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没再说话,许久才说,“或许吧。weiquxs.net” 云忆揽住了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还像少女时期那样,喜欢依偎在她身边,享受着她身上的安宁。 “木棉,你不应该爱上他的。”云忆放轻的声音,悠远绵长。 “……我知道。”木棉闭上了眼睛,连天花板都成了白花花的一片,晃痛了她的眼。 “可是,”云忆昂着头,用一种疑惑又近似膜拜的口吻说:“这种徘徊在爱痛边缘的感情,又是最令人着迷的,一旦陷进去,就是刻骨难忘……人这一辈子太短,为什么不去经历呢?” 旁边没了声音。 “木棉,你睡了?” 云忆看看她,也躺下去,翻了个身,将自己裹严实,也睡了。 窗外,风声鼓动着窗户,风撞到玻璃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秋天就这点好,晚上卯足劲的刮风,第二天就是晴空万里,街道也是一尘不染。 可秋天的夜,又总是太过漫长。 木棉也翻个身,睁开眼睛,仔细体味着,云忆说的刻骨难忘…… 第93章 不恨他吗? 第二天,注定是忙碌的一天。 虽是家二流杂志社,但第一次搞这种品牌专题活动,又是给那么大一个品牌做专题,经理十分重视,不停的在确认细节问题。 活动现场在本市最好一家酒店,看得出,为借环宇打响杂志的知名度,公司也是下了血本。 “小商啊!连先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啊?”经理不停的看着手表,距离活动时间越近,越是不安。 木棉摇头,老实回道:“他没说,只说抽空会来。” 连清和自始至终就没承诺过,是他想当然的把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当了真。 经理干笑两声:“呵呵,没关系,他忙嘛,确定不了时间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这记者和宾客都到了,大家也都知道连先生会来,所以……呵呵,没关系没关系啊,晚点到就晚点到,咱们再等等。“ 不想再面对经理暗暗施压的目光,木棉借口去外头等人就溜了出来。 心底里,她并不希望连清和出现。 看看时间,活动应该开始了,经理的电话也催了过来,口吻焦急,“小商啊,怎么回事?连先生怎么还没到?你没打电话问问他现在到哪了吗?这一屋子人可都在等他呢。” 木棉握着手机的手指有点发白,她没说话,怕自己的口气会很冲。 有人在另一端催着经理,他烦躁的说:“好了好了!就来了!”回过头,直接下了命令:“小商,你马上给连先生打电话啊,你可是他的未婚妻啊,有什么不能开口的呢?要他无论如何也要赶过来啊!就这样了!” 电话挂了。 木棉靠着门柱,唇角扯出一丝无意义的笑。 人啊,最易培养的就是贪心。 抬起头望着头顶被洗刷干净的夜空,无聊得伸出手张开五指,每个指缝里都能看到沙砾一样大的星,仿佛唾手可得。 有一颗,最大,最亮。 那是北极星。 小时候,爸爸教她认过北极星——头顶偏北,夜空里不动的星。它坚定,执着,对它守护的星不离不弃。 爸爸说,他就是守护着小木棉的那颗北极星。 可他最终,也没能一直照亮在她的头顶。 连清和从车上下来时,抬眼就看到站在大门石柱前的女人,正昂头望着夜空。 夜晚凉,她只穿着薄衬衫,皮肤冻得发白,鼻头通红。 他蹙眉,走上台阶,“怎么站在这儿?” “找北极星。”她喃喃的说。 连清和微愣,同样抬头,扫一眼就伸手指出,“在那里。” 她望着,“是啊,它一直就在那里。” 连清和回眸,“进去吧,外头冷。” 木棉一点点收回视线,“连清和,我是不是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目光从她脸上划过,“怕我会延长三个月的期限?” 她摇头:“只是不知道还能怎样偿还了。” 她刻意划分界限的回答,令他的眸底生出一股冷意。 走进去,他浅淡一问:“在哪?” “走廊尽头右拐……还有,谢谢你能来。” 他站定,转身,目光黑亮,“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来这里,就为了给别人站台蹭版面吧?” 木棉滞住,可视线笔直。 她今晚化了点淡妆,皮肤白得透明,粉色的唇膏让嘴唇看上去更加丰盈,灯光下,是诱人的色泽。 他记得这双唇柔软的感觉。 连清和凝视着,在她全无防备时,指尖竟触了上…… 木棉身子一僵,不假思索的想要退后,却被他扯进了怀里。 “连清和——”她情急,叫了他的名字。 无时无刻不会被激起涟漪的眸,变幻了颜色,不着慌的探手捋了捋她颊边垂落的发丝,“比什么“连总”听着顺耳多了,以后就这么叫吧。”他这么说,像命令。 他突然变得亲昵,让木棉瞬间反应过来了,“有记者?” 连清和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木棉咬了咬牙,还是朝他又靠近了些,脸颊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这种程度可以吗?” 浅浅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他抬手,配合着撑在她的腰上,“可以。” 隔着衣服,可还是能感觉到由他掌心传递来的热度,木棉全身变得僵硬,低着头不去看他的脸。 “走吧。”她边走边想要扭头去看,被他制止,“别动。” 身子突然晃了晃,木棉转眼就被扯进了男人的怀里。她抬头,视线触到他线条流畅的下巴。 “现在,你该微笑了。”他低下头,深色的瞳孔里,映出她发怔的模样。 木棉扯扯嘴唇,笑得有点不自在。 他摇头。 不满。 