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收住了脚步。pingfanwxw.com 办公室里,很多人,坐在办公桌前的是位老者,年纪偏大,脸颊方正,双目矍铄,两手拄着手仗,正盯着木棉打量。 在他对面,是连清和,杨蔓菁,还有……梁琨静。 看到木棉,连清和挑了挑眉,转身走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不知是不是木棉多心,话里似乎有了责备的意思。 木棉脸色微窘,也看出来她来的不是时候。她马上歉意道:“我刚好路过这附近,想上来问问……广告结局篇之后,还有什么安排……” 这是托词,她知道,他也听得出。甚至,其它几人也都明白。 木棉的脸红着,窘得恨不能找地方钻进去!为什么来之前不先打个电话,就这么冒失的来了? 连清和望着她,倏尔说:“你到外面等我,我待会出来。” 木棉来不及应声,逃似的出了房间。 站在门口,她懊恼不已,这时,小秦过来,说:“连老和蔓菁还有梁小姐突然过来了,连总也很意外。” 他在解释,试图缓解她的尴尬。 木棉感激的笑了下,“我看……我还是先走好了。” 办公室里都是连家人,就算梁琨静,与连清和也是老同学。上次听她说起他爷爷时,口吻也是十分亲昵,应该时常来往,怎么也算半个家人了。 可她呢?连个前任“未婚妻”都算不上。 小秦忙说:“要不先到我办公室里坐一会吧,连总应该很快就出来。” 木棉摇头:“我不打扰他了。” 快步走向电梯间,她忙按下电梯,盼着能快点到。 想到刚才那位老人的眼神,她就浑身不舒服,他似乎,早就知道她是谁,同时,将她一眼看穿。 那眼神,明白告诉她,她是抢了他们连家“孙媳妇”头衔的冒牌货! 连清和之前一定承受了很多的压力吧?来自于连家,来自于这位威严的爷爷。在此之前,她竟一无所觉。 她到底是有多不了解这个男人啊,又到底,欠了他多少啊! 电梯终于到了,“叮”的一声,她迫不及待的进去,按着关门键。 蓦地,即将关闭的门被人拦了住。 接着,挤进来一个身影。 木棉愣了,呆呆地望着他。 他微微喘着,应该是跑过来的,随着电梯门关闭,他则过头,盯了她几秒钟,问:“你真的是想问广告的事?” 就那么望着,她木然的摇头。 他满意的扬起眉,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目光微微抬起,“那来干嘛?” 木棉张了张嘴,可发不出声间。 他皱眉,“说。” 她一紧张,脱口而出:“想拉大提琴给你听!” 说完,她脸红了,实在是没有勇气面对他了,她侧过身,面朝着墙壁,手指无意识的在光滑的壁面抠着,“我答应过你的……三个月后,给你一个单独的舞台,为你一个人演奏。” 连清和歪着头看她,看了许久。 这时,电梯门开了,有人要进来。 他抬手,按了关门键,“不好意思,请等下一趟。” 门关了,木棉一震,扭回头看他。 “刚才,我爷爷问我,这个女人是谁?”他不紧不慢的说。 木棉心头一蛰,她居然想知道他的答案。很想。 他走近,挨着她问:“你猜,我是怎么说的?” 他的气息直面逼来,熟悉到让她心慌,她依旧摇头,眼睛望着他,黑白分明。 连清和抬手,随意将她额前长长的发,拔到一边。 凑到她耳边,他的热息,直接席卷了她敏感的耳垂,“想知道,自己去问他吧。” 木棉一滞,错愕的瞪着他:“你在……开我玩笑吗?” 她不确定,在三个月后的今天,她和他的关系是怎样的了,眼前的连清和,也变得难以捉摸。 他退离一步,低眸望着她,“不是说给我演奏吗?” 木棉点下头。 “好,”他说:“跟我来。” 第174章 我不在那里,我不曾离去 电梯抵达一层,他率先出去,木棉背着大提琴跟在他身后。 他的步子迈得大,她跟不上,两小步等同于他的一步。他来到门口,站在那儿等她过来了,又走出去,站定在公司门前的平台上。 转过身来,他说:“就在这儿吧。” “在这儿?”木棉有点吃惊,这里人来人往,身前是公司大楼,身后就是熙熙攘攘的马路。让她在这里拉奏,的确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话既然是她说的,那么,无论在哪,只要对面有他,那便是舞台。 想定,她稳下情绪,将大提琴轻轻放到了花坛边上,打开来,取出她心爱的琴。 她坐下来,支好琴架,将琴摆好,然后抬头望向他,郑重道:“这是我的汇报演出。” 连清和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对面,眼神专注。 木棉深呼吸,奏响了她的琴—— 一曲《千风之歌》,来自古老的印安歌诗歌。 传说,一对印地安夫妻,在妻子离开人世后,丈夫因无法忍受的思念,想要随妻子而去。结果,在整理妻子的遗物时,发现妻子留给他的这封信: 请不要伫立在我坟前哭泣 我不在那里 我没有沉睡不醒 化作千缕风 我已化身为千缕微风 一首穿越了历史长河的美妙诗歌,像阵亘古清风,袅袅歌唱: 有一天,我终将要离去;但我不曾消失。 不要为我哭泣,我不在那里,我不曾离去。 大提琴的琴声优柔凄婉,低沉的旋律,猝不及防的就牵动了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一端是感情,一端是理想。随着琴弦而颤动,彼此牵引,化成万丝千缕的风。 她的琴,向来有魔力,自琴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吸引了附近不少人驻足围观。 环宇公司的员工自是认得她,听说商木棉在楼下演奏大提琴呢,倾刻间就传遍了整幢楼,也顾不得到没到下班时间,想着法的溜了出来。