影‘嗖嗖’从天而降,一人挡在她身前,另一个人拦住那两人的去路,只见其手中长剑挥舞,那两人都还来不及出声就‘砰砰’倒在了地上,瞬间血水又撒了两处。 现场开始混乱起来,看热闹的人多了,惊呼声一片片的。 杀人的是墨白,站在罗魅身前的男人不用说,除了南宫司痕外还能有谁? 罗魅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朝剩下的三人望去。 那老管家失血过多,连呼吸都急喘起来,面色更是扭曲惨白。搀扶着他的两个仆从双腿打着颤,用着惊恐的目光瞪着从天而降的主仆俩,“蔚卿王……” 南宫司痕看着两人,眸光沉冷如冰,“回去告诉薛大人,罗魅是本王未过门的妃子,想要找她麻烦,让他先来问本王愿意否!” 看着哆嗦的二人以及还在流血的老管家,墨白突然厉声喝道,“还不快滚!” 那二人哪里还敢再停留,一人架着老管家一只胳膊落荒逃了。 墨白将长剑帅气的插入剑鞘中,然后抱着剑凌厉的朝周围瞪了一圈,冷肃的斥道,“看何看?还不赶紧散了!” 顷刻间,人群作鸟兽散。 南宫司痕转过身,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女人,再看了一眼她手中还滴着血的匕首,突然伸手将匕首从她手中夺过,然后往墨白扔了过去。 墨白睁大眼,赶忙腾出一手接住,顺便将地上的几包药拾了起来。 南宫司痕刚拉起罗魅的手就忍不住沉脸拧眉。她手心好烫! 19、偷人 何止是手心,他这时才发现罗魅整个脸都有些红,不是那种因愤怒而涨红,而是极不正常的红晕。 抬手一摸她额头,比手心还烫! “你没服药?”反应过来后,南宫司痕有些动怒,瞪着她的眸光带着火气。 罗魅把手抽他手心里抽出,面无表情的绕过他走向墨白,然后拿回那几包药头也不回的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南宫司痕俊脸黑了一圈,对着她冷漠疏离的背影,袖中双手攥紧。 他恨不得立刻愤袖而去,懒理她死活! 可咬了半天牙依然不见女人回头看他一眼,许是不甘心,他沉着脸还是大步跟了上去。 墨白皱着眉头跟在他身后,反正他一直理解不到王爷的想法。那个女人有何好的,为何王爷偏偏要选中她?瞧吧,这都还没过门呢,就敢这么无视王爷,以后成亲了,不知道要出多少事呢。 看了一眼手中带血的匕首,他微微挑眉。其他方面他不好说,但是这位未过门的王妃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不止胆大,而且还心狠…… 她刺陈管家的那一瞬间他是瞧清楚了的,又狠又干净利落,可真让他刮目相看。之前还以为她只是一只闷葫芦呢,倒是没想到她隐藏得够深…… …… 客栈里,罗魅把抓回的药材捣成糊状,给罗淮秀敷脸。 对之前发生的事,罗魅一字未提,罗淮秀自然也不知道薛家的人已经找上来了。从起床到现在她就一直在为脸上长出的红疹发愁,也没注意到女儿不正常的脸色。 直到女儿给她敷脸的时候感受到那双小手烫热的温度,她才发觉,顿时从床上坐起身连敷脸都不顾了,直摸女儿的脸,“哎呀,乖宝,你怎么这么烫?这……这是发高烧了啊!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烧?” 对于昨晚的事,罗魅也没打算细说,只是无所谓的轻道,“娘,我没事,就是受了些凉而已。” 罗淮秀坐不住了,拉着她抬脚就要往外跑,“不行,得去找大夫看看!” 女儿的身子有多娇气她是一清二楚的,原来的那个孩子就是得病夭折的,她是真怕女儿跟那个小女孩一样…… 罗魅将她拉住,“娘,我就是大夫,哪里还需要看大夫?” “哦。”罗淮秀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抽风的脑袋,随即紧张的问道,“那你抓药了吗?药在哪里,我这就去给你熬——” 眼见她又要出去,罗魅继续将她拉着按回床上,“我刚才出去已经抓过药,也托客栈里的人帮忙熬了,等下就喝。” 闻言,罗淮秀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反复念叨了几句,她还不望严肃提醒,“乖宝,记得喝药,可别拖着啊。” 罗魅淡淡点头,“嗯。” 