木棉又咧开了些弧度…… 他的手直接戳上她的嘴角,给她固定了个弧度,“保持住。” 她瞪他,眼睛里开始汩汩得往外冒了火,可嘴巴还是听话的保持了一个可笑的弧度。 他仅是扬扬眉,完全不介意她的怒气,揽着她的肩往专题会现场走。 “走了没?”她问。 “还没。” 木棉眯起眼睛,忿忿的问:“是那个人吧?” 连清和目不斜视,“啊”地应了一声。 “我就知道!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阴魂不散的!” 两人穿过走廊,推门进了会场。 可身后,空无一人。 一见连清和,经理兴奋的迎上前,“连总,您总算来了!” 连清和颔首,在经理朝他伸出手的那一瞬,他却抓住了木棉的手。经理见状,机智得半路收回,笑眯眯的望着木棉,眼神里尽是赞许。 木棉站在连清和身边,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额头上开始冒出一层薄汗,但还是配合的保持微笑。 兴许是因为吵,他贴着木棉的脸颊问:“坐在哪儿?” 他的热息靠近,熟悉的清凉薄荷的味道,心不由得慌了下,她忙镇定下来,引着他去了vip座席。 看到卡片上的“连清和”三个字,他又问,“你坐哪?” “当然是要坐在一块喽!”经理热情的说,“连总,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找小商。” 连清和垂眸,“我的需要啊……” 他拉了个长声,经理以为他在思考,立即紧张起来,脸上尽是屏息聆听教诲的殷勤劲。 木棉看他,恰好对上他看似不经意的一瞥。 顿时,明白了什么。可她只能低头,装不懂。 盯着她发红的耳朵,被光线打透后,变成了一片粉,那颜色很可爱。 他坐下,貌似心情还可以。 经理推推木棉,“小商啊,快坐下,向连总做一下讲解。” 木棉点头,坐在他旁边,经理则上台,打断了司仪,开始了激昂宣传。从企业文化到这次的强强联合…… 木棉在底下听得直尴尬,旁边的男人却不动声色。 他出席的专题会和各发布会,应该要比眼前的正规和高级得多吧,她想。 “无聊吗?”他突然问。 木棉抬起眼皮,与他投来的目光撞下,立即摇头。 即便是事实,基于公司职员的立场,她也不可能会承认!倒是他,觉得无聊吗?可这话,她心虚得没法问。 经理讲话好不容易结束,已经有记者围了过来,“连先生,能占用您几分钟吗?” “不能。” 连清和拒绝得彻底,像应付完了一样,他起身,回头去看旁边的女人,“不送我出去?” 木棉僵硬的扯扯嘴角,尽量提升到他刚才指定的高度,“嗯。” 他看着好笑,完全是下意识的,他伸手捏了下。 仅仅,是下意识。 木棉先是吃惊,接着又警告似的瞪了瞪他。 他扬眉,似挑衅。 经理这时过来,挤在两人中间,“不好意思啊各位,连总实在是太忙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好了,我会代为回答的……来来来,一起照张相吧!” 对镜头,木棉的眼睛里有了抵触,可那三个月期限是她给自己戴在头上的紧箍咒,她务必配合。 有人趁机提问:“商小姐,您能说说和连先生的恋爱史吗?” 木棉怔住,求助的视线立即投向连清和,可后者却挑高了眉梢,竟没了要离开的意思。 木棉清清喉咙:“我们是……” 是怎样?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这谎话该从何说起,将来又要从哪圆上。 所有人都在等她回答,可连清和的视线则落在她开始颤抖的右手上。他眯了眯眼睛,拔开了站在中间的经理,过去握住那只手,“如果想视为是我们之间的秘密,那就不必勉强自己说给别人听了。” 木棉松了口气,立即点头。 连清和说了句“抱歉”,拉着木棉,一前一后出了会场。身后经理拦住了记者,“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好了!” 出了酒店大门,一股冷风逼近,心头的燥热才算退了些。 “谢谢。”她说,由衷的。 他回头,看一眼站在台阶上的她,倏尔说:“曼菁去度蜜月了,今天下午走的。” “真的?”木棉眼睛亮了,表情也鲜活了,“那太好了!” 深深的望着她,他问她,“不恨他吗?” 恨付云洛,这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 木棉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钟,立即放下目光,“他能给曼菁姐幸福的话……” 会原谅。 他抿抿唇,转过了身走下台阶。 “可我却越来越想宰了他……” 风大了,她没听清。想想应该是句无关紧要的话吧。 第94章 时间不停地流,一去不回来 活动结束,木棉拖着一身疲惫返回。 习惯性的掏出手机,被一连十几通未接来电吓到了,全部都是袭垣骞打过来的。 坐在出租车上,她立即回拔,与连清和的三月之约,也应该一并向他说明白了。 响了很久,那边才有人接起,“你好?” 是个女人。 木棉迟疑了下,心头在那一瞬像掀起一片浪花,触了礁,又迅速撤回。 车里放着音乐,一首邓丽君的老歌。 她清了清声音,礼貌的问:“袭垣骞在吗?” “他睡着了……需要我叫醒他吗?” 木棉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喉咙被堵了住,涩涩的,气息压得肺都跟着难受。 可是,他是阿骞,是她守了那么多年的人!她说过,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会原谅! 每一次。 也包括这一次。 “不用了,谢谢。”她平静的挂了电话。 邓丽君的嗓音,温婉细腻,流淌在街头午夜。 木棉头靠着车窗,静静的听着。 车外霓虹依然绚丽斑斓,像彩虹,再美也只能与天空遥遥相望。 天与地,原来是难以企及的距离啊。 司机不时的从车内镜看看她,终于忍不住开