没想到,看到了总经理,可一向做事谨严的他,却像没看到他们似的。更有路人,纷纷掏出手机,对着她拍个不停…… 木棉浑然不觉,只要琴声响起,她就像灵魂出了窍,和她的琴融为一体。这便是她的语言,她的感情,她所有能够表述的一切。 连老自大门口出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他皱着眉,停下来冷眼盯着。 梁琨静小心搀扶着,听到琴声时也是一愣,一抬头,便看见人群里的连清和,像颗挺拔的白杨树,笔直,俊逸不凡。 杨蔓菁站在两人身后,快三个月的身孕,能够看出微微隆起的小腹。原来冷漠着的一张脸,在看见人群中的那两人后,嘴角一点点扬起,总算有了变化 。 兴许是感受到了这边的注视,连清和转过头,平淡无奇的眼神,直视居中的爷爷。 连老沉了呼吸,没说话,只是用手杖用力戳了两下地,然后扭头就上了车。梁琨静站在车前,目光复杂的凝视一眼,也跟着坐了进去。杨蔓菁挑眉望着,对他挑起了拇指—— 这一招,够狠。 连清和笑了,他缓缓收回目光,又落向对面。 花坛后方的喷水池倏地喷出水花,木棉未察,将一曲缠绵悱恻的情歌,演绎得温婉留长。 连清和低头看表,2015年的2月14日下午13点14分——这一刻,被他永远锁入记忆的抽屉里。 琴弓离开琴弦,弦音轻颤。 木棉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不知从哪涌来的一群人时,吓了一跳。 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她有点不知所措,毕竟离开这样的掌声太久,她不适应了。而且,说好了这是为他一个人的舞台,突然多了这么多观众,总觉得变了味。 她站起身,抬头去看,他站在人前,一身清雅淡漠,不声不响,不动不扰。可就是能一眼瞅见,他的方向,他的人。 撞进她一双澄亮的眼中,他微不可见的扬起一侧唇,然后,从裤袋里抽出双手,慢慢抬起,朝她张了开。 木棉一滞,心头的慌乱不过一闪而逝。下一秒钟,她竟鬼使神差的挪动了脚步,笔直的朝他走过去。 顾不得四周的目光,她来到他面前,昂起头,目光直直望进他的。 低头看她,他说:“演奏得不错。” 她屏息,“你喜欢吗?” 他抿唇想了想,说:“我更喜欢拉大提琴的人。” 木棉的心跳猛地加速,她知道自己脸红了,可是控制不住,紧紧握着琴,该有的反应,一概不知! 望着她,他走过去,将她的琴收进盒子里,再拎在手上,回头看她,“还不走?想在这儿等我吻你谢幕?” 一句话,让她的脸更红了。 可是,心安了,安得恰如其分。 “吃饭了吗?”他问。 木棉老实的摇头,拿到驾照就兴冲冲的去提了车,还真没顾得上吃饭。 “走吧。”他说:“带你吃饭去。” 他说得自然,仿佛这之间不曾有过空白。 就像……对朋友。 木棉的心又沉了沉,可她没法提出任何不满及抗议,人是她错过的,感情也是她主动放弃的。如今,以何身份和资格? 人群渐渐散了,她跟在他身后,突然想起什么,问:“现在去哪?” 他回头:“上车。” 木棉抬手,一指停在路边的车,“上我的。” 连清和脸上的神情滞了滞,挑眉问:“新车?” “嗯,”她点头,边往那走边说:“用拍广告的酬劳买的。”想起什么,又说了句:“你们公司挺大方的。” 连清和放缓脚步跟过来:“你什么时候会开车了?” “上午刚拿的驾照。” “……” 她上了车,在绑安全带,看到站在车外不动的他,好奇:“你……不上来?” 他沉默半晌,说:“还是我来开吧。” 木棉有些好笑,“你不信我?” 见他如实点头,她无奈的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嘀咕道:“你们啊,就是有理解误区,总觉得女司机是马路杀手!可出事故的大部分都是男人啊!” “那是概率问题。”他说着,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简单扫一眼车内饰,说:“这车不便宜吧。” 木棉老实点头,至少,对她而言,是真的不便宜啊! 他发动了车子,听听引擎,将车子驶上公路,中肯道:“给你拿来练手还不错。” 木棉咂舌,有钱人的世界,都是霸道得这么理所当然吗? 第175章 奶茶太甜 还是上次那家港式茶餐厅。 车倒进停车位,一次搞定。老实说,木棉有点挺羡慕的。 他解开安全带下来,木棉跟着,看到门口等位的队伍有点长,她说:“换一家吧。” 他掏出手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转过身去打电话了。 说了几句,挂了手机,回身说:“进去吧。” 木棉也没多问,似乎,和他在一起时,总是不需要为这些小事情担心,他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进去后,有服务员等在那儿,用粤语问了句:“是连先生吗?” 连清和点点头,服务员便径直带着他们上了二楼,那里有几张空位,看样子是预留的。 坐下后,他接过菜单,直接送到她跟前,“想吃什么?” 木棉又不动声色的推了过去,“还是你来点吧,毕竟,你有来过。” 连清和略一挑眉,睨着她的目光,生出些趣味。 像嗅到了新鲜的空气,他仔细嗅了嗅,果然是他钟意的味道。 于是,他大方接过来,随手指了几样。 “好的,请您稍等。” 服务员离开后,两人面朝面,一时又无话了。 木棉垂着目光,握着刚倒满茶水的杯子,滚烫的温度,手心都烫得有点刺痛,她仍舍不得放手。 “我以为,你该有话和我说。”连清和淡淡开口。 木棉“嗯”了一声,脑袋里开始疯狂的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