罗淮秀这才重新在床上躺好,让女儿帮着敷脸。想着最近的糟心事,她嘴巴就停不下来,“我看这京城就是我们母女的劫,真是八辈子欠了这地方!以前的事就不提了,来这个世界头一次进京就遇到这么多糟心事,我这满脸‘痘子’还有你也莫名其妙的发烧,这兆头分明就是在提醒我们这京城不是个好地方。早知道我就该一个人来的……” 罗魅认真安静的为她敷着像黄泥巴一样的药,已经习惯了听她念叨。 敷好药后,罗淮秀顶着一脸‘泥巴’又要起身,“乖宝,药怎么熬那么久?不行,我得去看看,这些人做事也太拖沓了!” 罗魅手快的将她按回去,“娘,我自己去,你先别动。这药至少要敷一个时辰才能洗掉,否则没什么效果。” 闻言,罗淮秀赶紧催促她,“那乖宝你快去厨房看看,我这边已经没事了。你得赶紧把药喝了,喝了药之后记得马上回房休息。” 这客栈是安一蒙出银子为她们母女俩包下的,里里外外也都是他的人,安全系数还算比较高。那人虽然官架子大,不过确实没坏心肠。 罗魅替她掖好被子,平日里不多话的她难得开口多说几句,似是不放心罗淮秀,“娘,你好生歇着,千万别让脸上的药掉了。现在还未干,容易滑落,这一个时辰你就先忍忍别动。我去喝药,一会儿就回房睡觉,哪都不去。” 难得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罗淮秀还欣慰得不得了,抓着她的手直推,“乖宝,你快去,娘自己躺会儿,等药干了就过去看你。” 罗魅这才起身离开。转身时,她清冷的眸光微微一沉,同时闪过一丝心虚。 还有一事她没说…… 那男人现在正在她房里呢! …… 回到她自己的房里,果然,某个男人还未走,而且也没有要走的迹象,四平八稳的坐在她床上,就跟坐在他自己家里一般。 昨日夜深,她没怎么留意,之前在街上她急着要回客栈,也没多看他一眼。此刻,迎着他冷冽如冰的眸光,她这才打量了他一遍。 一个月未见,这个男人身上寒冽的气息不减反增,比起在榆峰县时,他一身行头要讲究很多,玉冠锦袍,修长的身躯更显矜贵出众,菱角分明的俊脸似乎更深邃立体,只不过他给人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始终让她看不惯。 见桌上摆放着一只盛满药汁的碗,还冒着热气,她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将碗端起先放在鼻下嗅了嗅,确定没闻出其他东西后才大口灌下了肚。 看着她那一嗅,南宫司痕紧绷的俊脸瞬间有些臭,就跟他把苦药咽下去了一般。这女人……实在可气,他就如此不值得她信任?! 喝完药,罗魅才对他抬了抬眼,冷声撵人,“还不快走,想等我娘过来砍人?” 南宫司痕瞪着她,眸光如剑恨不得剜她几刀,“她要真伤得了本王,本王也服她!” 言下之意就是他没把隔壁‘未来的丈母娘’看在眼中。 她们母女俩,比起那个凶悍的‘丈母娘’,要说更难伺候的人,其实还得算眼前这个女人。寻常人只当她娘亲厉害,殊不知眼前这个女人才是最狠的一个。 在独味酒楼里,好几处地方都藏有玄机,那些名堂比开黑店的还多,只不过他不通药理没法确定那些东西的厉害。凭罗氏一人,他相信她根本办不到。 再看今日她对薛家老管家出手的举止,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见这女人是有多狠……寻常女子有这胆气? 罗魅懒看他,径直走了过去,一边抖着被褥一边冷声道,“我要休息,麻烦你让让。” 她脸上红晕越来越深,南宫司痕沉着脸,攥紧了手指,虽说没有离开,但屁股还是挪了挪。 身体发烧,加上昨夜没睡,撑到这会儿,只不过是不想罗淮秀太担心罢了。脑袋晕晕沉沉的,别说罗魅不喜欢跟他说话,就算她是话唠,这会儿恐怕都没多余的力气。 脱了鞋后,她往被里一钻,片刻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以至于她不断做梦,梦到有人在骂她,梦到自己飞了起来,有那么片刻她觉得自己很冷,还把云朵当成了暖和的棉被,然后傻兮兮的把棉被紧紧抱住,仿佛怕它会飞走…… 客栈外,看着自家爷抱着一团被褥上马车,墨白眼珠子都快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